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一秋
程沽只担心是虐杀。
他见过邢野在地牢里虐杀敌军的方式。
自己人对自己在异国实行的围杀,通过全息实时定位和跟踪他们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程沽深深吸一口气之后缓缓开口,“我到的时候,只剩下邢野一个人。所以我不知道在此之前他经历了什么。”
那一刻的邢野,大概是没有一丝一毫要活下去的想法。
“那你为什么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人带回来?”
程沽陷入回忆中,说话的语速很慢,“我赶到的时候……只剩下山洞的地牢里还有一批敌军没有撤退,所以我觉得那批人要么撤了,要么是死了。”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一人坐在电脑椅上,一人坐在电脑桌,久久没有出声。
最后程沽说:“下去吧。”现在没办法再追究了。
两人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也就知道战后的PTSD对一个退伍军人来说是要面对什么。
它就是生活中无时无刻不存在的噩梦。
“阿骨,你上次在早餐店问我关于刘晨骅的PTSD你还记得吗?”
“记得。”
“那天晚上我问了一下,前些年自杀了。”严小军把自杀说出口的时候没办法与邢野联系在一起,但是他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缩了一下。
程沽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想到了邢野。
“用自制的弹药在书房里自杀的。他家里人听到声音冲进去,没救回来。”
严小军就这样轻声地把这件事情描述出来,就这样让程沽深刻地记住了这个用自制土枪在书房里自杀的刘晨骅。
门外李治维的敲门声打断了房间里压抑的氛围,“小军,下面好忙,你俩在里面干什么呢?”
“来了!”严小军摸一把脸,回头小声对程沽说:“治维刚刚退伍,我们也别在他面前提起这些。”
上过战场的军人,生死都受到过严重威胁,经历过大多血腥场面和残肢等惨烈画面。
这些会让一部分军人在退伍后回到自由宽松的社会变得没办法适应,容易引发心理问题。
程沽明白,他起身跟着严小军一起开门下楼。
楼下邢予哲那桌已经热闹的不行了,程沽看见邢野安安静静地坐在卡座里想起严小军刚刚的话,又忍不住皱眉。
原本已经走过去的他拐了个弯来到邢野这一桌,“这么热闹呢?”
陆宇瑞相比于邢予哲这种混滚酒吧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新手,玩游戏被虐的不行不行的。
看见程沽就像看见了救星一样连忙跑过去,“程老板一起来玩吗?”不玩过来分摊点火力也好啊。
“阿骨过来一起玩啊。”邢予哲坐在卡座的沙发上,与邢野的位置保持着一点缝隙。
程沽坐到邢野的身边,“喝这么多?”
开业还没有一小时,桌子下全是啤酒的瓶瓶罐罐,看来今晚有人是不醉不归了?
“忙完了?”邢野问。
程沽拿过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没,严小军……上去叽叽喳喳的,干不了活干脆下来看看你们怎么玩。”
邢野看着桌面的那些骰子还有牌,“我不会玩。”
部队里也不是没有人玩,但是邢野对这些丝毫不感兴趣,从来没有参与过。
一心忙着训练了。
“学啊。”程沽看着桌面的牌瞥开目光把啤酒倒入口中,“对你来说很简单。”
“是啊,你看程老板都这么说。”邢予哲用手揽过邢野的肩膀,“学学吧?玩牌很简单的。”
邢野摇摇头,没兴趣。
邢予哲啧了一声放开他的肩膀,“要不程老板来?我们三个人一起玩。”
“我不玩牌。”程沽笑了笑,“玩骰子吧?但我也只是会一点点而已。”
听到他说不玩牌时,邢野眼神定在扑克上。
“为什么啊?牌简单啊,对新手很友好的。”邢予哲用手把扑克整好。
程沽抿了抿嘴巴,轻笑一声看着邢野说:“玩牌我控制不住出老千。”
“啊?”陆宇瑞看着扑克牌说:“在我们眼皮底下吗?”
此时,终于不用瞎忙活的李治维来到程沽身旁坐下,也跟在部队里一样自然地揽过程沽的肩:“阿骨,Show一手给他们看看。”
邢野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李治维搭在程沽身上的手。
“咋了?难道是有什么绝学,以前当荷官的?”邢予哲开玩笑问。
第49章 一时兴起
程沽手心朝上伸过去,邢予哲立刻了然地把扑克放到他手中。
他把一副扑克一分为二,对弹一次,上下洗三次。
接着他用假洗、假切让牌看上去洗的很混乱。
其实他已经在这期间把自己要的牌调整到了对的顺序。
发牌时用左手拿牌,左手大拇指推出最上面一张牌的角遮住下面的牌,右手中指轻轻拉出最下面一张牌。
发牌方向和声音与正常发牌一致。
在场四人很认真地盯着程沽洗牌发牌的每个动作和小细节。
最后开牌时,邢予哲和陆宇瑞倒吸一口气。
程沽面前正是这个玩法里最大的同花顺。
早有心理准备的邢野和李治维还是忍不住感慨,这人玩牌还是这么神。
李治维说:“我上次来,你不是说你不玩牌了吗?怎么这么久技术还是这么好。令人羡慕。”
“毕竟曾经也玩过好几年。”程沽把牌收起来放到桌面上,“玩骰子吧?”
“程老板,我们交个朋友吧?”邢予哲讨好地说,“我喊我那帮兄弟过来,然后你帮我虐死他们!”
邢野提醒他:“不怕被发现了?”
“……”差点忘记自己是来逃婚的来。
程沽和他们玩几局把位子让给李治维,对邢野说:“去钓鱼吗?”
“钓鱼?钓什么鱼?”邢予哲一心二用,看着桌面的骰子还要参与程沽这边的话题,“开你!”
邢野点点头,想去给鱼缸补点货儿。
严小军在大堂忙的不可开交,过来做二把手的李治维正在酒桌上与邢予哲摇骰子拼酒厮杀。
而作为老板的程沽带着邢野出门夜钓。
两人还是来到上次喂野猫的江边,刚刚甩竿就听见身后的猫叫声。
程沽问:“这次不找声源了?”
“上次是不知道会有猫,这次还能不知道吗?”邢野靠在椅子上感受着闷热无风的夜晚。
“邢予哲过来住你那边吗?”其实程沽是想问,他这样会不会引起怀疑。
邢野嗯一声,“住你酒吧比较方便,懒得来回跑。”
后面的野猫过去靠着程沽的腿边躺下,等吃。
今晚的鱼还没咬钩,邢野往后靠在椅子上,天空亮一片暗一片,云层有些厚,“等会会不会下雨?”
程沽抬头看天空:“可能会,不过希望不要下,因为我没有带遮雨棚。”
邢野觉得今晚应该会有雨,但应该一时半会这雨不会来。
这次他们的车停在对面的马路上,比较远。
程沽明显地叹了一口气,“邢野。”语气里含着一点无奈。
“嗯?”
“你听到引发我开除军籍的真正原因了?”
“听到一些。”然后他还找严小军确认了一次。
程沽看着邢野说,“我这跟你没什么关系,巧合罢了。”
“你和陈队爱过吗?”邢野在这个时候问了这个很不礼貌的问题。
“……”程沽看着信号标应该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思来想去才开口说:“你是不是想问爱是什么?”
“嗯,爱做不出这些事。”这是邢野思考之后得出来的结论。
爱,怎么会亲手毁去爱人的前程。
“那就不爱。”程沽提竿,喜得一条小鲫鱼。
他的语气很随意,就像在说一件随便的小事,而不是自己过去几年错付的感情。
“如果我的那份报告里没有提你,会不会能够避免你的这个结局?”
程沽摇摇头,“那可能我还要很久都看不清一个人。”
“那你代价也太大了。”这样去看清一个人的方式,代价太大了。
邢野把视线从水平面收回来,“你今晚就是想问这个?问我知不知道你开除军籍的原因?”
“其实还有挺多想问的。但是不合适,所以还是钓鱼吧。”
程沽想问那场围杀里发生了什么,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上头有内鬼的。
“为什么会想知道那些?”邢野感受得到程沽给他递来的绳子,他试图想要拉自己出来。
“你不会想问我是不是看上你了吧?”他开玩笑地问邢野。
“不会,我跟陈仲单是两种类型的人。”
陈仲单和邢野两个人,无论从外型、作战手法、带队风格都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