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墨痕子
谢圆圆勉强撑起身子,将小夜灯打开,道:“我饿了。”
青年立刻要拿他今日买的吃食,却被一团猫爪按住,奶牛猫一本正经道:“爸爸,你去叫一壶热水来,我们泡面吃。”
谢珩看小猫从小背包里翻找着什么,道了声好,也没多问。
这年代没有什么速食。
即便是速食的前身,也因为工艺和技术原因,食之无味,在市面上推广不起来。
谢珩很快去而复返。
“要做什么?我来弄。”
小奶牛猫竖起一根短手指,摇晃两下,有点得意的表情:“只有咪会哦!”
两袋花里胡哨的面安静摆在桌上,谢珩知道抖先生又在变魔术了。
坐火车怎么能不吃泡面?
两团小肉爪子飞快拆开包装,把料粉和酱料撒进去,勾勾小手,示意谢珩倒水。
小猫给自己准备了奶油芝士火鸡面。
至于哥哥这个民国人,就尝尝经典的红烧牛肉面好了。
经典款足以对付他了。
哼哼,喵……
只不过小猫真给谢珩切了许多酱牛肉,往热气腾腾的面上一摆,煞是诱人,跟商品图200%的相似!
肉抖抖又掏出两罐可乐,让谢珩打开。
男人本想让小肥猫大晚上别喝甜的,可想到少年刚才消耗那么多,又心疼起来。
今晚就随他去。
一人一猫,边吃边闲谈,车厢内灯光温暖昏黄。
他们时不时看看窗外的风景,距离北平愈发近了。
原来夜色并非是一片浓黑,而是深沉的蓝调,如一颗华美且望不见头的青金石。
不论是天上星子,还是远处村落零星的灯火,都是这块青金石的点缀。
一片片景色转瞬没入身后。
要回大宅院一趟,取父母留下的地契,小猫心中难免有点紧张。
但全程有专断独权的谢珩跟着,也就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爸爸,这个好吃不?”
“嗯。”青年看着嘴上一圈芝士酱汁的小猫笑了下。
泡面纵然美味,可一只绵软乖巧的奶牛猫,才是最好的增味剂。
抵达北平那日是个大冷天。
刚踏上这片地界的第一秒,一群毛团子就喵喵汪汪地用动物语言交流着什么。
谢珩跟他们接触多了,通了点兽语。
“想吃火锅?”
小狸花讶然看向肉抖抖,猫叫道:“可以呀!你的铲屎官愈发聪明了,都通猫性了!”
“那当然!”
小猪猫哼哼着,很骄傲。
前进的步伐踢踢踏踏,像个比赛进场的小马驹。
谢家大宅院派了好多人来接,热情似火,远远就朝他们这边招手,使唤下人去给谢先生抬东西。
谢珩只是朝对面点了下头,神色淡漠而倨傲。
就这么抱着小肥猫走了。
肉抖抖露出半张脸,望着那个长相斯文,但脾气明显不太好的青年。
初始人物设定,让他对这个人有些印象。
来接人的主力军叫谢斯年,谢圆圆二伯的大儿子。
如今大宅院只剩下二房独揽大权。
当初他在战乱中丢了,二房压根没派人找过他,一听说他被沪城谢公馆收为养子,立刻千里迢迢送小马车过去。
只不过谢公馆十分高傲,一点寒暄的机会也没给,收下车子便罢。
谢珩没将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回事。
别说他是谢圆圆的干爹,就算他是谢圆圆的丈夫,也不会摆出一丁点儿婿的姿态。
那群人对猫不好,只配被冷待。
他们的住处安排在一家大饭店,来往的政商两界名人都在这里暂住,倒是清净。
大宅院那群破落户也不敢找上门来。
谢珩忙碌起来,给了小孩许多钱,让护卫兵跟着,小少爷要买什么尽管买。
许久不回来,去外面多走动一下也好,以免惦记。
总之,依然是溺爱小猪那一套。
临走时谢珩专程给谢圆圆穿了厚衣服。
青年看了眼护卫兵,卫兵很有眼色,立刻转过身去,随行秘书也低了头。
“亲爹爹一口。”谢珩弯腰,侧过脸。
少年搂住他脖子,人来人往的走廊,他歪过头,照着男人嘴巴重重亲了好几下!
淡淡甜香扑面而来。
谢珩一阵恍惚,让人松开时脚下一踉跄,不禁哑然失笑:“这孩子。”
秘书:“……”
没眼看。
这边比沪城冷得多,别说谢圆圆,连一行的猫狗都穿上了花棉袄,蹬着四只小雪地靴。
卫兵身着,跟在小少爷身后。
谁要是心怀不轨靠近少爷,他就疯狂肘击对方直到离开。
“哎,你们看那边!很好玩的样子!”
不少顽皮的孩子在冰面上拉冰车、滑呲溜、打冰嘎,把牙磕掉的小豁牙子可不少,还在一个劲儿往上冲。
卫兵一千个一万个阻拦,谢圆圆还是去了。
只不过是趁人群混乱,变成穿花袄的小奶牛猫。
来打出溜滑的小孩有的是,小猫小狗倒是头一遭。
一群毛团子很快跟小孩们打成一片。
卫兵没忍住,也加入进去,在前面当龙头,拉着小奶牛猫两只爪子往前拖,全靠后脚那俩雪地靴在地上滑。
小狸花见状拉住了肉抖抖的棉衣,德牧拉小狸花的,咧开狗嘴:“嘿嘿。”
聪明的另外几只猫立刻学会,直接连成串。
卫兵只想伺候小少爷他们几个,谁知那群鼻涕过河的小孩也来了。
老鹰捉小鸡一样的队列,越来越长,充斥欢声笑语。
来采风的洋人记者不禁拍下这一幕。
连声说这是世界奇迹,东方的神秘国度,每到冬天,连狗都要在冰面上嬉戏!
玩到最后,酣畅的奶牛猫不由像只小狗一样,哈哈的吐着舌头喘气。
这一遭下来,肯定是有氧无氧两不误的运动,燃脂效果拔群!
为了防止瘦的太快,毛团子们迅速开启觅食活动。
卫兵手里很快提着奶卷和核桃酪,还有打包给谢珩的驴肉火烧。
“啊����”
嘴努子一张一咬,奶牛猫泪汪汪,呸道:“什么糖葫芦,太硬了吧!”
卫兵生怕小少爷的牙齿磕掉,忙上前查看。
“外边天冷,果子都冻住了,这山楂里都带冰沙的,您慢一点吃,当心扎嘴。”
肉抖抖从没对谁记过仇。
但今时不同往日,小猫恨恨地瞪着山楂糖葫芦,这个仇,咪记下了。
此时谢珩正在大宅院里舌战群儒。
堂哥一家子说不过他一个人,看他坐在那慢悠悠喝着祁门红茶,简直气不打一出来。
这谢珩!
狂放之徒!
好歹给他们家出去的小孩当了干爹,沪城的名头那么响亮,还回来要房子?
真是越家大业大,越小气!
“不是说地契需要从圆圆的外祖家取么?车程几日,我和圆圆就在府上叨扰几日。”
青年一身长衫,气质冷峻拔群。
他皮笑肉不笑,眸光冷淡:“不介意吧?”
“这、这有什么介意的,哈哈……”堂哥谢斯年干笑几声,暗骂,看来是送不走这尊大佛了。
当初他们都以为谢圆圆流落在外,一命呜呼了!
没想到让这小臭猫找到个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