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周
没有想到最终是一出如此荒唐的闹剧。
经过一整天的时间，网上已经完全发酵起来，随便一刷论坛和社媒就是自己的照片。
小i打来三个未接电话，制片给自己发了条消息，大意是明天的节目先不用准备了，好好休息下。
关于欧Beta和季家大哥，他一直有心防范，避免给他们抓到把柄，但为了跟林络章搭上话，他只能贸然行事，最后还是惹了一身杂碎。
发声明自辩没用，有图有李总下场；掏不出证据，因为四层自己确实去了。
眼下唯一的解决办法，只有甘阅明作证。
清晰，但不简单。
假设甘阅明愿意帮助自己澄清，对外的说辞有很多，哪怕声称同学叙旧都行，可是深更半夜衣冠不整去对方房里，一A一O，说清白怕也无人相信。
如果说一夜|情呢？或许有效，至少也比求金主被拒听着悦耳，但甘阅明没理由担这一茬，更何况他还有一个也许快要官宣的青梅竹马，何苦为自己这些烂事惹上风险。
久违的难题。
季谣咬着吸管，趴在桌上思考。
近日想林络章的事有些失眠，四杯咖啡也抵挡不住困意，在眼皮快要合上时，玻璃窗外突现一个模糊的身影。
季谣擦了擦玻璃上的雾气，刚好对上甘阅明的双眼。
快到打烊的时间，咖啡厅只剩季谣一人。
甘阅明去吧台点完单，来到季谣对侧坐下。
季谣问他：“你怎么来这儿了？”
“你们制片喊我来的。”
“啊，”季谣明白了，“你们这么晚约前采。”
甘阅明点点头：“后面几天要值班，没时间。”
“那你还不上去？他们应该都在等你。”
甘阅明却不急：“正式采访的时候是你问吗？”
季谣笑了笑：“出了这档子事儿，应该不会让我来出镜。”
话题都到这里了，季谣知道现在是最后的机会。就算是在利用对方的正义，就算会给对方带来麻烦，但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要以自己的事情为先。
季谣主动问：“你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吧？”
甘阅明承认：“看到了。”
“那个李总我不认识，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但这次确实是被诬陷了，毕竟那个时间点，我也许正在划自己的手，”季谣说清前因后果，顺便卖了波惨，“所以，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对外解释我上四层是去找你的。我知道会比较麻烦你，至于报答，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需要的，我可以承诺欠你一次人……”
情字还没出口，甘阅明直接拒绝：“不方便。”
又来了。蚂蚁又在爬了。
明明拒绝在意料之中，诡异的瘙痒感又卷土重来。
好在这次季谣有经验，应付得很快。
他还是保持着冷静的微笑：“我能问一下理由吗？”
甘阅明给的理由跟方才所想一致：“你凌晨两点来找我，说督成校友会谈应该没人相信吧？”
季谣尝试说服对方：“不需要明说内容，只需要提到凌晨两点半我们在一个地点就行。”
“那张图假不了，只要这么说，外界就默认我们睡了。”
甘阅明语气非常笃定，季谣明白他已经提前想过并且做完了决定。
既然心已决，多说也无益。
“理解你的处境，我也只是试着问问。”他点点头，表示认可，也不想让这个场面变得僵硬，“毕竟你当时也说结婚前没打算谈恋爱，多一段这样的传言肯定不好受。”
从内容上看，对话已经进行到尾声，没有再交谈的必要。
甘阅明却并无意起身，反而背靠在座椅上，慢悠悠喝了一口方才点的果汁。
“如果我说，邮轮上我在跟快要结婚的对象共处一室的话，就好办多了，”甘阅明说，“既没破坏原则，也没撒谎，事情也解决了。”
季谣正欲起身的动作停住了。
这句话不难理解，只是出现在这里很荒诞，荒诞到他难以置信。
“你的意思是……要跟我结婚？”
“对。”甘阅明确认。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个文档，是之前发给他的采访提纲：“你考虑一下，如果你同意的话，采访的最后一个问题，‘除了工作，生活上的事情还有什么可以分享的吗’，我会回答我最近有结婚的计划，并在不久前的邮轮上跟他共处一室，合情合理。”
用不着考虑。纯理性分析的话，这个提议百利而无一害。
为了蹭张船票去个拍卖会，就让自己深陷这种境地，如果是甘阅明的伴侣，至少再也不会为这种事情烦心。
只是季谣一向不相信天上掉馅饼。原因呢？
他也这么问了：“为什么？”
为什么。这句话甘阅明也很想问自己。
他理想中的求婚，应该是在雪山或者湖畔，在万全的准备下，在亲友的祝贺中，给两情相悦的恋人送上最漂亮的戒指；
而现实中的求婚，是在随机遇见的地点，在仓促的时间里，带有威胁、带有利诱的，迫使一个对自己毫无感情的人点头答应。
前几日，他一度以为这几年的荒唐心事可以划下句号，毕竟季谣说得明明白白，他所追求的相知相守不可能在季谣身上实现。
只是每每合上眼，季谣近在咫尺的、溢着血的嘴唇，波澜不惊的脸庞，始终挥散不去。
浅尝辄止，都浅尝了，该如何辄止？
看到网上沸沸扬扬的帖子时，甘阅明预料到季谣会联系自己。
他知道那是造谣，但也知道虚假的只是李总而已，如果有需要，季谣能做出类似的事情。
但没关系，他已经做好了选择。
“因为我想要你，想跟你结婚，你想要的力所能及的我会帮助你，”甘阅明说，“没有其他原因。”
跟无心之人告白未免太自作多情，甘阅明原本编造了几句双向利用的借口，来维护他的自尊心。
真正出口的一瞬间，他又懒得胡编乱造。
他把他憧憬的婚姻拿来当赌注，他恪守的原则已经一让再让，多加一点自尊心也无伤大雅。
他要再次开启与季谣的斗争，他要证明亲密关系会产生意义。
来日方长，他赌季谣不会无动于衷。
第21章 没经验
“阿姨，电视里的人为什么会哭？”
“因为她被求婚啦。你看这些草坪、这些花和飘带，是不是很浪漫？”
“可是浪漫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会哭呀？”
不知道为什么会不合时宜地联想到，很久之前小i跟阿姨的聊天片段。
除了都在谈论婚姻以外，两个场景毫无联系。
����你这样子说，难不成你喜欢我呀。
季谣原本是想玩笑着说这一句的，试探对方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计划，毕竟在半小时前他还信以为真甘阅明要等着跟舒忆结婚。
但话悬在喉舌之间，就是难以出口，仿佛在畏惧某个答案。
最终季谣改成了另一个问题：“你是认真的吗？”
甘阅明很确定：“我没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习惯。”
话音刚落，甘阅明手机响起，季谣瞥见来电人是他们组的制片。
甘阅明接听后简单地回复了几句，大意是他没有迷路，正在楼下，不需要别人来接，马上上来。
“你有一小时考虑时间，”挂断电话后，甘阅明喝掉最后一口咖啡，然后起身，“在我结束前采之前，你可以随时发消息告知你的选择。”
人走了，剩面前两个空玻璃杯。
约好似的，刚才记忆里的小i也在此刻发来消息，是之前让小i查的林络章的行程。这人依旧非常低调，未来一长段时间里，除了两月后基金会的周年庆典，没有其他可能出席的活动。
基金会周年庆典，季谣往年就盯上了这个活动，但入场门槛太高，没找到操作的办法。
而现成的门票压在对面的杯子底下。
是的，赶走那些蚂蚁，冷静下来思考，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眼下的困境和未来的趋炎附势，每一项想着都头疼，而现在出现了一键清除的按钮。
甘阅明现在对自己有兴趣。大概率是那晚药效作乱后的鬼迷心窍，小概率是一直对自己有所关注。
无论是哪种，季谣都不应该在乎。
大好机会就该立刻抓住，讨好他、满足他，尽量延长他好感的时间，才是最合理的选择。
话虽这么说着，手机上打好的字已经停留了大半个小时，迟迟发不出去。
甘阅明也有点急。
“……我看一下，这个问题怎么样。这份工作跟你想象中有没有什么落差的地方？”
“没有。大家都很好。”
不是很有水平的回答。
但他忙着看一眼手机����这是进入前采以来第五次����没有。
手机也没有消息。
不应该啊。在甘阅明设想中，季谣应该毫不犹豫答应才对。
他不认为自己哪里表达有误，刻意不说恋爱直谈结婚，这样季谣才真正有背景加持，也说清楚了会尽可能地帮助季谣，让他的提议充满诱惑。
难道也有其他人给季谣说过同样的话？谁呢，甘阅明只能想到大方脸或者什么李总。不是，跟我睡难道不比跟他们睡好一些？再说我也不是非得睡啊，我只是不想让你跟其他人睡啊……
乱了。甘阅明深吸一口气，把思绪扯回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