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尾羊
“咦,居然还是粉的。”
提着公文包满头大汗的男人刚好路过,低头看了眼自己快把衬衫撑爆的肚子,再看看迟屿,想起女友的减肥死令,他犹豫了两秒,把另一只手上啃了一半的汉堡扔进垃圾桶,转身朝大门走来。
“……”
迟屿长睫重重一颤。
许星然松了手,被拉开的面料缩回去,拍在块垒分明的腹肌上,往后退回门里时,迟屿的颊边多了层不明显的浅红。
他低声道,“你自己出去吧,明天见。”
许星然咧开一口小白牙,“好嘞迟哥,我明天一定按时来。”
第2章
回到前台,迟屿屈起指节,对着脑袋靠在一起嘻嘻哈哈的俩女生一人一个轻敲,“想什么呢,快准备接待客人。”
刚才那出误打误撞引来了一波新客,介绍时,迟屿再三强调没有额外服务,最后只有汉堡老哥和两名女生办了张月卡。
忙完已经六点半了,晚上没课,迟屿准备提前回家,他换了件普通T恤,将那件让他社死的衣服揉成一团,正准备扔进垃圾桶,忽地一顿,转手塞进了健身包。
好歹也是花了钱的,大不了放家里当睡衣穿。
“滴。”
门上的感应灯亮起。
紧接着砰地一声,门板被重重拍上,咔哒落了锁,刚冲完澡准备进去换衣服的男人愣在原地。
“我靠,急什么急,你特么赶着投胎啊!”
更衣室内。
门板被敲得邦邦响,夹杂着隐隐约约的怒吼,迟屿转身,对上了一双通红的眼睛。
“迟哥。”
江恩赫语气幽怨,目光灼灼,“你怎么把我拉黑了。”
一看到他,迟屿就想起他偷闻自己换下来的毛巾露出诡异微笑的画面,还有接连不断的信息轰炸,顿时起了身鸡皮疙瘩。
并不想跟他多说什么,他反手合上柜门,“把门打开,然后出去。”
江恩赫置若罔闻,目光紧紧黏在迟屿身上,朝他走来,“又是退课,又不让我联系你,迟哥,是你把我变成现在这样的,为什么又要对我这么狠心?”
这话说得实在引人遐思,迟屿冷下脸,“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请你注意言辞。”
他五官本就硬朗,面无表情时天然带上几分距离感,此刻右侧断眉下压,戾气扑面而来。
被他这么看着,江恩赫心口一痛,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大脑,他冲上前抱住了迟屿的腰,不甘道:“迟哥,我不过是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难道这也有错吗?”
他动作太快,迟屿一时没来得及躲开,腰身被紧紧箍住。新换的T恤领口偏低,青年急促的呼吸径直洒在胸口,灼热又黏腻。
迟屿不适地拧起眉,握住江恩赫的胳膊,强行用力扯开,在他受伤的表情中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江恩赫。”
迟屿深吸了口气,下颌绷紧,“我想那天我已经说的够明白了,我不是gay,我也不喜欢男的,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你的行为已经影响到了健身房的正常营业,我再说一次,请你离开,不然我就报警了。”
话音刚落,他看到江恩赫眼里闪动着的泪光。
“那你报警吧,迟哥,要我帮你吗?”
江恩赫伸手去碰迟屿揣在裤兜的手机,作势要替他拿出来,又抓了个空,他眼神暗了暗,再抬头时,已经换上了张笑脸。
“我没犯法,警察不会因为这个把我关起来的。”
江恩赫微笑着看向迟屿,笃定他拿自己没有办法,轻声说,“迟哥,你现在不想理我也没关系,但腿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想去哪里,警察也管不了吧。”
迟屿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底那点微弱的迟疑瞬间消散。
刚认识那会儿,江恩赫还是个腼腆得动不动就脸红,不敢抬头看人,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胖子,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难道减掉的脂肪全堆到了脸皮上吗?
骂不走,也打不得,他一拳下去,没几个人扛得住,想到这儿,迟屿的头更疼了。
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松,他沉声开口。
“那你想怎么样?”
江恩赫眼里浮出一抹希冀,“迟哥,我知道你一直都没谈过恋爱,也没有过喜欢的人,你会拒绝只是因为、因为你没试过男人的滋味!”
他的语气愈发急切,“我还是干净的,真的,和我在一起吧,我一定会让你舒服……”
话还没说完,就被迟屿打断。
“不可能。”
江恩赫一僵,“那就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先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好不好?”
“……”
他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迟屿依旧不为所动,甚至侧过头去,连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薄唇抿出冷硬线条,十足的拒绝姿态。
迟屿为人认真果断,一旦做下决定,就不会有转圜的余地。健身房里,他的课不是卖的最好的,甚至是退课率最高的,因为他从来不会说些假大空的好听话,制定的计划也向来会严格要求学员按时完成。
不少冲着他来的学员,刚练了几天就叫苦不迭,不是退课就是换教练,但江恩赫知道,只要能坚持下去,是真的能够脱胎换骨。
他曾经最喜欢的就是迟屿的认真与负责,每每坚持不住时,想起迟屿朝他伸出的手和坚定的目光,“专注自己的节奏,不用去管别人说什么。”酸软无力的沉重身躯又注入了新的动力。
所以江恩赫按捺住这份感情,想等到自己变得更好,再走到迟屿面前向他坦白一切,可他没想到,自己一时控制不住的丑态不但被迟屿抓了个正着,男人还果断与他断开了所有联系,毫不拖泥带水。
临近七点,正是健身的高峰期,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他的冷漠与决然也把江恩赫的心拍碎了个彻底。
“迟哥,你曾经告诉我,只要想,就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我一直都很相信。”江恩赫苦笑着,面露凄然,“可是我现在发现,还是有的。”
迟屿转眸看着这个跟着他锻炼了大半年的青年,长睫颤了颤。
“我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抱歉。”
江恩赫的目光从迟屿俊朗的脸庞缓缓下滑,刚洗完澡的男人身上带着一股清爽的香皂味,没贴胸贴,印出明显的痕迹。
数次被拒后,压抑的欲望开始疯涨,他低下头,“其实…我下个月就要离开这里了,迟哥,我一直都很感谢你,你也不用担心我会不顾往日的情谊,死皮赖脸地缠着你。”
滑落的刘海遮住眉眼,让他看上去有些可怜,在迟屿注意不到的角度,那双深黑瞳孔直勾勾盯着那片饱满弧度,视线愈发灼热,恨不得直接穿透布料忝舐。
江恩赫滚了滚喉结,语气愈发哀伤,“我知道无论说什么,你都不会答应我的告白,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我也希望能够不留遗憾地走。迟哥,你能最后实现我一个愿望吗?”
迟屿眸光微动。
他没像刚才那般斩钉截铁地拒绝,江恩赫立刻见缝插针,并起三根手指,“我发誓,这个愿望不会让你为难的,就一个,只要你同意,我马上就走。”
迟屿紧抿的唇微微张开,又闭上,片刻后,他看向江恩赫。
“什么?”
“让我吃一次。”
第3章
距离江恩赫反锁门,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分钟。
更衣室外,林琳一边微笑着安抚客人,拦着这群蛋白粉上脑的壮汉不让他们踹门,一边等着王晓萍找到备用钥匙来开锁,心里把惹出一堆麻烦给她增加工作量的江恩赫骂了八百遍。
“咔嗒。”
门突然开了,被林琳骂得体无完肤的青年缓缓走了出来。
江恩赫像是被人揍了一顿,浑身狼狈,两只手却举在半空,五指张开,保持着抓着什么的姿势,脸上带着点得偿所愿的喜悦,又蒙着层浓厚的失落,表情怪异,皱着眉头,时不时又莫名笑两声,活像是某病院跑出来的精神病患者。
刚才还嚷嚷着他耽误时间让他滚出来道歉的立刻触发幸福者退让原则,鸦雀无声地等他走过。
到底在里面干嘛了?
林琳满脸愕然,又担心又好奇,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但男更衣室,她不方便进去,只能等迟屿出来再问。
转眼,又过去了五分钟,终于等到迟屿推门。
“没事吧,迟……”
男人长腿迈得飞快,眨眼间消失在走廊末端,林琳一怔,带着满腔遗憾回到前台,发现监控被江恩赫弄走了,删得干干净净。
“靠,会点计算机了不起啊!”
……
浴室。
迟屿站在花洒下,仰着头,任由温热水流落在脸上,带来轻微的窒息感。
水声哗哗,各处的泡沫被冲走,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健硕身躯。
水珠滑入眼中激起点点刺痛,迟屿垂下眼睫,看着还印着几道指痕的胸口,表情是罕见的空白。
回家路上,他一直都在想傍晚的事。
他当然没同意江恩赫的要求,毕竟让一个男人用嘴…还是有些太奇怪了,迟屿退了半步。
他刚同意,江恩赫就两眼放光扑了上来,嘴里还嘀嘀咕咕着些迟屿难以理解的话。
………………
他声音不大,迟屿没能听清,隐约觉得江恩赫是在骂他,但看起来又痴迷得恨不得把脸埋进去。
还问他……?
“……”
迟屿实在难以言喻。
他什么也没感觉到,掐着秒忍了三分钟,时间一到就将人拽开了,忘了收力,江恩赫直接被他掀飞,在地上滚了两圈。
胸口还在隐隐作热,像是过度锻炼的肌肉酸胀,迟屿迟疑地伸出手指,靠近碰了碰。
肌肉放松后触感稍软,再用些力,就能摸到底下清晰的肌块轮廓,一松手,戳出的凹陷就快速复原,富有弹性,是健康的标志。
从小开始做苦力活,干过工地,也做过搬货工,迟屿力气渐长时,这里也跟着发育,不用刻意去练就是一副漂亮饱满的形状,但对他来说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两块肌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