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一秋
19:50的闹钟响起时,程沽从床上睁开眼。
连续的几天没有睡好让程沽的头不舒服。
他起床想洗个澡换身衣服再下去,打开衣柜才想起在这里没放衣服。
“咚咚咚……”房门传来敲门声,“阿骨,你起来没?”
是严小军的声音。
程沽漱口后从厕所走出去,很久没有在下午的时候睡过觉了,现在醒来浑浑沉沉的,全身提不起一丝力气。
他拉开门问:“不是说你可以睡觉一点吗?”
严小军一脸起床气,咋咋呼呼地说:“服了,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两个的房间没有做隔音啊?那时候想着我们一般都在酒吧,所以不会在开业的时间休息。”
“那你换去其它房间再睡睡?”程沽现在也是没有休息好。
“不睡了,下去开店盘点,今晚忙完再上来睡吧。”
“好。”
程沽和严小军一起下楼,厨师长看到他们一起下来,“军哥,程老板,吃饭啦。”
“你们吃饱了没?”严小军收起自己起床气,走过去后厨,“我觉得我今天怎么过的乱糟糟的。我下午睡那一觉女朋友找不到我人都给我拉黑了。”
程沽跟在他后面,“你昨天?前天?约会的那个?”
“对啊,到手的女朋友飞了。”严小军看见有炸排骨,用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没有撒点味椒盐啊?”
眼睛在桌面扫荡味椒盐的瓶子。
厨师长听到从另一边走过来,“这儿。这几个菜都是留给你们的,我还想说要不要端上去给你们吃呢,你们就下来了。”
“在这坐着吃就行,没那么多讲究。”程沽拿过碗和筷子,坐下就吃。
严小军赶紧跑过去拿筷子和碗,“别把排骨给我吃完了。”
在部队里抢肉吃的习惯依旧没有改,本来没有这份心的程沽立马把排骨扒拉到自己的碗里。
“阿骨!”严小军一筷子伸进程沽的碗里夹把排骨夹出来,“吃多少夹多少哈,别贪嘴。”
厨师长见状,“吃完再给你们炸。”
“不用,就这一小盘的香,多了都不香!”严小军嘻嘻哈哈的说。
程沽埋头干饭。
吃到最后,严小军摸着肚皮,“还是大家一起吃饭的爽,想想以前一群人。”
“嗯,吃饱了要去干活了。”程沽说。
严小军站起身,“以前是吃饱了可以休息自由活动,要么就是开始干人了。”
两人吃完饭还在后厨坐着,前面的大堂冲进来大堆人说要开台。
正是A市集礼村庄的那帮人,但是大堂里的员工都不认识,见这帮人咋咋呼呼的赶紧地招呼他们坐下,生怕得罪了客人。
大堂的经理一看,觉得这帮人好像不是来喝酒而是来闹事的。
连忙走到后厨,“军哥,来了一帮人。就我看场子这么多年的经验来说他们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闹场子的。”
刚吃饱饭的严小军一听,揣上桌面的手机就往大堂去。
程沽见桌面的碗筷,随手收拾放在洗碗槽后才慢慢走过去。
哗啦……
大堂里传来摔椅子玻璃的声音。
程沽脸色变得凝重,快步向大堂走去。
严小军的身后站着十几个男的服务员,正他恶狠狠地盯着前面的那帮人。
程沽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全是碎了的红酒瓶玻璃和免费小吃混着玻璃桌的渣子,抬头看到对面几个熟悉的脸,原来是A市村庄的人。
他把步调放缓,不紧不慢地喊了一声,“小军。”
“阿骨,我他妈想揍死他们!”严小军看着地上碎了的酒瓶还有盘子,和从中间裂开的玻璃桌。
程沽看着对面气势汹汹的人,警察去都没能把他们端起来,看来他们也是有点后台啊。
他拿过严小军手上拿过酒瓶,抬头看向对面,“怎么的?没在A市蹲几天想来我这里蹲?”
程沽现在烦得很,也非常想打一场。
“需要报警吗?”邢野的手揣在兜里,靠在门边看着满脸戾气的程沽和一脸气愤的严小军,“报警还是聚集斗殴?”
“……”严小军冷静下来,店还得开,可不能这样冲动。
他重新把酒瓶从程沽手里拿回自己手上,低声说:“阿骨,我不想揍死他们了。”
程沽咬紧后牙槽,从旁边顺了个酒瓶重重地砸在地上,玻璃爆破混杂着啤酒撒开的水声让对面吱吱喳喳的声音瞬间停下来。
“报警,照价赔偿!”程沽说完烦躁地往门外去。
这样一停下来免不了等会要去一趟警局。
他错开目光与站在门口的邢野擦肩而过,独自驱车回家。
虽然刚刚碎在地板上红色的红酒混合了啤酒,但邢野还是非常不适地移开视线转身离开。
他本想过来眯一会,现在看到店里的状况他想都不想的就放弃了。
警察在那帮闹事人走之前赶到现场带走他们,严小军作为管理层参与了过程也要被带走。
今天的酒吧只好暂停营业。
程沽在回到家洗完澡后接到传讯的电话,他知道这次去警局是不可避免的。
他已经洗好澡做好出门的准备了。
程沽来到警局时,严小军已经把前几天的去A市拿自己车的信息一五一十的全部交代了。
再有那场打架也描述的很详细,是对方先动的手,他们属于自卫。
事情的经过和笔录前前后后花了三个小时。
因为这次车辆被盗涉及跨省破案,而集礼村庄背后有当地警方的背景,现在还在等待时机连根拔起。
此次,这帮集礼村庄的人跑过来S市闹事,刚好可以就这件事为一个点把他们先拘留在这。
程沽和严小军对此表示没有异议。
在最后的笔录上签字按手摸准备离开。
值班警员看到门口穿着一身警服走过来的人,“程局长好。”
正弯腰签字的程沽颈背一僵,过来的这一趟终究是没有躲过碰面。
程鸣泉盯着程沽的背影冷冷的嗯一声,“你以为你现在还是军人,什么事情都不用报警,靠自己就能解决是吗?”
严小军一脸懵,心想:【怎么这人一来就是这种口气说话呢?】
程沽签完字后把笔放回桌面的卡槽里,回过身看向程鸣泉,“爸。”
第27章 红染料
“爸???!”严小军可能是晚上在酒吧里待惯了,这一声爸喊的异常嘹亮。
以至于周围很多人都看了过来。
程鸣泉看着跟在自己儿子身边混了两年的严小军,“你没自己的爸吗?”
“��,不是、叔叔晚上好。”严小军连忙改口,“我也没听阿骨说过……嘿嘿,我还真没爸爸,但我还有一个后妈。”
程鸣泉刚要张开的嘴唇又闭上,把目光重新移到程沽身上,语气里止不住的嘲讽:“我倒要看看你做这些有家不回能外面混出个什么样来。”
“不用看,我就混吃等死罢了。”程沽伸手拍了一拍严小军,“走了。”
严小军紧跟着程沽身后,经过程鸣泉的时候连连鞠躬,“叔叔,我们就先走了。”
两人回到车上,严小军砰一下关门,“阿骨!你爸是局长!?”
程沽被他喊的耳鸣,“你现在不是在酒吧,这里没有DJ没有歌,你正常说话我可以听的很清楚,非常清楚!”
“你爸是局长!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你、爸、是、局、长。”严小军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程沽嗯了一声,专注开车。
“你、”严小军看他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哦,因为你跟你爸的关系不太好,所以你才从来没有跟我提起他对吗?”
“嗯,回酒吧?”程沽问。
严小军看了看时间,都已经十二点多了,“回去吧,今天食材都备了,开下半场算了。”
一路上,程沽没开口说话,严小军觉得周身气压很低,于是他也不再说话。
把车开回到酒吧的门口后程沽说:“我跟我爸的关系不太好,所以很少跟人提起他。”
“我妈……走得早。长大去了部队里,后来我因为同性恋这件事情被开除军籍后,我和他的关系变成现在这样,有点僵。”
严小军点点头说,“从来没有听你讲过家里人。不过没关系,你就当我是你的家人。反正我没有家人。”
“我知道,你要是累了今晚就不开店了。我就不下车了。”程沽累了,尤其因为这几天经历的事情。
“那不行,我要赚钱陪你一起发达!”严小军斗志满满地开门下车,“回去好好休息,你看我怎么给你赚大钱!还有,看开点。就当看错人了知道吗?”
程沽坐在车里看着他点点头。
他对赚钱没什么欲望,他只想没有什么波澜也毫无意外地把接下来的日子过完。
程沽回到家重新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睁着眼感受疲惫。
他和程鸣泉已经一年多没见了。
程鸣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老。
刚刚那一眼,有些让程沽的心被动摇。
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邢野在今晚酒吧那一滩红酒的刺激下,闭着眼睛陷在梦魇里。
他睡着后的手不停地在无意识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