老宅是肯定不能回了,他现在得找个地方先歇息,他本想去酒店,但是被关了几天,总担心酒店内也有爷爷的人,最终,对现状没有安全感的他,还是选择回那间留有徐望指纹的小屋。

宋尘川是摁指纹开门的,换完鞋,疲惫的他还在想之后要怎么办,并没发现屋内的异样。

直到他听到一声猫叫。

他屏住呼吸,不可置信抬头,漆黑的客厅根本看不出任何东西,反手猛地一拍开关,客厅倏然敞亮,小猫被一个漂亮但神情有些忧愁的男人抱着,正坐在沙发上,无辜又委屈地看着他。

宋尘川心尖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他张了张唇,却没发出声,他冲向沙发,搂紧小猫和那位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说:“小望,你在就好。”

“你在就好。”宋尘川颤着唇,无意识地重复着。

徐望撇撇嘴,脸颊贴着宋尘川的发梢,小声道:“我想你了,宋尘川。”

作者有话说:

后台竟然显示,有人催更!?

那我更!

第81章 真见外

宋尘川把小猫抱进了属于她的小房间。那里有她熟悉的猫架和小窝,小猫用尾巴勾了勾宋尘川的脚踝,三两下蹦到了猫架子上的透明凹弧处,蜷缩着身体,疲倦地伸了伸四肢,竟然一秒入睡了。

宋尘川看着小猫笑了笑,轻轻带上了门。

等他回到客厅,他看到徐望已经从电视机柜子下面拿出了药箱,正等着自己。

宋尘川朝徐望走去,故意把受伤的手插进口袋,若无其事地问:“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早上再说。”

徐望盯着药箱没动。

宋尘川看着徐望有些憔悴的脸庞,他绕过茶几,坐在徐望的身旁,亲了他一下,才说:“先去睡觉,我会一直都在的。小望。”

那句小望,轻柔地想羽毛,扫过徐望的神经,徐望回神,强撑着精神说:“手。”

“没事。”

“手,给我。”

宋尘川僵持了一下,这才伸出手,灯光下干涸的鲜血凝固成了深褐,与徐望白皙的手臂形成鲜明的对比,像是拨动了痛觉神经,徐望的手也跟着抽动了一下。

徐望拿酒精棉球轻轻地擦着,凝固的血液被湿润的棉球勾走,宋尘川的手臂血污一点点变干净。

他边擦,边道:“今天有人砸我家玻璃了。”

“小猫害怕。睡得不太好。”

“晚上醒了一次,我知道那里的环境对小猫不好了,要先离开,可是我又不知道能去哪里。”

“这几天,我打了你好几次电话,给你留言了,你也没有回我。”

“你是不是不要小猫了,”徐望说这话的时候,宋尘川手臂的血迹已经消失了,但他还是机械性地擦拭着,一下又一下,这时,他忽然抬头,手上的动作也倏然停下,他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宋尘川,轻声道:“也不要我了。”

徐望早已注意到宋尘川的手机又换了。

可是,宋尘川什么都不和他说。

他瞟了一眼手机,又淡定抬眼,与宋尘川对视,淡淡地说了一句:“嗯?”

这是一个等待宋尘川自首的信号。

宋尘川俯下身子靠近徐望,一手搂过他。

徐望担心自己挣扎弄疼宋尘川的伤口,他顺势攀上宋尘川的肩膀,跪坐在沙发上,上半身的重心几乎都放在了宋尘川的身上。

徐望主动用鼻尖碰了一下宋尘川,这是给对方下台阶的信号,然后,他歪了下头,吻住了宋尘川。

“你去哪里了,这么多天都没有消息。”

“小猫很不安。”徐望说。

宋尘川滚动喉结,他的手腕缓缓蓄力,一点点把徐望朝后推去,渐渐地,他成功地俯视着徐望,他低头,轻轻地摄住了徐望的唇瓣。

“抱歉。”宋尘川说。

“我最近有点忙。”

徐望抬起双腿,jia住了宋尘川的身子,双手也勾着对方的颈脖,像是怕随便一动,就会掉落沙发一样,他的手臂在用力、在颤抖,“在忙什么。”声音像蛇信子,嘶嘶发出,如同在与猎物周旋,找到对方的缺口,一击毙命。

宋尘川堵住了徐望的唇,没让他问出更多的话。

“唔……”

衣服的扣子被剥离,肌肤触碰到有些凉意的空气,徐望颤了一下。

徐望抬手,温柔又坚定地握住了宋尘川的手腕,直视着宋尘川眼眸道:“我确实很怕我的父母发现什么。”

“但是,如果因为这个,你就离开,会让我怀疑我这个人是否有问题,比如,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或者我是不是不够有承担力。”

宋尘川吻了一下徐望的锁骨,但被徐望推开。

宋尘川索性抓住了徐望的手,亲吻指腹,齿尖摩挲着柔软的指腹,而后说:“小望,你很好,非常好。是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抱歉。”

徐望的胸腔剧烈起伏,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里湿润润的,说:“知道了。”

知道了。

徐望知道自己没有被丢下,但是他们可能面临着更多的麻烦,麻烦很大,大到宋尘川可能都处理不了,所以没法联系他。

所以,他又问:“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能告诉我吗?”

宋尘川起身了,他摸了一下徐望的脸,说:“小望,你的黑眼圈到这了,早点睡吧,明天我们再聊。”

人总会有不想说出口的事情,用各种借口搪塞,徐望也能理解,毕竟,如果是宋家商业方面的事情,徐望确实也没有理由知道。

夜里,徐望躺在床上,看着睡着了的宋尘川,心里莫名其妙升起了种种不甘。

他们亲过、抱过、抚wei过,但是两人好像始终没法走进对方的心,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伸手替宋尘川分担一些,哪怕他确实很希望宋尘川能稍微轻松一点。

他们之间的拥抱隔着一层厚厚的塑料薄膜,像不停轮着砂轮却擦不亮的火苗,看着像只差一口气,其实如同堵了空芯的打火机,没法用了。

徐望有些无助,也有些懊恼,他不知道要如何通空芯,或者放弃这个坏的打火机反而能给新的火苗机会。

火焰跃动于黑暗之间,燃着了天空的幕布,烧出了鱼肚白,混沌之间,搁置在手边的手机微震。

徐望睁开了眼,他看到了新的火势在上演,跃然于亮莹莹的屏幕玻璃之下,是宋尘川的订婚请帖。

这天凌晨,徐望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他梦见自己去参加了宋尘川的订婚宴。

宋尘川挽着对方的手臂,在红毯上笑着,走着,宋尘川带着的那块手表,是和徐望手腕上的那款一模一样的。

宋尘川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但徐望能看出来,他很开心,很心安。

主持人在讲话的时候,宋尘川并没有很集中在听,徐望就是那刹,和宋尘川对视了。

徐望躲在花簇的后方,悄然把手伸进了口袋,遮住了那块表。

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宋尘川好像从台上扔了个东西下来,水晶灯很亮,只看到一团模糊的东西伴着亮堂的光束朝他奔来,他看不清,本能伸手去接。

紧接着,宴会场馆传来了嬉笑声,徐望这才发现,他的手腕暴露在聚光灯之下,大家看着那款和宋尘川同样款式的手表指指点点,他听到有人说他和宋尘川之前谈过,还有人说是他追着宋总不放、这回终于可以消停了,粼粼灯光让他眩晕,这时,他的后方被人轻轻点了一下。

一回头,他看到哥哥失望的脸庞以及徐忠平的怒火和妈妈的不安。

“走,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了。”

“弟弟,你怎么到现在还喜欢宋尘川?就这么喜欢那个男人,还是就喜欢男人?”

徐望被拖走的那一刻,他还在挣扎,混乱间,他从那群如刀锋一样的目光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注视,那个曾经在落地窗前只盯着他的眼,弯着眉笑的宋尘川,此刻正冷眼看着他。

如长刀一样一剜,他的心脏忽然在泵血,一簇一簇如同花坛里的鲜花一样破土生长,溅到了白色的桌布上,染红了,倒是应了订婚之大喜之日的景色,通红一片。

徐望绝望地喊道:“不要啊。”

“宋尘川,不要啊!”

徐望是被宋尘川扣皮带的声音吵醒的,醒来的时候,烈阳的光已经铺满了房间的地毯。

宋尘川回头看到徐望迷茫的眼神,他放开了手中的皮带,直接摸了摸徐望的脸颊,“怎么就醒了,还要不要再睡一下。我给你点了外卖,中午喝点粥,还有四十分钟才到。”

指尖在脸颊处摩挲,带起淡淡的风,徐望闻到了一些皮带上的真皮的味道,他忽然反胃,捂着肋骨下方,浑身冒着冷汗,差点呕出来。

“小望!?”

家庭医生来的时候,徐望又睡过去了。

医生只好先给宋尘川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提醒道:“徐先生的压力可能太大了,你可以带他放松一下。”

可是,直到徐望把医生开的维生素B族吃完了,他都没有出过这个家门。

宋尘川没有带他出去,反而很少回家。

徐望把宋尘川的这个小屋当成了当下的避难所,直到律师把网暴的帖子全部处理完了,抓了几个典型在网上公开道歉。

大家才发现,冒头的徐家二少根本不是徐家二少徐望。

随着时间,徐望这个名字,也逐渐淡出大家的视野,人们又追着新的热搜话题,开始了新一轮的辱骂。

徐望倒是清净下来了。

他看着清净的手机消息,吃着甜腻的红心猕猴桃,抱着小猫,漫无目的的看着手机。

猝然发现,宋尘川那条订婚的帖子,整个手机都找不到了,家里并没有其他人,手机每天都跟在他身边,而宋尘川经常夜不归宿,在无一人靠近他手机的时候,那个帖子就这样从他的聊天记录里面离奇的消失了。

不是网页链接点不进去,是整个消息,宋老爷子发来的这个消息,凭空消失了。

他问旁边的小猫,“是你删的吗?”

小猫:“喵?”

宋尘川很忙,他没有和徐望彻头彻尾沟通过近期发生的事情,但是宋尘川却都懂。

就好像徐望是个透明人一样,他不需要说任何东西,宋尘川就在处理了,只是宋尘川很忙,但最近开始会报备了。

“晚饭我给你点水乡鱼米的大白鱼,很好吃,还有牛排和意面,还有虾饺,你喜欢吃什么,就挑着吃,大概晚上7:45左右到,我今天晚上有工作要处理,暂时回不了家。”

“有什么事情和我发消息,忙完这周,我们出去玩。你上次说想去坐缆车,我们到时候去。”

徐望给宋尘川发了一个小猫的表情包,表示,已阅。

吃完饭,徐望就拿平板开始处理自己的工作,他就这样平静地过着每一天,直到某个夜晚,他睡醒发现天色没亮,他摸着空荡荡的床铺,他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整个人也开始逐渐变得不安。

他不知道宋尘川在忙什么,但是很多东西消失,他最近的日子过得平静又安稳,他觉得是宋尘川在里面运作。

又是一个周五的傍晚,这天夕阳余晖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