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墨痕子
哥哥难道舍得打死他吗?
何况在这个世界,自己可是他的宝贝儿子,虎毒还不食子呢。
他做了一上午心理建设,没想到在午休时碰到了个舞厅常客,冯老二。
“哟,谢小少爷。”
冯二百无聊赖坐在草坪上,一见了他颇为新鲜,忍不住道:“你上学多久了?这不吱声不吱气的,都不跟我打个招呼?”
谢圆圆嫌地上脏,靠着树站着。
“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大了还要上高中。”
冯二面上窘迫,哈哈一笑:“这不是对家里没什么用嘛,随便扔个地方管着我而已,何况这学校有钱就行,谁管年纪多大呢?”
三言两语,谢圆圆搞清楚了这人的家庭状况。
敢情他比自己还惨一些。
自己好歹是爸爸送来的,冯二是被他三弟送进来的,居然有弟弟控制哥哥,也是奇了。
冯二恹恹道:“我三弟有本事,搞不好最近还能跟谢大老板做生意呢……”
白净的少年瞧他一眼:“谢珩吗?”
因着是他最亲近的人,他不禁有点骄傲,扬了扬下巴。
“嚯,叫的这么不客气。”冯二道,“也是,他人又不在这,说他两句又咋了。”
“听说他表面一本正经的,私下闯别人宅子里抢人家小姨太太,带回家金屋藏娇,大白天就把小姨太太弄哭,在院子里又搂又抱的哄着,啧!”
“唉,这这……太大男子主义了!太疯狂了,我都甘拜下风!”
谢圆圆:“……”
金屋藏猫是不假,但他是儿子,才不是什么姨太太。
他怎么能跟爸爸做夫妻?
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允许。
冯二说开心了,怪腔怪调模仿港城人:“谢先生,辣么涩哦?”
“你别乱说!”谢圆圆不知想起什么,急得耳根微红,“他很洁身自好的,一点都不色!”
“你这么激动干嘛?你崇拜他啊?”
冯二的消息还是有所滞后,竟不知谢圆圆就那位红颜祸水似的“小姨太太”。
一个午休时间,俩人对彼此大吐苦水。
一个被爸爸管着,一个被弟弟管着,实在是同病相怜。
冯二约了谢圆圆去舞厅,说他有的是门路进去,不被人发现。
少年急着做任务,确实心动。
尤其冯二最后一句话落下来����
“最近舞厅不知抽什么风,还搞上动物表演了,有个大肥猫天天登台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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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放学早,远没到谢珩从商会离开的时间,谢圆圆借口跟同学去买文具,趁机就溜出公馆。
春莲和几只猫狗跟在他身后。
眼看这不是往百货大楼去的路,而是往灯红酒绿的舞厅去。
春莲一下子拉住谢圆圆:“少、少爷,您不能去那种地方!”
“先生知道了,舍不得打断您的腿,也舍得打断我呀!”
少年皱了皱细眉,有些稚气的嗓音道:
“你是我院子里的人,他动你一下,我就哭给他看!”
此时日头还没斜,压根不是舞厅的营业时间。
谢圆圆若想进去倒是也行,但他这时间来,显然不是找姑娘寻欢作乐的。春莲信他人品,犹犹豫豫的。
任务指引即将失效了,红光愈发浅淡下来。
他拂开春莲:“我只是找人办点事,你帮我在前头看着,要是有公馆的人来,就喵喵喵几声提醒我!”
春莲只好胆战心惊的同意了。
她明白小少爷为何有“玉狸童子”这个外号,不仅因为他是小猫妖,更因为他还是处子啊!
若因为她一时看管不利,让小少爷犯糊涂,教别人破了处子身……
先生一定会杀了她的!
春莲双手合十,心里连连念叨菩萨保佑。
“抖抖,那只臭小猫到底在哪?害我们如此大费周章!”小狸花跟着他绕到巷子里,从这里往上瞧,有楼侧的窗户。
漂亮少年抖了抖长衫,热出了汗。
“就在这里了!”
他仰头看去:“你们叫几声,凛冬别叫。”
刚张大嘴筒子的德牧“汪呜”一声,委屈地憋了回去,其他三只小猫发出呼朋唤友似的叫声。
果然没过多久,二楼微开的窗户动了动,一颗猫猫头挤出来。
“喵呜?”
谢圆圆猫瞳竖起,一招“慧眼识猪”一发动,楼上那只猫儿宛若被神仙点拨的神兽,头脑顿时清明,竟能口吐人言。
“你们是谁?”
是只盘靓条顺的三花猫,穿着舞厅里给装扮的亮片小裙子,耳朵上还别着绢花。
一副随时要去跳夜上海的架势。
少年眼底亮了亮,漂亮小猫!
“这里是拍摄景区吗?为什么咪一直走不出这栋楼?”
色泽鲜艳瑰丽的三花猫呜咽着:“谁能救救咪……咪不想表演了……”
这墙面的高度对猫来说不算什么。
但三花猫即便用爪子推开窗户,纵身往外跳,也会像变魔术般,瞬间回到原点。
小狸花愣了愣,语气严肃,说:“抖抖,二楼不高,我飞上去跟她详谈吧。”
“有什么要带的话吗?”
谢圆圆无奈用手指戳戳小狸花的脑袋:“不、用!”
几只毛团子蹲在巷中,飞快了解状况。
小三花猫名叫好彩妹。
在现实世界是一只家喻户晓的网红猫。
主人无意间拍了几条萌宠视频,一夜爆火,品牌方广告商不断上门,主人赚的盆满钵满。
咪能赚钱养主人,心里很开心。
但很快,三花猫发现事情不对,主人的性格愈发狂躁焦虑,她被主人抱着拍小猫跳舞视频,关节剧痛不止,主人还是不肯松手,直到自己咬了对方。
换来的不是反省,而是一顿毒打和压榨。
她甚至被黏在地上不许动,因为主人需要拍怼脸运镜的视频,以此博取流量。
当小猫的痛苦可以换来源源不断的流量和金钱,让主人从出租屋搬到大别墅。
小猫的痛苦,就变得不值一提。
三花猫身体每况愈下,状态差到拍出来的舞蹈视频没法看。
主人又换了路数,开始接连不断接猫零食广告,不看配料表,只看甲方报价。
直到毒猫粮彻底摧残了小三花的身体,她换上肾衰竭,无力回天。
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毛发干枯,眼珠暗淡,疼痛都变得麻木,弱小的身体一点点冷下来。
当小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主人时,她看见一张痛哭流涕的脸。
“怎么办啊?还有十几个广告没拍……”
“动物哪知道违约金有多少,真是气死我了!”
“这猫也太不听话了,胆子这么小,吓了她两下就住院,还要死了?医生,真不能救了吗?”
“不用安乐了,这猫我不会再管了。”
奢侈的住宅、名车名表、跨越阶级的生活,不属于她,但缓缓滑落的一滴泪水,成了三花猫留在世上最后一样遗物。
她离开了。
再一睁眼,就在一个民国建筑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陌生,不管是穿衣打扮还是语言,都让三花猫感到恐惧。
好在她性格足够温顺,是只社会化程度很高的猫。
维也纳的女舞者们很喜欢她。
管事的发觉猫儿聪明,并且有个天赋,就是不管走到哪个牌桌,被她选中的客人就会大获全胜,满载而归。
于是管事的把小三花打扮得花里胡哨,成了维也纳舞厅的招财猫。
但这样的地方,就算是人来也得扒层皮。
三花猫还得为客人表演,走双杠走单杠,钻火圈之类的。
只要能弄出个噱头来,就会有人愿意买单。
听罢,谢圆圆漂亮的脸气得铁青。
“什么破主人,他根本不爱你,他爱的是钱!”
“不仅贪财,还忘本!”布偶猫满面怒容,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