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既望拍了张照片到小群里。

【漂亮,卫二手笔不小。】

林向煜过了两分钟,也发群里一张照片:【这不,给我也送了份礼,说是谢谢我那天带他玩。】

【还说要请个饭吃,你去不去?】

两个人在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很快话题就歪到了天南海北,谈既望说想去海边冲个浪,林向煜问他新买的机车帅不帅,各说各的,互不搭腔。

许羿洲打完电话看消息,连翻了好几分钟才翻到他们俩最初说的话题,发了一句:【卫庭包了我在顺义那个庄子,三天,还充了不少会员款。】

谈既望饶有兴趣:【充多少?】

许羿洲:【三百个。】

这下事情开始变得有点人情世故那味儿了。卫庭送谈既望和林向煜礼物都有借口,和他俩一起玩的许羿洲怎么办?包他的庄园,正好请人到许羿洲的场子玩。

非常端水,十分敞亮。

林向煜发了个:【?】

【我听说那个项目不是没成吗?没成到处搞人情是怎么个意思?】林向煜隔了一会儿,连发好几个表情包:【他踏马不会是在拿我们谈小三打程别肆的窝吧?!】

许羿洲:【没提程总。】

【就说请吃个饭什么的。】

谈既望:【挺聪明。】

林向煜:【好心机。】

给他们俩送礼,包许羿洲的场子,三条线同时铺开,面面俱到,为的就是铺一条路出来。

这条路能不能走通,最终要看程别肆能不能被他请来,但即便程别肆不来,卫庭也已经把谈既望这边的关系夯结实了,往后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完全不亏。

谈既望对卫庭左右逢源这一套完全没恶感,反而觉得对方目标性强,放得开,做事也没惹他烦,挺有意思一个人。于是发:【反正我去了,我要去玩,你们呢?】

林向煜:【陛下去,臣也去了。】

许羿洲:【闲着也是闲着,陪你。】

沈况是这个群里唯一没被卫庭邀请的人,但这件事怪不到卫庭头上,也不是他狗眼看人低。

一来沈况不是生意人,也不是谈既望这种少爷,和圈内联系实在太少,线上联系只有学校官方渠道,打过去为这种私事难免显得不礼貌。

二来沈况这人低调得过分,一年到头泡在学校里,除了谈既望他们几个,外头的人连他长什么样都未必清楚,卫庭想送人情也送不到他头上。

谈既望看到沈况在群里半天没冒泡,直接艾特了他:【沈老师,后天顺义走不走?】

沈况隔了一会儿才回。

【不凑巧,最近期中考试呢。】

【哦,】期中考试大工程,沈况这么说是指定去不了了,谈既望趴在沙发上打字:【那等你忙完我们再约其他的玩。】

顺手拍了拍他,显示:

“望”拍了拍“沈况”,智商-1

谈既望“唰”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有点儿不高兴了:【你不是一直是默认吗?什么时候改的拍一拍?不行,你还给我。】

【……】沈况:【再拍拍。】

谈既望又拍了拍他。

“望”拍了拍“沈况”,智商+1000

谈既望满意地把手机往旁边一丢,翻了个身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他最近在家老老实实待了两天。

白天阿妈变着法子给他做好吃的,谈既望吃得腮帮子鼓鼓,阿妈就在旁边看着笑,给他添汤夹菜,嘴上念叨着让他多穿点多吃点少熬夜。

晚上他就窝在房间或客厅沙发里打游戏,偶尔接两个电话,都是不知道哪儿来的狐朋狗友叫局,谈既望都一一推了。

谈维庸出差的第三天发过来一条消息,来确认他是否安分,谈既望拍了张自己穿着家居服窝在沙发上的照片发过去,配文:【良民。】

【挺乖。】

谈维庸:【回去大哥给你带礼物。】

谈既望其实一点儿也没乖。

发照片的时候他穿着长袖长裤,摄像头拍不到的腰间残留着程别肆掐出来的淡淡指痕。而前天晚上,他们两个人还纵情做了三四次,抱着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等我们散了,”谈既望趴在程别肆怀里,下巴搁在对方肩窝处,笑嘻嘻地说:“你把这套房子卖给我呗。”

程别肆按着他的后腰,顿了顿。

“卖给你?”

“对啊,”谈既望拖长了尾音,道:“肆哥这房子我真挺喜欢的,地段好,视野也好,挺适合一个人住。”

“你到时候结了婚又不需要,卖给别人也是卖,不如卖给我。反正我也不会占你便宜,我们就按市场价来算呗。”

谈既望蹭过去,又笑起来。

“肆哥要想给我打个折也成。”

程别肆没立刻接话。卧室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床边嵌入墙壁的夜灯灯光散下一小片光晕,打在两个人的身上。

谈既望见他似乎有点儿不想卖的样子,歪着脑袋想了想,觉着程别肆可能是不太乐意把自己住过的地方转给别人,毕竟这房子的条件太好,又是他自己挑的,住久了难免有点感情。

正想着说“要不我再挑别的”。

却听到程别肆淡淡开口。

“你想得还挺长远。”

【作者有话说】

程别肆不是想让望按市场价买这套房子,他可能更希望小望开口朝他要哈哈哈哈

第12章 藤萝系甲

卫庭包场的庄子离顺义温榆河不远,从京承高速下来,十来分钟就能到,许羿洲当初拿这块地的时候费了不少心思,前前后后折腾了将近两年才建起来。

庄子占地不小,前院是仿古的园林格局,回廊曲折,太湖石错落有致。后院则是一片开阔的草坪,挨着河岸修了一排木栈道,站在上面能看见对岸成片的杨树林。

春秋两季来玩最舒适。

谈既望到的时候,林向煜正站在湖边上,不知道从哪儿摸了个鱼竿钓鱼,见谈既望悠闲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轻轻“啧”了一声。

“哎呦,谈既望。你这身打扮是怎么个事儿?这是来度假还是来相亲的?”

谈既望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风衣,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里面那根红绳的一小段, 下头是条深色长裤,脚上踩了双白鞋,整个人看上去难得清爽利落。

搭上那张脸,显得特别乖。

谈既望平时不是这个风格。

听见林向煜的调侃,心道还不是阿妈听他说去外面玩,嫌他冷给他收拾出来的。谈既望不爱听别人的话,但阿妈关心他,他还能忍心么?

他走过去,臂肘压在栏杆上,伸手把林向煜的鱼竿抢过来晃晃晃,把底下的鱼都惊走了才笑着慢悠悠回:“相亲,跟你相。”

“去你的,少打我主意。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林向煜笑骂了一声,见谈既望风衣带子扭着一段,伸手给他翻了过来,又拍拍。

“想得美,我才看不上你。”谈既望哼哼两声,把鱼竿往林向煜手里一丢,左右环顾了一圈:“许羿洲呢?”

“在里头跟卫庭说话呢,听说是提前过来看看什么什么布置,”鱼全被谈既望搅跑了,林向煜没好气地收了鱼竿:“人家卫二是真会做人,说是只请大家吃个饭玩玩,其实细节里里外外布置了好几道,准备得可充分。”

谈既望丝毫不意外,“嗯”了一声:“那他这人情做得确实到位,许羿洲心里肯定记着。”

“谁说不是呢?”

两个人说着话往回廊里走,穿过一道门,眼前是一座三开的敞轩,谈既望走到里面,自顾自地坐下去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茶是凤凰单丛。

香气清冽,入口回甘。

他端着茶杯低头细品的时候,余光瞥见回廊尽头走来两个人。是卫庭和许羿洲,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不知道在聊什么,许羿洲神色淡淡的,卫庭倒是一副谦虚老实,认真聆听的样子。

谈既望放下茶杯,隔着老远遥遥地朝他们招了招手,扬声道笑道:“聊什么呢?带我一个呗。”

许羿洲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松了松,隔空回了一句:“过来了?我以为你还得在家赖会儿床呢,都准备找人接你去了。”

“我在家里躺两三天了,头晕。”谈既望晃晃茶杯,悠哉悠哉地说:“这地方好,有树有水的,我得吸点天地灵气。”

卫庭在一旁听了,笑着接话道:“谈少一看就是会享受的人,这庄子我第一回来的时候就觉着好,尤其这个敞轩,春秋两季坐在这儿喝茶看景,那真是绝了。”

“那你可得多来几回,给许羿洲冲冲业绩。”谈既望笑着瞥了许羿洲一眼:“他这庄子平时也不怎么对外开放的,难得你包下来,可劲儿嚯嚯,别给他省钱。”

“给我省钱?”许羿洲轻嗤一声:“卫二公子往我这儿充了那么些会员款,我恨不得他天天来给我嚯嚯。”

这座庄子对外售卖的菜品以粤菜为主,请的是广东本地的老厨师过来做,谈既望之前就来过好几回,都是亲近的朋友聚一起吃个饭,钓钓鱼逗逗鸟。

敞轩西侧连着一间暖阁,是许羿洲专门辟出来做餐饮的地方。三面环包,一面朝河,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暖融融的。

落座后卫庭自然而然给他们分别续了茶,最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跟着几个人说起了闲话,也没提生意上的公事。

林向煜坐在谈既望右手边,一边夹菜一边随口提起:“诶,对了。沈况他们系最近评了个什么青年教师奖,还上了学校官网的首页,我去看了一眼,他那张证件照拍得还挺人模狗样的。”

许羿洲吐槽:“你暗恋沈况?”

“居然还关注他们学校官网。”

“沈老师站那儿就是活招牌好嘛,”谈既望笑起来,露出虎牙尖:“他那个什么什么奖要是能买,我直接给沈老师买十个!首页轮播图挨个儿贴他照片。”

林向煜:“你别是想把你自己贴上去。”

谈既望笑笑,直接在桌子底下踹了林向煜一脚,想踩第二脚被后者笑嘻嘻躲开了:“贴我也行啊。”

“有我宣传,这学校亏不了。”

卫庭听着他们几个人斗嘴,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断过。他心里清楚,这一桌人里,真正的关系远近是有层次的����谈既望、林向煜、许羿洲是打小一起长大的,话里话外那种随意的亲昵是外人插不进去的。

他能坐在这里听他们聊这些家常闲话,已经说明这几个人没把他当外人看了,这一步走得很值。

几个人闲扯了将近半个小时,午后的光从雕花木窗里透进来,在地砖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斑。谈既望靠在椅背上,两条腿在桌底下交叠着,嘴里叼了支烟没抽。

廊下忽然传来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