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鸢飞鹤唳
边岫洋低头与他对视,道:“听见没有?”
俞枕溪移开视线,心乱如麻,稀里糊涂地应了声。
一看就没听进去,但边岫洋没再说什么,问:“还看电影吗?”
俞枕溪只胡乱点了点头。
“我先上个厕所。”边岫洋道。
边岫洋身影消失,俞枕溪的心仍久久不能平复,他真的喜欢上了哥哥?
可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人,恋爱经历空白,没准是他感觉错了。
他一时间六神无主,倏地想起自己的好朋友周高元,有过几段恋爱经历。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掏出手机,犹犹豫豫地输入,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打完又想起一件事,周高元跟他高中同班,加上了边岫洋的微信。
如今跟他是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还是同一个寝室,一开学铁准会跟边岫洋碰上,到时候……
俞枕溪不敢细想,赶快想删除,结果越慌越容易出错,手一抖已经发出去了。
他急急忙忙撤回,却晚了,周高元已经看见了并且发了一条十几秒的语音。
俞枕溪想点转文字,结果洗手间传来冲水声,一分心,点成了播放。
“啊!!!我靠……”
魔音贯耳。
俞枕溪手忙脚乱地点击暂停,激烈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溪溪。”边岫洋洗完手出来,就听见惨嚎声,这声音很熟悉,他一猜就猜到是谁,道:“是周高元?”
“嗯。”俞枕溪大脑快速运转,没等边岫洋问,急忙解释道:“他打王者连跪,有点崩溃。”
这确实很符合周高元平常的作风。
边岫洋点了下头,才走了一步路。
“叮叮叮”……
俞枕溪的手机叮叮咚咚一阵响,他赶快点了消息免打扰,眼神飘忽着,重复道:“嗯……他比较崩溃。”
“我现在给他回个消息。”俞枕溪趁边岫洋还没走近,手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敲字发了过去。
鱼在溪中游:晚点再说。
发完,迅速扣下手机,抬头与边岫洋对视上,睫毛不自觉地颤了几下,看向窗帘,道:“哥哥我们看电影吧。”
边岫洋过去将窗帘再次拉上,房间重归黑暗,一片静谧中,俞枕溪听见自己的心脏狂跳,快得异常。
他察觉到边岫洋上了床。
腰被揽住撞入滚烫的怀中,俞枕溪吓得一机灵,手扒住横在腰上的手臂,手中触感强壮有力。
俞枕溪咬了下唇,如果推开太明显了,而且没准他的感觉是错的,没喜欢上哥哥。
这般想着,他慢慢松开手,顺势倒进边岫洋怀里。
平板屏幕重新亮起,电影继续放映。
俞枕溪之前的剧情都没怎么看,现在更是看不下去,他努力让自己专注,奈何脑袋枕着边岫洋胸膛,他的心乱糟糟的。
看得相当心不在焉。
“换一部?”边岫洋戳停屏幕,道:“这部确实挺无聊的。”
俞枕溪含混地应了声“好”。
一个下午就这么恍惚地过去了,直到晚上,俞枕溪被边岫洋催着去洗澡,意识到两人晚上要一起睡,他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
从小一起睡到大,这一次算什么?
而且他又不一定喜欢上了哥哥。
他在心里给自己鼓劲,进浴室开始洗澡,然而洗澡的速度越来越慢,磨磨蹭蹭。
门被敲了下,俞枕溪抖了一下,边岫洋担忧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溪溪,怎么洗那么久?是不舒服吗?”
俞枕溪摇了摇头,意识到边岫洋看不到,忙开口道:“没有,我马上就出来了。”
没办法,他只好关了淋浴头,穿好衣服开了浴室门,脸颊不知道是被热气蒸的还是什么,微微泛红。
边岫洋抬手用手背探了下他的额头,确认道:“没有不舒服?”
“没有,我就是洗得久了一点。”俞枕溪感受到额尖触感,催促道:“哥,你快去洗吧。”
边岫洋这才收回手。
等边岫洋进了浴室,俞枕溪钻进被窝,贴着床里头,大脑飘忽着,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回周高元消息,点开微信。
只见好几条长达60秒的语音。
60s是微信语音的极限,而不是周高元的极限。
周高元可能嚎累了,后面开始发文字。
周高元:速速归来!
周高元:就这么丢下一个劲爆消息消失了,留我一个人在这里苦苦等待!
周高元:你好狠的心啊![哭]
……
俞枕溪看着这么多条消息,心生愧疚,不是他故意不回,而是他从前发消息从没有避过边岫洋,要是避了那太刻意了,边岫洋绝对能察觉出不对。
他诚恳地道歉:不好意思,有事不能回
对面明显就守在手机前,一下就发了消息过来。
周高元:快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
俞枕溪犹豫半晌,只好昧着良心道:我玩大冒险输了
周高元:真的假的?我怎么那么不信
周高元:你还撤回消息了,这叫什么?做贼心虚
第5章 坏哥哥
俞枕溪头一疼,绞尽脑汁圆回去,最后周高元勉强相信了。
他想想还不保险,嘱咐道:别告诉我哥
周高元:ok
俞枕溪松了口气,他知道周高元这个人说到做到,肯定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别人,安心不少。
但很快他就发现,是他安心早了。
“咔哒”一声。
俞枕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机塞入枕头下,翻转身子,一不小心将自己裹成个蚕蛹,然时间来不及了,他没有挣开,只留了一个背影给边岫洋,开始装睡。
边岫洋看着“蚕蛹”,疑惑着,睡那么快?
他放轻步子,想着裹那么严实,晚上肯定得热,而且这个房间只有一床被子。
手碰上薄被,轻轻拉扯出,就见俞枕溪的那双睫毛在颤抖。
意识到俞枕溪在装睡,边岫洋无声笑了下,唤道:“溪溪?”
“这么快就睡了?”
轻声如喃喃自语。
俞枕溪听清耳边的声音,藏在被窝里的手紧张地攥紧,只要不跟边岫洋正面对上,他肯定就表现不出异样。
边岫洋起身,瞥见行李箱里,装在透明圆盒中的玩偶,是钩织小河豚,由毛线团子织成,小小一只,粉色的背部,白白的腹部,两粒黑珠子充当眼睛,圆滚滚着实可爱。
是他亲手钩织,送给溪溪的十五岁生日礼物。
过去了三年,成色依旧崭新如当初,可见主人有多么宝贝,还用透明小盒子装着。
他蹲下身子,打开小盒子,放在手心,手感柔软顺滑,他捏了捏,河豚鼓了鼓脸,像某人生气,气鼓鼓的样子。
想着,他轻声笑了下,目光落在床上鼓起的“蚕蛹”,开始钓鱼执法。
语气故作惊诧,“怎么掉了?”
俞枕溪耳尖微动,双眼谨慎地眯开一条缝,往周边一瞅,没见到人影,他好奇地撑起点身子,见边岫洋正蹲在角落。
那个角落是放他行李箱的地方。
应该是衣服什么的吧。
“还好有盒子。”边岫洋庆幸道。
盒子?!
“我的豚!”俞枕溪当即坐起身子,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直接光脚踩下地,将小河豚宝贝地来来回回看,没脏也没坏。
他松了口气,但略有困惑,他不是将盒子塞得好好的了吗,而且盒子落地不应该有声音吗?
转过脑袋,看见边岫洋眼里的笑,没有丝毫对他还醒着的惊讶。
再一想,哥哥平常遇到这种情况,都不会说出这些像自言自语的话。
很明显,哥哥是故意说给他听的,而他成功被哥哥骗到了。
俞枕溪生气地鼓了鼓嘴,道:“坏哥哥,你骗我。”
样子跟手里头的小河豚很像,可可爱爱。
边岫洋被萌到,心微微发软,道:“哥哥骗你什么了?”
“骗我河豚掉了,明明知道我没睡,还故意这样……”俞枕溪正要细数边岫洋罪行,恍然意识到,自己怎么把自己装睡的事说出来了。
这下,祸从口出,抵赖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