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一秋
听到李治维的那段话后,他下一秒就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们说我弟有什么创伤?!”
第82章 82章 是重度
邢予哲的声音通过免提让他们两个都听见了。
拿着手机的严小军深深地和李治维对视一眼,两人在部队里的默契一直都很好,但是闯祸的能力也是一流的。
“说话!严小军,你别装死。”邢予哲走到门口的鞋柜上拿起车钥匙出门,又想起刚刚自己喝酒了现在开不了车。
他有些气急败坏的站在门口。
严小军把免提关了,手机放到耳边:“战后心理创伤。”
“我弟邢野,他战后心理创伤!?”那可是他的堂弟邢野啊。
“嗯,予哲,你……能不能帮忙隐瞒一下啊?”不小心把这个消息暴露出去的严小军现在很心慌。
邢予哲无声地在电话那头说了一句草,“我刚刚一直在群里找你们,你们那边没有一个人回复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严小军说:“刚刚酒吧,”
“等会,你等会说。”邢予哲打断他的话,走到客厅用固定座机给家里的司机打电话,“黄叔,我要出一趟远门,你休息三个小时后来送我过去一趟可以吗?”
等这边的电话挂断邢予哲才对严小军说:“小军,说吧。”
“刚刚酒吧有人带刀打架,进来寻仇的。血腥味比较重,刚好邢野从楼上下来碰上这一幕。”严小军回忆着刚刚酒吧里的画面,抽了一口烟。
缓缓吐烟雾才继续说:“战后心理创伤让他没办法接受这种场景。除非彻底好起来,但…这很难的。”
那么多退下来的老兵,他们明明可以忍受抽筋剥皮的疼痛,可以深入敌腹做卧底经受严刑的拷打。
但是经受不了长夜漫漫被心理创伤折磨,最终在某个夜晚走向自杀的道路。
从战场上下来的人,身上都带着硝烟味。
也正是都经历过那些场面,所以严小军知道一旦那些画面成为噩梦,从此往后再难摆脱。
邢予哲哽咽地问:“阿野呢?”
严小军听出邢予哲明显和平时不一样的声音,“你别太担心。我和治维现在在警局处理今晚的事情,阿骨在陪着他。”
“我在那边待了半个月,你们没有告诉我,我也一点都看不出来。”
“没有人告诉我,我也是无意中猜到然后去问阿骨的。”
邢予哲听严小军的解释,仍旧带着质疑地说:“所以阿野会怎么样,我平时也没有看出他有什么其它反应。”
“我也不……太清楚。”每个人的创伤反应都不一样,严小军无从知道邢野的反应会到什么程度。
李治维站在旁边沉默地抽烟,等严小军挂了电话之后才说,“完全看不出来。”
“我退伍之前在军区做过心理测试。”李治维往下走了一节台阶,然后坐下,“我遇上那些……战后心理创伤的退伍军人去治疗。”
“他们身上都会带着一股很明显的迷茫、高度警惕、恐慌的情绪。甚至有一些……眼神会变的呆滞无神。”
严小军在脑海里搜索一遍,没办法把这三个词用到邢野的身上。
李治维继续说:“我站在大厅里甚至一眼就能知道那些是来做治疗的,那些是过来做心理测试的。”
两人沉默地在警局的门口,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邢野不一样。”严小军随手把烟掐灭,“他一定是一个傲雪凌霜的人。”
也请一定要做一个傲雪凌霜的人。
李治维站起来把烟蒂扔进垃圾桶的灭烟盒里,“是轻微的我才看不出来吗?”
如果是重度的心理创伤,那么要用多大的毅力才可以努力维持着正常生活的模样?
严小军摇摇头,这个的问题他不知道,“希望吧。”
两人做完一切后回到酒吧收拾东西。
程沽坐在阳台外出神地看着远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邢予哲的微信语音申请。
他稍稍回过神来,再三把让喉咙难受的情绪压下去才接起电话,“予哲。”
电话接通后,邢予哲开门见山地说:“阿野怎么样了?”
程沽看向那扇虚掩着的房门,“在洗澡。”
“很严重吗?”邢予哲问完之后又怕程沽说话有所保留,“用你们军区那套心理创伤的评判标准告诉我,阿野属于那个程度的。”
程沽现在无暇顾及是从哪里走漏的风声,他现在心系的全是房间里的那个人。
邢予哲问出的问题让他的心变的更为烦躁和不安。
他沉默了很久都没有回答。
直到邢予哲再次催促,他才开口说:“重度。”
重度两个字像是一把刀,从程沽的心头硬生生的划开一个血淋淋的口子。
很心疼,他不想自己说出重度两个字。
尤其是把以前战场上看似无所不能的邢野与现在的他联想在一起,程沽的心好像要被挖出来一般。
邢予哲无法相信邢野会得心理创伤,是因为邢野一直被长辈夸赞,在他心里树立了一个很好很强大很优秀的形象。
而程沽是见到过原本英姿勃发的邢野,也见到了他应激症发作的模样,
最后不得不相信邢野重度的战后心理创伤。
“我不信。”邢予哲说完后挂断电话,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为什么邢野这两年不肯回家,他好像找到了答案。
患上这个病很痛苦的话,那瞒着家里人也很辛苦吧。
邢予哲打开手机颤颤巍巍地在浏览器搜索这个病。
在以往,他从未留意过这个名词。
邢野从房间出来,神色看起来跟正常人一样,“小军的电话?”
“予哲的。”程沽见他出来,便从阳台进去。
“予哲怎么……”
程沽把头埋在他的肩膀前,“你能不能别管别人了,我都快心疼死了。”
邢野抬起手放在他的后背上,“没事了。”
“我怕你陷在情绪里走不出来,却也害怕你这么压下那些症状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程沽的眼眶弄湿邢野的上衣。
他鼻息间萦绕着邢野身上的味道,“我们去军区医院那边看看好吗?”
邢野沉默着,不予回应。
但他的手一直放在程沽的后背安抚他。
“我知道你在捡什么,阿野。”程沽的话里带着哭腔,“我知道。”
“别想了。”邢野听着他的哭腔,手指难受的蜷缩在手心,“我们回去睡觉吧,我有点困了。”
第83章 83章 邢予哲再来
他不希望程沽想太多,现在的邢野无比地后悔。
后悔刚刚在酒吧应激症发作没控制住回答了那个问题。
他牵着程沽回房间,“给你拿套睡衣换?”
“嗯。”程沽的鼻音有些重。
邢野站在衣柜前给他拿了一套睡衣,“穿这套?没有新的了。”
“不用新的。”他接过衣服看了一眼房间,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浴室里有新的牙刷。”邢野说。
程沽在浴室换完衣服,在洗手台前看见刮胡子的刀片。
虽然他本人现在也还用刀片,但他看到邢野在用心底有些不舒服。
洗漱完出来,他看见邢野正在换床单。
他收了自己的情绪,说:“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回来睡了?”
“搬过去酒吧之后,就没有怎么回来睡。”邢野把换好的四件套拿到外面的洗衣机洗,顺便去冰箱拿两瓶矿泉水。
走回房之后看见程沽坐在床的左边。
邢野把瓶盖拧开,再拧紧:“真喜欢睡左边?”他以为喜欢睡左边只是一个借口。
“当然,不然我骗你啊?”这时的程沽已经调整好的自己的情绪。
他拿起刚刚邢野放在床头柜的水,仰头喝。
“我还真以为你昨晚是诓我。”邢野来到另一边坐下,掀开被子躺进去。
程沽喝完水,用手指抹掉嘴角的水渍,“我不会骗你,你以后也别想着骗我。”
有前科的邢野看着他躺下后伸手去关灯,“不骗你。”
“为我好也不行。”
邢野伸手过去搭在他的小腹上,“以后也不打着为你好的幌子骗你。”
“如果我发现你骗我,我不会原谅你的。”程沽语气温柔地放着狠话。
他说完这句话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当他以为身旁的人睡着时,程沽再次出声,“阿野,我真的好心疼。我是不是得心脏病了?”
邢野用手覆在他心口处,“没有心脏病,是心里有我了。”
“那好起来吧,阿野。”程沽侧着身将自己后背靠过去贴着邢野,“好起来吧,我陪你一起熬。”
两人抱了大半宿,直到快天亮程沽才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