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哄哄我呗 第62章

作者:绒确 标签: 青梅竹马 重生 爽文 萌宠 ABO 团宠 近代现代

廖年年想到了平时上课总有莫名其妙的跑调歌,暗暗感叹,原来那就是音乐。

一般盲人的家庭都不大好,但又想让孩子到盲校来蹭课,就会报名个美声之类的,进入学校后再蹭推拿的课。

音乐在盲人中并不热门,美声起码还有个班级,二胡也有几个学生,只是就业非常不好,毕竟人家正常人、能看见的音乐天才就有很多了,盲人需要的投入更多,这对于家境不好、需要盲人独立的家庭来说无疑是一种负担。

久而久之,盲校的音乐专业便没有人了,只是教室空着。

平时这种教室也是老师们开会或者午休的地方。

廖年年摸到了椅子,木头长板凳,坐下能摸到一个滑面的桌面,沉甸甸的,“这是什么桌子?怎么还有盖呢?”

方叶也不知道,跟着他坐下。

两人摸索好奇的打开了黑色的盖子,方叶另一只手上端着鸡蛋糕。

廖年年的手落在一棱一棱的桌上。

‘哆����’

“这是...”忽然出来的声音有些尖,在狭小的房间响的很短暂,转瞬即逝的扎进了廖年年的耳朵里。

方叶好奇的问:“这是什么啊?怎么还会响呢?”

他好奇也伸手在上面按着,一阵杂乱没有章法的乱响,难听又刺耳。

廖年年从左摸到右,声音由低到高,是滑的。

听了很多年的磁带,廖年年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应该是在六岁。

廖文川给他买的盗版肖邦磁带,他在出租屋里听到了这个东西,声音脆脆的,也可以闷闷的一种音乐。

这些年他的随身听里仍旧经常播放着这种音乐。

但廖年年摸过二胡,村里面有人办白事时也会打鼓吹唢呐,但他从来不知道肖邦究竟是用什么东西弄出的声音。

原来,这个长方形的大桌子就是钢琴。

廖年年笑了笑,他又用指尖点了下脆脆的声音,他告诉方叶,“这是肖邦的钢琴!”

第32章 快十六了

方叶不知道什么是肖邦的钢琴,他甚至以为这个桌子叫做‘肖邦的钢琴’

九三年收音机还做不到一家一个呢,哪有那么多人知道什么是钢琴。

这架钢琴是人家正经大学淘汰下来的老琴,廖年年能摸到琴盖上有时光废弃的印记,乍一摸很光滑的漆面仔细抚摸时有扎手的倒刺。

廖年年从左到右的抚摸,不会弹,只能用掌心来回的瞎乱按,手指头一下下的戳,像失传武功‘一指禅’

他身上带着随身听,这东西本就不大,廖年年的耳机线每次换季便需要买新的,用的次数太多,传导会失真。

今天里面装着的磁带是肖邦的大调夜曲,他把其中一个耳机分给方叶,“你听,这是不是一样的?”

方叶听不出什么,直到廖年年重新又寻了一遍琴上的按键,然后又把磁带拨回初始位置,“就开头这个音,是不是和这里面是同一个音?”

‘叮’的一声,磁带里面的声音同廖年年一指禅按下去的位置同时发出声音。

美妙的音色重叠,也只有一个音。

下一个音阶廖年年就要重新从左到右的按一遍才能找到第二个。

找到后,他重复的把磁带拨回初始位置,又让方叶听,左边手按着第一个音,右手笨拙又赶紧的按下第二个,“是这样的不?”

方叶眨眨眼:“还真是哎!”

“这个好玩,磁带里头的钢琴原来这么大,好听是好听,就是太大了,怪不得不流行呢,这么大的琴,谁家办白事能用呀?搬来搬去的多费劲。”

方叶也点头:“就是。”

廖年年说:“还是二胡方便,谁死了到旁边当场就能拉。”

方叶又点头:“可不。”

他们都不是什么正经城里孩子,根本没机会培养什么艺术细胞,对于‘音乐’也只有浅显的认识,至于有多浅,那就要看接触过的白事有多少了。

一年到头能听见的音乐无非就是乎扭秧歌的鼓声以及谁家死了人的唢呐。

这东西甚至在村里没办法学,人家都是传承的,想要拜师学艺全部从娃娃抓起,十里八乡有自己的门派和乐队,专门的喜事白事百事通奏乐团伙,想要挤进去得给师父磕头。

廖年年自然没有那个机会了。

天天跟着他哥到处奔走,肯定没空拜师学艺。

他就是玩玩,觉得有意思,听了好几年的钢琴忽然摸到了就多戳了几下,随后开始美滋滋的跟方叶吃鸡蛋糕。

上面淋了一层多多的香油,廖年年吃了一口便有点舍不得,“不行,得配上米饭,回家方姨肯定做大米饭了,我要拌着吃。”

“你成会吃了!”方叶鼓励他,“先吃这个垫垫肚子。”

“今天都没上推拿课,我还有劲儿呢,不用吃,我要留着。”

每次过来蹭课,廖年年都和方叶一组,两个人用一个推拿小床交换着按,蹭课的学生没有考试,只能靠着另一个教他的同学。

廖年年学的很努力也非常认真,一场推拿课下来,他的力气就会用光,手都在抖。

好歹学了一阵子,但他的手实在不成,如今夏天倒还好些,能找到后背的几个穴位,但肩颈这种需要用蛮力以及巧劲儿的地方,大拇指用力最多。

一场推拿半小时起步,廖年年十分钟便没有力气了,即便用胳膊肘偷懒最多能拖延到十五分钟,他根本按不出一个完整的钟。

所以每次上推拿课方叶都会给他带一些吃的,防止他没劲儿。

等到冬天,廖年年更不能干了。

他手上有冻疮,这么多年被他哥宝贝的还不错,一直戴手套,除了偶尔会痒会骨头酸胀一些外很少有大毛病,但去年冬天廖年年过来上了一节课,戴着手套没办法按,摘下来一节课,晚上睡觉时,他把手都给挠肿了。

就因为这事,廖文川特意上哈医大开的消肿药和止疼片,两天都没去工厂,洗脸都没让廖年年的手沾水。

方叶总觉得廖年年这样学推拿肯定会被发现的。

但廖年年不当回事,他反正不喜欢学编织。

编织经常拿草和绳子,缠绕来去许久才能弄出一个东西。

而且弄出来都要上交学校,根本没机会卖钱,搞的每次他都要单独编一个出来给廖文川,这样才能证明自己认真上课了。

但是给哥哥编也没钱,学编织一年下来,一分钱没赚到也就算了!自己都没用过自己的作品呢!全给廖文川啦。

但方叶如今却能在寒暑假的社会实践中赚钱,每个假期能赚到几百元的推拿费。

校门口支起来个小摊,来人给五元钞票,闷头按摩就好。

有时候挑选学校不是最难的,最怕的便是家长没有长远目光,不会挑专业,瞧瞧,这不是现成的例子吗!

方叶嘴角微微抽动:“小年,有没有可能川哥就是不想让你给人按摩啊?这事说出去好听点是推拿,不好听点....”

那就是个破按摩的。

而盲人能做的工作这么有限,推拿不过是矬子里拔大个,是辛苦活。

真正用力干推拿的人,哪一个手上不是老茧,就连手指骨节也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变形。

“我哥也是干苦力活的,”廖年年说,“我除了眼睛不好,别的跟他都是一样的,他能干,我也能干的。”

廖年年对钱的概念很少,也不清楚他哥当了老板究竟能赚多少钱。

可钱这个东西不就是越多越好吗?

他对钱的概念还停留在那个雪夜,不到一百元能买下廖文川一条命的时候。

方叶知道劝不动他,也只能悻悻然的继续教他。

日子就是这样淡淡的过,幸福的过。

哈尔滨作为省会,有着省内发往外地最多的火车,但大多仍是客车,像煤矿运输的这类车皮仍旧紧张,随着政策下发,车皮不再需要蹭政府运输的漏洞,只要是有资质的煤矿经营公司便能申请。

‘廖氏矿场’是第一家开到哈尔滨分销的私矿,所谓万事开头难,上头政策下发,矿税局能给审批的车皮还是少。

各个城市要的煤矿多,但能运到哈尔滨的煤有限,就是因为正规审批下来的车皮太少。

廖文川到哈尔滨第一年就有了正向盈利,到年底也能给工人们分红,可第二年的车皮太少,供不应求,货不到位便会损失客流。

约定好的送货时间煤矿若不到位,影响了人家的供暖亦或者工厂开工,这样的损失不是廖文川能承担得起的。

为了能提高第二年的供货量,廖文川留下了两千块钱应急,剩下的钱全部寄到鸡西去买私矿。

矿税局给每一家规格小的矿场都会审批两节车皮,廖文川名下的‘廖氏矿场’生意干的再大,照样也只给审批两节车皮。

但他把钱寄回去让王步青在鸡西本地买私人小矿场,挂名,用来增加运输车皮的节数,这样的情况后来被称作‘倒车皮’

名义上有十几家甚至二十几家的矿场审批车皮,煤矿公司的持有人可以是任何人,但最后这些申请下来的车皮也只听廖文川的调度。

商品房越来越多,市区内随处可见的红色拆字,每天都有无数被推倒夷为平地的城中村。

全国都处于发展状态,听说外头的美国英格兰都有几十层的大高楼了,不仅仅是哈尔滨,像南方也在高速发展中,香港、深圳也有高楼大厦,北上广深成了年轻人的热潮,而东北经历过大批量下岗潮后,经济发展反而慢了一些。

不过那都是大趋势,对于小老百姓廖文川来说没什么影响。

周围城市的商品房越多就意味着他能合作的供暖小区就更多。

煤矿一批又一批的运过来,在手中转一把,钱便来了。

这时距离他们离开大庆红旗村,已经快十年了。

村里面的债务这些年连利息都免了,95年终于还清了债,入冬供暖后,存折里也终于拥有了第一笔属于他们哥俩的第一笔小存款,一万两千零三元。

不过这笔钱也没捂热乎。

眼看着要到寒假,廖年年从去年就死活要去什么社会实践。

因为一到寒假方叶就去社会实践,方妈妈也会跟着早出晚归,没人做饭,廖文川一到寒暑假就把人拽着跟自己跑来跑去,小孩说不愿意折腾。

在外头跑单子时吃饭不是下饭馆就是吃盒饭,每个假期一过,吃的不合心廖年年就会瘦一点,当然也有长个子的缘故。

进入了青春期,廖年年的个子长的还是很慢,眼瞅着十六,穿鞋勉强才一米七,到假期瘦一点摸着还是软乎乎,比正常小孩胖点。

廖年年越长大越和廖文川不像。

人白,不运动不干活,大腿上的肉特别软,有时候吃饱了还有点小赘肉,脸上的婴儿肥没褪下去,但上半身看着不怎么胖,反而颈间有点线条,廖文川并不知道怎么回事。

廖年年在学校里不远走,跟方叶相互推拿的时候胳膊都要使出吃奶的劲儿,所以上半身只能看出个微胖,在男生堆里面确实个子不高。

这么大的男孩还是跟他哥不分开。

时间久了,廖文川晚上搂着他,从身后一捏小肚子就知道他最近是胖了还是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