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向神知
“另外。”
“蒋氏每年利润中属于我的分红,我照拿,”谈既望道:“如果有人试图通过任何手段稀释、转移或者变相处置这部分权益,我会追究法律责任。”
蒋清平合上文件,看了他一会儿:“这是你自己想的?”
那没有,他还没本事把单纯想法缜密落地,谈既望也不瞒他,笑着道:“我大哥二哥帮我拟定的框架,但这个意思,就是我自己的意思。”
蒋清平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小望,财产单独划出去后,所有有关这部分的经营都要靠你自己,你妈妈留的那座岛上还有一些遗留问题亟待解决。”
“舅舅不会害你,你不用防着谁。”
言语是最无法落实的东西,谈既望可以相信和他血脉相连的蒋清平现在不会害他,但他无法确保以后的利益纠缠,是否会让他们成为网络上为人津津乐道的豪门斗争话题。
他长在谈家,只信两个哥哥。
“没有,”谈既望说:“就是想把事情说清楚。舅舅,您也知道,我妈走得早,我跟蒋家这边亲戚的感情都不深,外婆走了更是如此。”
“但说句心里话……在我出生之前,我大哥二哥和蒋家这边感情还是很不错的,毕竟是亲戚,我大哥上回说的话,他只是太疼着我,舅舅也不用放在心上。”
“我不想因为这些东西,以后跟谁撕破脸,再叫我大哥难办,说清楚了,大家都好。”
谈既望顿了顿:“至于那座岛,回头我会去看看,实在解决不了的,舅舅应该也不介意我向您问问?”
蒋清平看着他,青年那张和蒋清漪有几分相似的脸在眼前跳动,他的心头软了软,点了点头:“好,我让人看看。”
“没有问题的话,下次会议给你答复。”
“谢谢舅舅。”
谈既望起身要走,蒋清平忽然叫住他:“小望。”
谈既望回头。
蒋清平犹豫了一下,说:“其实这么多年以来,蒋家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清漪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长成这样,应该会很高兴。”
谈既望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那我不知道,回头我妈要是托梦了,您问问她,要是夸我就告诉我,骂我的话就算了。”
蒋清平被他逗笑,摆摆手让他走了。
玉渊潭那套庄子的风水极好,是程别肆当初翻装后请了人来看的,院子里有方池塘,池塘里仿古意种了荷花,先前在的时候还没彻底绽放,今天来,粉粉嫩嫩的却开了满池。
程别肆回来的时候,谈既望正在伸手够其中一朵,一手撑着石阶,另一只手去碰花茎,够了半天肩膀先酸了,鸭子状跪在凉阶上揉肩膀。
“谈既望。”
程别肆把人拎起来,拉进怀里。
谈既望累得吐了口气,拖了个椅子坐,程别肆接替他的手,给他按了按肩胛骨的位置,朝着荷花示意:“想要?”
“这花娇不娇?”想要是一回事,但是有些花娇贵得很,掐一茬就闹脾气,下年说不准就不开了,要是强取取不到,谈既望也就不要了。
“娇,”程别肆说:“但是有花堪折直须折。”谈既望想要的,他还能让他得不到吗?哪怕供这少爷一时开心也不错,东西本来就是服务于人的。
他取了工具,照着谈既望点的几朵,直接掐了茎摘上来,处理好后把这几朵放在了谈既望的秋千上,供他乐呵着玩。
临到傍晚吃过饭,谈既望随口说了早上发生的事,程别肆这才知道谈既望是阳奉阴违出来找他的。
他看了谈既望一眼。
“跟你二哥撒谎了?”
“不算撒谎吧?”谈既望摊了摊手,笑着道:“我本来没这个打算的,是我二哥误会我要来找你,但是我想了想,他都那么说了,正好我来找你玩呗。”
谈既望挑眉:“这叫灯下黑。”
程别肆低低地笑了声。
谈既望侧头看他,说:“我二哥应该早就知道我们的事了。”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谈从章对程别肆的态度明显没有他大哥那么圆滑。
程别肆“嗯”了声,并不意外。
“你不紧张?”谈既望凑过去。
程别肆低眸看他:“没有。”谈既望是谈从章的宝贝弟弟,凭谈从章在新加坡多年的手腕,没立刻下黑手对付他,已经算给他面子了。
谈既望靠回椅背:“程总心态真好。”他停顿片刻,道:“肆哥,虽然说是你喜欢我,但是我二哥要是对你做什么,你也别硬抗,这件事……我回头再跟他聊聊。”
晚了,程别肆刚答应谈从章的邀请。
他没说这件事,只把人拉过来放在怀里,低头吻上谈既望叽叽喳喳的嘴巴,谈既望刚得到一口氧气想说话,程别肆便再次覆盖住,三番两次,谈既望就只顾着趴在他肩上喘气。
谈既望缓了缓,哑声。
“肆哥,你先听我……”
程别肆打断他:“我的责任,谈既望。”
该是他的就是他的。
他会争取。
他知道谈既望想说什么,他或许想说:半年还没到,答案依旧模糊,程别肆有一半几率一败涂地,而谈既望给予他权利,你可以随时反悔,留有退路。
但其实程别肆更愿意相信����谈既望给予他随时反悔的权利,直到他坚定不移地达到终点线,铸就仿若励志故事里所谓‘坚持’理念的篇章。
谈既望被打断话,闭了闭眼睛,脑袋顶在程别肆胸口当鹌鹑。程别肆等了片刻,去捧他的脸,谈既望甩开脑袋不给他捧。
“谈既望?”
程别肆垂眼,低声:“生气了?”
“……”
“你先说,好不好?”
谈既望的肩膀抖了抖,他从程别肆的胸口抬起脸,分明是一张漂亮狡黠的笑颜,虎牙露出尖尖,生动可爱。
“不好,你凶我,我不说了。”
【作者有话说】
望咪你可以哈气
第69章 泛灵论
程别肆看着他这副模样, 心里那点儿被拿捏的无奈早已经化成纵容。他抬手,指腹轻轻挠了挠谈既望的下巴,低声道:“我哪儿凶你了?”
谈既望偏头躲开他的手, 弯着眼睛,故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转了个圈,背过身去不搭理他。
程别肆起身绕过来,谈既望就把脸别到另一边, 只留给男人一颗头发乌黑的后脑勺,从背后看是三少爷反骨发作闹脾气,实则谈既望正录着视频偷乐。
对于程别肆, 无论两年前两年后。
谈既望有一个乐子是没变过的。
逗正经人好好玩。
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好好玩。
来回转了好几次, 晕头转向。手里偷录视频的手机忽然被拿走,谈既望下意识伸手去够,却被人从背后整个儿端了起来。
“谈既望,想作妖就说我凶你?”
“倒打一耙,倒反天罡。”谈既望伸手去够手机,够不到,挣扎了两下,也没挣开。
直到程别肆双手掐了掐他的腿弯,他才反应过来,这个姿势也太……太不合适了。
谈既望说:“诶等等!你换个姿势。”
“……”
“肆哥?”
“程别肆����”
程别肆没搭理他, 转身就往屋里走。
谈既望被他端在半空中, 上半身往后仰, 小腿随重力耷拉下去,姿态滑稽,谈既望这么大个人了, 被用这种姿势端着,觉得实在丢面子。
“你放我下来。”
程别肆的脚步没停。
“肆哥,我错了还不行吗?”谈既望立刻换了副嘴脸,仰起头,软绵绵地叫他,撒娇道:“我胳膊酸了,你先放我下来,我们好好说话呗。”
程别肆低头看他:“说什么?”
谈既望的手摸到男人结实的小臂,捏了捏,没捏动,一秒放弃和程别肆1v1的想法,转而讨乖地笑了笑:“夸你,肆哥力气真大,一下子就把我端起来了。”
刚才他确实有话要说来着,只是刚张了张嘴,被程别肆那么一打岔,那股认真劲儿就散了大半,现在也没心思去说了。
程别肆总不会被他二哥弄死。
“是吗?”
程别肆低眸,看着他仰头倒过来的脸,青年整个人被端在怀里,身形轻巧,比例极好,腰细腿长。
骨架匀称得挑不出毛病,关节精致,被托举着半悬在空中,姿态滑稽是滑稽,可那张脸配上那副身段,怎么看都像是在橱窗里精心陈列的bjd娃娃。
见第一面只觉得这人漂亮。
现在放在心里,程别肆想……假如谈既望真的是bjd娃娃,那么他大概会一辈子处在泛灵论期,从此相信万物有灵,迷信地把他供在案台上,精心供养。
“是啊是啊。”谈既望哐哐点头。
程别肆把人往上托了托,也夸他。
“少爷,你核心也很稳。”
“……”
七月下旬,北京进入一年中最热的季节,空气里暑气弥漫,燥热不堪。
蒋家的事前后折腾了将近一个月,大哥二哥定了框架,基本谈妥,但后面的手续对接等等等,边边角角的东西两个哥都不帮他。
谈既望只能自己看。
蒋清安最终没有得到监察人的位置。
程别肆压在外面的那部分资源没有撤。
华途和蒋氏在文旅、地产板块有交叉业务,华途的态度直接影响到蒋氏几个老股东的判断。
蒋清安找的那两个老股东,其中一个在最后关头反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