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谦挺别扭敏感一小孩,傅玉京怕他多想,又补了一句“我碗里够多了”。

扒饭的动作停下来,宁谦低落的表情明媚起来,弯起嘴角。

“我知道啦。”

客房现在是宁谦的屋子。

靠阳台的书桌上摆着一个纸袋装起来的长方体盒子,不知道是什么。

宁谦还以为是佣人放错了,想着待会儿拿去给傅玉京,钻进浴室洗完澡出来偷偷试衣服。

没有人不喜欢新衣服。

宁谦小时候几乎没穿过新衣服,都是别家孩子长身体之后穿小的衣服送给他们家,妈妈洗干净之后给他和弟弟穿。

因为这个宁谦在镇上高中受了不少欺负。

衣柜打开散出薰衣草的香氛味道,原本空荡荡的衣柜此刻已经挂满,从薄到厚,从短袖T恤到羽绒服大衣,各种类型的衣裤都搭配了两套,不仅仅局限于蒋霁明从前喜欢黑白。

衣柜底部甚至还有新的内衣裤,都适合尺码的。

满满登登,像主人无声的默许,宁谦寄人篱下的紧张感消散许多。

“叩叩”

宁谦慌乱把脱到一半的新卫衣重新穿好,扬声问:“怎么了?”

傅玉京礼貌道:“我能进来吗?”

环视一周,床上还铺着几套新衣服,飞快收拾,宁谦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挪步去给傅玉京开了门。

男人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一时间没有开口。

宁谦现在身上穿了一件咖色卫衣,搭配浅棕休闲裤衬得腿修长笔直,他很少穿这样鲜亮的颜色,显得人活泼青春。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像刚听完课的学生。单纯清白的模样。

“挺合身,喜欢吗?”傅玉京故意问。

宁谦脸颊红扑扑的,小声承认说:“喜欢,都喜欢。”

偷偷试衣服的宁谦挺可爱。

傅玉京笑起来,揉揉他蓬松的头发顶,“下次带你一起逛。”

宁谦抿唇,轻轻挽了下男人手臂,暖乎乎地说“谢谢学长”,弄得人心里发软。

晚上临睡前,宁谦仰躺在傅玉京大腿,被捧着脸颊滴眼药水。

宁谦没跟谁如此亲密过,跟床上那档子事的亲密不同,此时枕在男人大腿上面对面的情形更让宁谦无措,眼皮抖个不停。

药水滴在了眼角,顺着滑落掩进发丝里,留下一条像泪痕的水渍。

“别动。”傅玉京捏他下巴的手用力几分,指腹擦去水痕。

宁谦紧张地滚了滚喉结,小声说:“痒。”

“忍着。”傅玉京俯身,像一座大山压过来,看着他像在看K线图那样严肃。

宁谦不敢动了,呼吸放轻,绷着身体被撑开眼皮。

清凉水滴入眼,宁谦忍不住眨巴眨巴阖眼,又被撑开另一边眼皮。

“好了。”傅玉京拍拍他脸蛋。

宁谦闭着眼睛没动,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气音,“嗯。”

傅玉京挑眉,视线从头到尾刮过去,停留在宁谦睡裤的时间多半秒,轻轻笑起来。

宁谦眼皮一直抖,耳根逐渐在傅玉京的视线下红透,脸埋在傅玉京小腹破罐子破摔说了句,“你信息素太好闻了,我没忍住。”

小家伙略高的体温透过睡衣薄薄的布料传过来,伴随着声线震动和轻轻的呼吸。

傅玉京把他拎出来放到另一边。

空气中苦艾味道浓郁,丝丝缕缕往傅玉京身上缠绕,宁谦被拎出来也不敢再贴过去,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可怜巴巴的吸鼻子,汲取些许Alpha信息素来安抚自己。

太不体面了。

傅玉京跟他住在一起这么久几乎没失态过,对比之下更显得自己浪丨丨荡,宁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身旁一轻,房门打开又关闭,傅玉京离开了,宁谦偷瞄,真的走了,说不上心底失落和庆幸哪一种情绪更多些。

宁谦叹气,趴在床上平心静气想把抬头的东西压下去。

傅玉京回主卧翻出前几天医院寄来的气雾剂,安上小药瓶,深吸几口。

里面装的是宁谦血液提纯出的高饱和信息素,比普通抑制剂的效果好上许多,也方便携带。

他二十多年来一直靠抑制剂度过易感期,信息素压抑过头,偏偏又碰见了高匹配度的宁谦,上回易感期差点失控,他不希望看到自己疯狂的样子,也不想强迫宁谦做什么。

他要宁谦自己主动走进他手心里,乖乖由他掌控。

蒋霁明那样粗鲁拙劣的强留真是最没意思的手段。

血液中躁动因子被气雾剂里成倍的Omega信息素安抚平静,傅玉京又到阳台抽完一支烟,才重新回客卧。

这次他没敲门。

刚走进去就看见宁谦湿漉漉望过来的眼睛。

几乎瞬间就*了。

傅玉京蹙眉,怀疑医院寄来的气雾剂是不是偷工减料的。

作者有话说:

嘿嘿大人们猜猜最后的*号是什么字!

感谢大人们的海星评论和赞赏~

第25章 不配得感

明天要上班,傅玉京没弄第二次,吩咐王姨进来收拾床单,抱着宁谦回主卧重新洗澡。

宁谦洗澡的时候还有点害羞,扶着他手臂不说话,等傅玉京打好泡沫往他身上抹的时候才小声说“自己来”,热气蒸得他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不敢乱瞟。

洗完傅玉京先裹着浴巾出去换衣服,几分钟后宁谦才慢吞吞走出来,睡衣已经换好,左手揉着右手手腕,有点泛酸。

傅玉京瞥他,宁谦脸皮薄,念头一转,倒也没再说什么调侃的话。

只问:“客卧桌上的东西你没打开看?”

宁谦睁大眼睛看他,有点没反应过来,指着自己,“是给我的吗?”

傅玉京被他这幅上不得台面的小样子弄得无语,但还是点点头。

宁谦身上拥有很重的不配得感。

东西递到他面前都不敢相信是给他的,试衣服也只敢偷偷试,不敢大胆表达喜欢,谨小慎微的样子偶尔会显得很掉价。蒋霁明一万一次的小钱就能轻易把他骗到手。

宁谦被养得很差。

傅玉京看过他从小到大的资料,宁谦被养歪是有原因的。

想起来的时候眉头不自觉紧皱,傅玉京露出些许轻蔑和极少的怜悯。

手臂传来的轻微拉扯感将他拽回神。

宁谦小心翼翼仰头看他,“你不要生气,我以为你只给我买了衣服,所以就没拆开看,我马上过去拿。”他以为他在因为这个生气。

傅玉京说不上来此刻什么心情,敛眸揉了一把宁谦毛茸茸的脑袋。

“没生气。”顿了顿又说,“我该提前跟你说。”

宁谦跑去客卧把袋子抱过来,还挺沉,刚才他偷偷瞄过,好像是笔记本电脑。

拆的时候就更肯定了,宁谦动作顿住半秒,抬头去看傅玉京。

男人靠在床头,腿上摊开他之前看的书,此刻傅玉京也正看向他,撑着胳膊,手背托着脸颊,狭长的眼睛饶有兴致地微眯。

宁谦飞快低头眨眨眼,把笔记本拿出来朝傅玉京晃了晃,吸吸鼻子说“太贵重了”,过了一会儿又说“谢谢你”。

上大学很多地方都需要电脑,宁谦就算有钱了也舍不得花好几千买,考计算机二级的时候要上课,他才给自己买了个杂牌二手笔记本,五百多,用过那段时间就坏了,修理要花八十,宁谦觉得不值,就没去修,也没再买新的。

碧桐园有台式电脑,蒋霁明打游戏用的,偶尔他要弄表格就用那个电脑弄,但蒋霁明不许他把文件存在电脑里,宁谦每次弄完都要重新传回手机里存档。

傅玉京出声招手让他过去。

宁谦把杂念甩出脑海,长舒了一口气,把笔记本小心翼翼放回盒子里,蹬掉拖鞋爬上丨床。

傅玉京把大腿上摊开的书本合上放回床头,掀开被子,宁谦就顺着对方动作窝进他怀里,身体软乎乎的,眼睛亮晶晶的,很依赖他的模样,Omega微苦的信息素缠上来。

“不是给你银行卡了吗?想买什么就买,不用省。”

“没省。”宁谦低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他真没想省。

母亲那边手术钱够了,他不用每天提心吊胆担心医院账户欠费,宁谦从没打过如此富裕的仗,消费习惯一时间跟不上经济水平,没想着给自己买贵东西。

再加上每天跟着傅玉京上下班两点一线,有什么东西傅玉京都给他包圆了,卡里的钱花不出去,最贵的支出就是请袁晓圆吃的那顿饭和偶尔给傅玉京带蛋糕。

思绪万千,宁谦突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他跟傅玉京的关系,说包丨养吧,傅玉京压根没想跟他做那档子事,像养儿子一样养他。

但也不对,养儿子的话傅玉京不会帮他弄……他俩虽然没做到最后一步,但别的都弄得差不多了,傅玉京不像蒋霁明那样粗暴,每次宁谦自己也很舒服。

抿紧唇,宁谦耳根子微红,垂眸摆弄着傅玉京的手。

傅玉京的手比他的手大一圈,骨节分明,手掌纹路很深,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却不显得秀气,手背青筋隐约鼓曲,很性感。

特别是手腕内侧那颗小小的痣,位置生得刁钻,盖在青色的血管上面,平时袖口盖住看不见,只有袖子挽上去,看得很仔细才能发现。

宁谦忍不住用手指蹭了蹭那颗痣,但傅玉京突然抽手不让他摸了,轻轻拍了拍他腰。

“别闹我。”

宁谦脑海里闪过一些刚才厮混的画面,脑袋往里埋了埋,嘟囔:“没闹。”

傅玉京瞥他一眼没反驳,关掉顶灯躺下来,还是抱着宁谦,宁谦也习惯了,自己找舒服的位置窝好,傅玉京伸手替他掩掩背后的被子。

刚才折腾挺累人,宁谦躺下就犯困,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听见傅玉京低沉的嗓音。

“给你开了个账户,里面有十万块钱,也学了这么久,明天开盘你试试手,赚了算你的,亏了算我的。”

相拥的姿势,声音通过胸腔震动传过来,略有些失真,宁谦耳朵发麻,脑子却一下子变得清醒,“噌”地抬头,脑袋差点撞到傅玉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