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禾小星
“没来多久。”傅玉京淡淡道。宁谦扫了眼他面前快要见底的水杯,不像是刚来的样子。
他跑去厨房重新倒水端到傅玉京面前,直觉告诉他在自己昏睡的时候妈妈跟玉京哥一定聊了什么,但又不好直接开口询问,屋内寂静得有些尴尬。
魏青卿余光扫了眼高大冷漠的Alpha,默默推门出去。
下一秒,傅玉京开口把装作若无其事在客厅里找事做的宁谦叫到身边来。
靠得近了宁谦才注意到傅玉京左手无名指套着亮闪闪的素圈戒指,他愣住,慢半拍抬头去看傅玉京的表情、
男人却没看他,垂眸,视线落在宁谦白皙修长的左手。
宁谦感觉到自己左手被人牵起,随即冰冷的同款素圈戒指被缓缓推入指根。
他好几秒都在状况外,被素戒边缘碎钻折射的光闪了下眼睛才回过神,忍不住抬手反复打量,脸上逐渐染上笑意。
“这是我们的对戒吗?”他兴高采烈问。
傅玉京望着他满心欢喜的表情,又在宁谦看过来的时候移开了视线。
“废话。”
没有单膝下跪,没有精心布置的求婚场地,没有提前排练的台词,只是傅玉京搪塞宁谦母亲口中“合该正式点”而临时安排的戏码,可宁谦傻乎乎的毫无意识,还很开心,来来回回看着戒指。
“上面的碎钻会掉么?”他小心翼翼的,都不是很敢碰。
傅玉京无奈,“不会。”
“那能碰水吗?我戴着干活儿会不会磨损?”一骨碌的问题。
“别烦。”傅玉京耐心售罄,懒得多说,站起来往外走。
宁谦赶忙收声,提步追上。
魏青卿在小院里择菜,看见宁谦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后脸色和缓许多,转头回屋里拿了户口本出来。
宁谦明白妈妈这是同意他们的婚事了。
当天下午傅玉京先领他去附近照相馆拍了红底双人照。
照相馆里弥漫着极重的烟味,傅玉京自己抽烟却不喜欢闻别的人二手烟,几乎转身就想走,但小镇偏僻落后,附近的照相馆只此一家,傅玉京并不想在结婚一事上多费时间,阴沉着脸让店主熄烟。
许是他气场强大,店主竟然真的歉意笑笑把烟头杵在烟灰缸里,然后招呼他们进摄影棚。
反光灯打来,宁谦紧张地攥攥拳头。
他没正儿八经拍过几次照,蒋霁明上次用摄像头对准他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弄得宁谦现在都有点阴影,拍照的时候表情很僵硬。
照片洗出来之后宁谦左看右看觉得不太好看,傅玉京只扫了一眼,淡淡说没事。
直到车辆停在文滇当地的民政局门口,宁谦才明白今天跑这一趟又是穿白衬衣又是拍照的,原来是为了办了结婚手续。
他摸摸怀里揣着的双人照,拽住正下车的傅玉京的衣角。
“玉京哥,我们再去拍一张吧。”
傅玉京回头看他,皱起眉头,敷衍道:“挺好看的,不用再拍。”
宁谦向来听话,可这次少见得出声反驳,他现在知道这张照片要贴在结婚证上,说什么都想重新弄弄,晃了晃傅玉京衣角。
“哥我都没笑出来,不好看的,而且结婚照会看一辈子的,我想留一张表情自然点的。”
哪里会看一辈子呢?
傅玉京面无表情地想,可宁谦用一种急切的、真诚的、渴求的语气说出“一辈子”的时候似乎是真的觉得他们可以相伴一生。
鼻尖似乎又闻到了照相馆里的焦油味,傅玉京撇眉,他才不想多花时间再去一趟照相馆,但看宁谦这副模样,他如果直接拒绝,对方可能在民政局门口跟他争执不休。
那太难看了,他不愿意陪宁谦在这儿丢人。
于是片刻后傅玉京状似为难地说:
“可是谦谦,如果我们回照相馆重新拍照再回来,民政局已经下班了。我的预约也会作废,会被拉入民政局的黑名单。”
见宁谦垂眸像在犹豫,他又说:“结婚证不会常常翻出来看的,这里面的照片好不好看无所谓,我们的结婚照好看就行,你想在哪里拍结婚照,怎么拍结婚照都可以。”
傅玉京真正说起甜言蜜语来没几个人能招架得住。
宁谦就这样被他虚情假意地话哄骗了,虽然失落,但还是抿唇勉强笑笑,说:“好吧。”
作者有话说:
小傅总,有你求着谦谦重新拍结婚证上照片的时候(坏笑
第42章 夫妻,闹脾气,游乐园
宁谦办理结婚手续时情绪并不好,低眉顺眼跟在傅玉京身后按手印签字,蔫蔫儿的。
工作人员多看了几眼,捏着手中的结婚证没有递过去。
“结婚需要双方自愿。”
宁谦慢半拍点头:“我是自愿的。”只是声音有些发闷。
傅玉京失笑,对工作人员道:“抱歉,我今天惹他不开心了,回家哄哄。”
温热手掌搭在宁谦肩膀,勾起指尖在他脖颈轻轻刮了几下,宁谦抿唇跟男人对视,让后冲工作人员笑了笑。
对方这才把两个小红本递到他们手中,温凉的皮革触感,轻飘飘没什么分量。
他们现在算是法律和世俗意义上的真正夫妻了。
走出民政局,冬日寒风吹得宁谦眯起眼睛,傅玉京把他塞进车辆后座,又摘了围巾给他围上。
宁谦安静缩在离他最远的靠窗位置垂着脑袋,一直在摸自己左手无名指根的素银戒指,柔顺的半长黑发垂落在脸颊旁边,轻轻晃动。
不知怎的,傅玉京看见他这副恹恹的模样心里竟然也不好受。
摩挲指尖,暖热之后才抵在宁谦下巴往上轻抬了抬,让他看向自己。
“不就是一张照片呢?置什么气?”
为了避免宁谦再看见那张红底双人照心情不好,傅玉京把两个小红本收到自己口袋里放着的。
宁谦已经很努力在掩饰情绪了,偏偏傅玉京又提及,明明对方语气也不重,他的眼眶却悄悄红了。
他扭头把自己下巴从傅玉京手里摆脱出来,突然觉得很难过。
“你这样摸我下巴的时候,我总觉得你像在摸一只宠物,小猫小狗那样。”
傅玉京的手停在半空,他听见宁谦哭腔浓重的后半句,“我从前跟你讲过,可是、可是你还是这样、摸我……今天也是这样,我只是想重新拍一张合照……玉京哥,你是不是根本不在意我。”
说话的时候宁谦一直在来回转戒指缓解焦虑。
他总觉得玉京哥在来文滇之后对自己的态度变了,但对方又提了结婚,他不确定是自己太敏感,还是事实如此。
傅玉京沉默良久。
依稀记得刚同居那会儿宁谦向他提过不喜欢这样被-摸下巴,只是他没把宁谦的话放在心上。
宁谦心思敏感,或许是觉得他勾他下巴的动作太随意了,感到不被珍惜,所以不喜欢他那样弄。
傅玉京黑漆漆的眸子落到缩在角落里的宁谦身上,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哭了,哭也没声,晶莹泪珠挂在下巴尖,欲滴未落的。
傅玉京伸手把人拉到身边,捧起宁谦的脸蛋用手帕给他擦脸。
“怎么哭了?这样捧着你脸颊还会不高兴吗?”语气无奈。
宁谦吸吸鼻子,小幅度摇头。
宁谦一直以来都表现得乖顺听话,傅玉京没想到他会跟自己闹脾气。
好在耐下心来哄了一阵,宁谦就不哭了,也没再追问,只是变得很黏人,紧紧攥着他衣服不松手。
傅玉京扫了一眼前排司机,索性随宁谦去了,过了几分钟,小家伙靠在他怀里很没安全感地说想抱一会儿。
抱一会儿就抱一会儿吧。
傅玉京随手给他整理了一下围巾,惊讶于自己竟然没不耐烦,甚至挺喜欢宁谦依赖他的感觉。
其实计划已经完成,领了证结了婚,他本来没必要哄他的。
或许是宁谦哭得梨花带雨,软乎乎撒娇的样子让人多了几分怜惜,傅玉京手指穿过柔顺微凉的发丝,默默想。
春节假期的尾巴。
傅玉京推迟了回崇安市的机票,陪宁谦在文滇多待一天。
上午宁谦带他去宁逊的土坟前见了见,傅玉京在宁谦的生平资料里知道他早逝的弟弟,也是宁谦怕水的原因。
非亲非故,傅玉京不太想去,宁谦软磨硬泡大半宿才说动他。
土坟在后山坡上,路过好几个坟头,傅玉京觉得自己脚下一个没走好就要踩到人祖-坟上,脸色阴沉沉的,十分后悔答应了宁谦的请求。
但宁谦已经牵着他走到了一块石碑前,傅玉京依稀能辨认出上面雕刻的字迹宁逊。
宁谦把水果放到坟前,絮絮叨叨跟弟弟说着话,傅玉京站远了些,只在听见“丈夫”二字时略微向宁谦的方向看了看。
半晌,宁谦念叨完小跑回到他身边,牵着他衣袖说可以走了。
傅玉京听着他声音不对,垂眸一瞧,皱眉把手帕递过去。
也不知道宁谦是不是水做的,整天眼泪汪汪,流不完似的。
下午傅玉京安排好,领着宁谦去城里的游乐园玩了一圈。
上次查他手机无意间扫到攻略,游乐园是宁谦放在第一页的,可或许是觉得傅玉京不会喜欢幼稚的游乐园,宁谦就没提。
宁谦的旅行攻略做得漂亮,但陪傅玉京各个景点转悠的时候破绽很多,傅玉京一眼瞧出宁谦这个文滇本地人根本没玩过本地的景点。
想想也对,宁谦周末假期的时间都用去赚钱了,哪有什么时间欣赏风景。
等车辆行驶到游乐场附近,宁谦瞥见远处显露出的亮色游乐设施眼睛都在发光。
像春游的小孩子一样趴在窗边痴痴看了半晌才回神。
宁谦扭头,傅玉京仍旧是冷淡的模样,手上处理着因为推迟行程而需要临时审核的文件,短暂分出一瞬眼神给他。
“等会儿想玩什么自己去排队。”
宁谦说到底也只是个大学没毕业的学生,尽管小小年纪就开始赚钱养家,可也还没成熟到诱惑当前岿然不动的境界。
傅玉京话音刚落他就小小地欢呼了一声,眉眼弯弯地凑过去亲了亲男人侧脸,Omega微苦的信息素随着主人的情绪好转开始围在Alpha身边跳舞。
傅玉京长久地从文件上一开始目光,落到正雀跃的宁谦身上,嘴角染上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