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湖狼井
“没事,”徐望吹了一下咖啡浮沫,牵着到了嘴角伤口,疼得咧嘴说:“我陪他玩呢。玩腻了,他不走,我也要走了。”
第29章 和谐
徐望说是这么说,可是他又能走到哪里去,他从家里逃到了新地方,难道他还要再逃一次?
凭什么逃的人总是他。
徐望和陈瓦瓦分开后,他独自去了一趟社区医院,给自己受伤的手换了药后,准备回家。可回去的路都走了一半,他又折回医院,医生看到他的时候还微微诧异,以为他哪里又不舒服了。
“没,”徐望转着自己的手腕,盯着新换的纱布说:“要一瓶跌打损伤的喷雾。”
医生皱眉,“知道你想快点好,但你不需要再喷了,药物叠加再多,作用并不会增加,反而会刺激皮肤。”
“不是,我给我室友带。”
徐望回家的时候,客厅的电磁炉的电源已经拔了,煮得泡发的丸子浮在锅底料的汤面上,仿佛从来没有人在这桌吃过一样。屋内也安安静静的,宋尘川这个室友也不在家。看样子,他和陈瓦瓦出去后,宋尘川也离开了屋子。
徐望内心有点烦躁,他觉得自己和宋尘川似乎怎么都相处不来。
徐望回到自己的房间,拿了一张A4纸,画了X和Y轴的坐标系,他在每个角落分别写上S/W/O/T四个字母。
他打算用SWOT的分析法,分析宋尘川这个人的优劣势,挖掘出他的薄弱点,再思考两人要如何相处。
徐望在白色的纸上写下宋尘川的名字,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因为手不太舒服,写得歪歪斜斜的,歪斜的横和竖就像丝一样牵扯,牵扯出太多的渊源。
他和宋尘川从小关系就不太好,但每次活动真正剩他们两个人之后,两人却又惺惺相惜,不论是露营、还是年年暑假参加的活动,好像都是这样。
徐望歪着脑袋,又写下目的二字。
两人能惺惺相惜,全凭大家有共同的目的,比如露营的时候,需要觅食、晚上需要陪伴睡觉,毕竟野外还是有些害怕的、另外还有一些团队任务需要完成、更多的是两人需要维持宋家和徐家孩子的人设、需要团结友爱、从容得体。
想到这里,徐望拨开一层迷雾,他知道,他和宋尘川能静下心一起生活,其实都是算盘。两人都打着算盘。关键问题是,宋尘川的目的是什么。
徐望握着笔,颤颤在宋尘川的名字后面写下一个阿拉伯数字,1。
第一点,宋尘川现在居无定所。表面原因就是失忆后,被家里排挤。可真实原因呢,徐望想,大概是宋尘川将计就计,想要引蛇出洞。
因为宋尘川一离开,何甘文不仅接了项目,甚至还扩大了投资,这不正常,欲让其毁灭,必定让其疯狂,宋尘川并不是因为失忆而消沉,他在等一个时机。这些话都是徐望从大客户的嘴里听来的。
思路像火车一样,在轨道上前行,徐望抬眸,似乎见着了轨道交错路上的信号灯,他的眼神暗了暗,宋尘川的将计就计从来不是针对何甘文,其实也是针对自己。
因为自从他在病床前勾着宋尘川说些有的没的之后,宋尘川像是沙漠碰到甘霖,正中下怀了,宋尘川借着他的话,一路找到徐望,利用徐望的愧疚心,心安理得入住,蛰伏在此,完成自己的计划。
既然知道了宋尘川的目的,徐望很快分析出宋尘川的行为。
能让两人现阶段联系在一起的东西,就是徐望在病床前扯的那个谎,而宋尘川却格外聪明,把谎言带来的利益链利用到极致。
所以……徐望握着笔的手顿了顿,自言自语道:“亲吻对宋尘川来说,不过是维系关系的手段。”
“他说喜欢亲吻,不过是在反复确认关系维系是否到位。”徐望捋清思路后,点点头,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换句话来说,宋尘川现阶段对徐望发出合理的、不合理的要求,都是盘算过后的结果,他利用着徐望扯谎的愧疚心里,既顺着徐望的话做出一些不符合两人关系的行为,又在关系中不断博弈,如果在此过程中,徐望真的沦陷了,那再次中了宋尘川的下怀。
宋尘川从来都没有输过。
宋尘川的目的明确,他知道自己现阶段要做什么,但是宋尘川的霸道是多年生活养成,不是一朝一夕能够修正的。
徐望重新拾起笔,在纸上写下宋尘川的差劲的地方,霸道,控制欲强。
相处过程中,霸道和强控制欲的性格让宋尘川一次次与徐望发生冲突,但宋尘川很快发现了这一点。
在他们相处发生矛盾后,宋尘川都会不动声色求和,比如替他做饭,又比如替当手表换钱,看上去是在给台阶下,其实,不过是宋尘川达成目的的手段。
徐望察觉自己还忽略了一点,宋尘川从来都不是一个被他养在家里的宠物,对方一直在对外链接,靠着申昊,靠着甚至他不知道的信息网,一直在和何甘文周旋。
当徐望在纸上写下一个阿拉伯数字2时,一道白线在徐望的脑中闪过,宋尘川并不知道他接下牛姐的配合任务,但他在暗室之外的庭院,却意外配合,不顾形象勾着自己的脖子,营造出情侣的假象,不过是为了逢场作戏,逢谁的场,做谁的戏,徐望不知道。或许,宋尘川早就知道,牛姐那条任务信息是要拍给谁的,宋尘川一如既往,将计就计。
如同拼图一片一片放入卡槽,图片慢慢清晰,徐望的思路也越发清楚,既然宋尘川将计就计,那么这也就意味着宋尘川需要徐望和他展现出情侣的一面,所以徐望认为自己也可以反向利用这一点。需求永远是痛点。
得出这个结论,徐望有些激动,像是在象棋盘上被人吃掉了马,吃掉了士,但这会儿他用小小一个卒,吃掉了宋尘川的炮,有一种逆风翻盘的快感。
徐望颤着手,在纸上写下阿拉伯数字3。
对于宋尘川来说,接下来的行为不过是重复上述所为。宋尘川在自己计划还没有达成的时候,就会反复来找徐望求和,毕竟,宋尘川现在需要徐望,而宋尘川又是个利益为导向的人,为了利益,他可以委曲求全,可以做一切他认为是通往利益道路的事情。
徐望又想起之前的项目,和宋尘川一起竞标,宋尘川明暗都把他往死里摁,一点也不念旧情,他也理解,生意场上无父子,更何况是一直以来的竞争对手。
可这也意味着,一直以来作为竞争对手相处的两人,会在短时间对对方产生感情?
答案很明显。
是不可能。
坐标把A4纸张分为四格,徐望的笔离开了阿拉伯数字3,他在空白的一格中写下了他的计划:
宋尘川一定会来求和,然后,再开个玩笑。
他们之间确实还需要一个玩笑,一个卑劣的玩笑。
徐望不否认,但比起宋尘川对他使用的那些手段,谁也不要笑谁。
对着这页纸,徐望觉得自己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现在开始,他不可能会被宋尘川掌控局面了,他不会再跟着宋尘川的情绪起伏而起伏,他需要抓住所有事情的主要矛盾,就是宋尘川和他的关系。
他们可以同吃、可以同住、甚至可以心血来潮亲一下,但是他们永远是对立的。
他和宋尘川永远不会真正的‘朋友’,更别谈什么其他的兄弟情谊,他对宋尘川的期待,也全部是因为宋尘川知道他的需求。
宋尘川知道徐望渴望被认可,所以在某些大、小事上不经意鼓励他,赞扬他,让徐望觉得宋尘川给予了很大的支持,总是被打压的人就是这样,对方稍稍一点示好,就会觉得是个宝藏。
想明白这些,徐望的情绪肉眼可见平静了下来。
他忍着手腕的细密密的疼痛,揉烂了这张白纸。
纸张入篓的那一瞬,他也知道了自己应该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自己的事业上,这也是他离家的目的。
他毫不犹豫的拨通了牛凡灵的电话,之前牛姐派人给他送药膏的时候,就问过他,盘了一个这么大的烂尾楼,就没想过拿一个空的房间,开一个属于自己的进出口货物中转公司?
徐望自己有资源,以及陈瓦瓦的资源更是源源不断,牛姐这边也说可以提供,一旦这个中转公司能开出来,他之后,甚至可以帮到家里公司的海外项目货物存储。
这是一个只要徐望往前走一步,就会有蓝图。
徐望的独立和经济能力息息相关,属于自己的事业,更是能让人刮目相看。
这是他需要走的路。
和牛凡灵沟通完,徐望挂断电话,就听到客厅就有声响。
不出一会儿,卧室门被人敲响了,徐望听到了宋尘川��������的声音。
徐望心中燃起了智慧的光芒,宋尘川果然来找他了,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面无表情开了门。
在他的注视之下,宋尘川果然率先开口:“小猫,她一直叫,是不是饿了,但是我给她泡了奶粉,她又不喝。”
宋尘川早已平复情绪,嘴角虽然挂着伤,但只会让他帅气更有故事感,徐望抬眸,瞥了两眼,并没有说话,他知道,宋尘川如此礼貌求和的态度,不过是伪装,一旦情绪激动,面具就会破裂,暗藏在血液里的强势和控制如同泥沼中窜出土的藤蔓,野蛮勒着猎物,疯狂吸食。
“记忆恢复多少了。”
徐望漫不经心问了一句,因为太随意,宋尘川都没反应过来,“大半。”说完,又愣了愣,“还有挺多没恢复的,其实。”
点到为止,徐望不过界,他有他的战法。
既然,宋尘川想坐实徐望讨厌他,那他为何不可以坐实宋尘川就是离不开他。
徐望想到接下来,要做什么,他的眼眸中流转着光晕,他低头,再抬头,眼中的兴奋劲早已消失,他只是顺手冲着宋尘川勾了勾手指,“过来,给你买了药。”
“刚才是不是打你眉骨了,还疼吗?”徐望自己的手都缠着跟个粽子似得,还想抬头去摸宋尘川的眉毛。动作有些笨拙,但这些举动都看在宋尘川的眼里。
宋尘川舔了舔嘴角的伤,一跨步直接来到徐望身边,拿起徐望给他带回来的药膏,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徐望,“……嗯……挺疼。”
徐望心里嗤笑,想着之前怎么没有发现宋尘川这么会演。
“那么疼啊……。”徐望挑眉,又勾勾手,示意对方欠身,他要检查伤口。
宋尘川弯腰,指着眉骨处的淤青,道:“这里。”
徐望并没有理会,他闭着眼,胳膊勾上宋尘川的后颈,吻了上去。这是徐望第一次以主动进攻的方式吻宋尘川,进攻的人有享受权,他能主动的感受着宋尘川的唇是否柔软,以及凹陷的程度。
徐望也是第一次体会到宋尘川的回应,从唇瓣任由他压成何种形状,再到轻轻抵抗,到现在舌尖用力试探着接下来的不确定性,他想,怪不得宋尘川这么喜欢忽然亲他,原来通过亲吻,能猛然摄取到对方很多瞬时情绪。
徐望喘息着微微后退,稳了稳心神,脑袋里出现了刚才那个坐标轴,计划在脑海中浮现,他像是站不稳一样,轻轻靠在宋尘川胸前,侧头凑近耳边说,“宋总,你看,你温柔一点,我们还是挺和谐。”
“这样的话,我也会喜欢亲你的。”
作者有话说:
宝们,端午节安康,假期愉快!
解锁一点小信息:
徐望的性格其实比较随心所欲,因为他家庭条件其实挺好的,但常年被打压,就形成了,那种有点偏悲观的心态,他的这种无所谓、无欲无求的心态多的是我努力也没用,反正也得不到认可,不如我自己想到哪出是哪出,所以他经常就是和宋总亲了,但是感觉不对,但又无所谓,他自己也很矛盾,在不停的整理他和宋尘川的关系。
一旦他真的整理出来了,他就会牟足了劲往前冲,这也意味着他在玩弄宋总的道路越走越远。
可是……一旦宋尘川反应过来,那将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做恨啊!做恨!
先透露这么多,之后的剧情容我慢慢道来,感谢大家阅读!
第30章 “欺瞒”
宋尘川需要他,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徐望说的话,他会听,如同需要这份工作,便会听老板的指令一样。
目前看来,徐望的话,对于宋尘川来说,就是某种指令。
像被驯服一样,宋尘川听到这话后,眼里的野性逐渐弱了,他顿了顿,说:“我刚去买了布丁,你要吃吗?”
两人擦了药,洗了手,又重新插上了电磁炉,撇掉油沫后的锅底再次沸腾,就像两人的关系一样,沸了又冷,冷了又沸,反反复复的,看似奇怪,其实背后都有着缘由,每个人都不敢细想,都想踩着浪花享受风迎面而来的快感,但谁也不能保证,浪倾倒时刻,自己是否会跌入海中。
“你刚刚撇油沫的时候,我已经喂了小猫了,”徐望看着牛肉丸子像冲浪一样被沸腾的水拱起,又道:“麻烦你以后泡奶粉不要用100度的水,很烫的。”
宋尘川抿了下嘴,“我就用那热水壶……”
“因为之前都是我透凉了,正好45度。”
宋尘川默了几秒,说:“好的,我下次知道了。”
宋尘川变乖了。比上次闹矛盾后,还要乖。这种乖不仅仅体现在做家务、良好的沟通氛围,还体现在言语的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