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绒确
至今,廖年年还记得当年他第一次戴上耳机,听的那一首‘夜曲’带给他多么寂静的感受。
廖文川不会阻止这些。
他甚至希望廖年年可以更忙,变成一个大忙人,大钢琴家。
那么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会随着时间越来越重,小年靠着自己会得到越来越多的‘尊严’
曾经,他的尊严是在廖文川的保护下,像一种寄生的小蘑菇。
但如今他可以自己开孢子,名字可以飞到每一个盲人同胞的耳中,他在传播独属于盲人的‘尊严’
“boss?”外面安装好一切的工人开口,示意窗户已经修补好了。
廖文川从钱夹里面掏出几张钞票作为小费打赏,几个人很快离开了他们的家。
“哥。”廖年年仰头,整个人直接靠倒在男人的腿上。
“嗯?”廖文川为他顺着头发,“怎么了?”
“等到时候采访,你就在台下看着我呗?让我知道你在哪。”
“当然了。”廖文川低头沉思了一会,拉起他的指尖亲了亲,有一种很淡的甜蜜气氛在两个人指尖蔓延开来,不像是简单的对话,而是一种承诺,“哥会和你很近,最近。”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廖文川~”他好像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演讲稿。
廖文川将他抱着起来,准备让他试试钢琴,但人一进怀,他就不大想松手,便干脆的和他紧紧抱着,感受着小小的身板,低声补充了一句,“感谢廖年年。”
这一生,要是没有廖年年,廖文川甚至不清楚自己在活什么。
有廖年年,他总是有许多奔头。
分明整夜两人都是抱着睡的,但此刻又抱在一起,谁也不想松开手。
对于他们来说,只有这样紧紧贴在一起才是最舒服的状态。
当血缘不能将两人牵绊纠葛在一起时,他们就会自己想尽办法,和对方贴的再近一些,再近一点。
抱的时间久了,廖文川自然会忍不住亲一亲。
廖年年上学会吃三明治,人也不会每日都掉秤,上学五天,廖文川连续五天都把他搞醒。
早上一般都是嘴巴晕乎乎的喝牛奶,下头吐,四舍五入像没喝。
廖文川没那么清高,人在身边也做不到不碰,养好一些便忍不住弄一弄。
俩人抱着亲了一小会,廖文川知道不能亲了,不然他今天估计是碰不到新钢琴的。
廖年年好奇问:“那我现在不亲就能碰到了吗?你就不配我啦?”
廖文川忍着笑捏住他的嘴巴:“再警告你,这不叫配!咱们两个不是猪,你哥也不是专门配种的。”
“你配了我也生不了呀。”他咯咯笑,竟有些跟廖文川一样的嘴巴坏,“男的跟男的,搞不大!杨君说哒,他说省套,不过不知道这是什么,咱们用过吗?”
廖文川从来不用,那样离得有点远了。
俩人从来没有什么磨合期,完全是多余的东西,家里没备过。
廖文川摸摸他的小肚子:“这不比昨天晚上大一点了?”
年年腰很细,但不运动,使点劲儿除了皮,还是能捏到一些软肉的。
“那也是你整的,你早上总不让我好好睡!”廖年年像小老虎一样‘嗷呜’往他嘴巴上咬,“哥,你怎么这么坏呀?”
廖文川低头吻上去,笑着将人横抱起来,“还有更坏的。”
廖年年尖叫一声,勾着男人的脖颈,“我才刚起床!”
“那就再睡一会,不是没睡够吗?正好一会吃早餐。”廖文川将人扔在了床上,伸手将门一关,掀开被子同他钻进去。
那里面就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儿了。
两口子被窝的事儿哪能让外人知道,嘻嘻笑笑,亲亲抱抱,过分的,还有点黏糊糊的汗和小金豆。
第75章 从不分开
廖年年在开学的第二个月就要迎来了人生第一场正式登台演出。
不是比赛性质的,而是正经表演。
是面对校内同学的,开学没多久就有新生的艺术节交流,作为今年钢琴系的代表学生,导师询问他的意见后,为他报了一首钢琴独奏表演和一场乐队演奏的钢琴伴奏。
刚开学没多久便面临着如此重要的两个节目,廖年年觉得自己的肩膀上担负了许多!
钢琴独奏倒还好,从小练琴就是自己一个人弹奏,选择自己拿手的便好,但同乐队做伴奏反而不是廖年年擅长的。
他没有过团队合作,又看不见指挥老师,只能凭借耳朵去听,然后自己见缝插针一般的和声,这对他来说挑战更严峻。
刚开始练习时,他好几次入和声的位置都不大对,整个教室彩排的同学都要同他推翻重来,廖年年的脸色通红,耳根子到锁骨都红透了,好像是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却答错一样尴尬。
廖文川坐在远处,手里头拿着一杯果汁,等着他彩排结束。
看到坐在钢琴前已经红透脸蛋的廖年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虽然有些尴尬,但小孩多体验体验不同的情绪,反而是很好的。
廖文川兜里的小灵通嗡嗡震动起来,他起身到教室外面去接,李开这才准备收拾行李到这边来。
上个月因为杨君他们的货船数量增加,马学谦有些忙不过来港口的事儿,反正没到冬天,矿厂还不算忙,李开就到港口去帮忙了一阵子。
而且李开的舅舅还是政府人员,出入境需要向上层层通报,有点费劲,这才多推了一个月。
“红烧的、三鲜的、小鸡炖蘑菇,这些我都一样装了二十箱,这些辣条用不用批两箱?我就在这个小商品大世界呢。”
“几点了你还在那?”
国内外有时差,这个点国内都要十二点多了。
“港口太忙了,跟这边老板联系的,让我半夜过来选,辣条搬两箱不?”
“有什么带什么,觉得小年爱吃的都拿上吧,能装多少装多少,装不了的直接上船运。”廖文川言简意赅道。
他在走廊外接着电话,瞧见里面的彩排结束,好几个人凑在钢琴前和廖年年搭话,小年傻乎乎地对着这些同学笑,廖文川匆匆挂了电话,“你自己看着办。”
随后挂了进教室。
今天下午彩排就这一小会,结束后就能回家。
廖年年的同学们都觉得他配合很不错,甚至有拉小提琴的人站在钢琴旁陪他练切入点。
小提琴一拉,有同学在钢琴旁拍着节拍,快到时为廖年年倒数时间,告知他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
一些喜欢音乐的人凑在这里商量着怎么让节目变得更好。
对廖年年也很有耐心,小年脸上那种不自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便是一种放松,逐渐沉浸的跟随着他们的乐团的声音走。
下午的彩排时间很短,导师已经离开。
但大家还是自发留下来,陪着廖年年练了好几遍切入点。
钢琴的伴奏再整首曲子里其实听不大出来,小提琴的声音听突出,钢琴的低音键声只是伴奏音色的一种。
可大家仍旧觉得他很重要,夸赞和鼓励一起,让廖年年有种被重视的感觉,还努力揉搓着自己的脸蛋,给自己加油鼓劲儿。
廖文川坐在教室的角落里看着他,眼睛也眯起来。
看着喜欢这个世界,并且努力向上的廖年年,真好。
差不多练了五遍,没有导师在,紧张感也降低许多,他进入状态很快,大家便放松下来说明日再练,同他告别。
“哥����”
“这呢。”廖文川打了个响指,“过来吧,中间没东西。”
廖年年便不害怕的往他哥身边走,其他学生都走了,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廖文川便拽着他的手腕坐在自己腿上,“累不。”
果汁递到嘴边,他就乖乖张嘴,很乖的‘咕嘟咕嘟’起来。
腮帮都喝得鼓起,大口吞咽着。
整个人也懒懒散散的往哥哥身边靠,轻声道,“有一点。”
廖文川捧起他的手,轻轻为他揉搓着骨节。
许多年冻疮都没有发作了,每天用护手霜搓搓,揉揉,这个习惯已经保持了好几年,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廖文川总觉得好像比以前长了一些。
双手被养得特别嫩,格外软,像没有骨头。
廖文川玩橡皮泥一般的捏来捏去,思考着这样的手指究竟是怎么快速在钢琴键上跳跃的。
“喝完。”他说。
廖年年听了命令,乖乖的叼着吸管在杯子里面用力吸,甚至发出了干涸的声音,“已经喝光了!”
廖文川盯着他的手指‘嗯’了一声,给予肯定,“那挺厉害的。”
“喝光了就厉害啦?”廖年年嘻嘻笑,他的小梨涡很甜,一打眼就有种令人心情极好的感觉。
他小声问:“屋里头有人没?”
廖文川:“没有。”
“酸酸甜甜的,你是不是往里头加糖啦?你尝尝。”小年勾着他的脖子,撅嘴亲了一口。
廖文川顺着吮了两下他的嘴巴,低声笑道,“是挺甜的。”
廖年年的味觉就是他的,自然说什么是什么。
俩人在学校里很少亲密,只有旁边没人时才能亲上两口。
在外面时,廖文川很在意廖年年的尊严,甚至超过了他自己的占有欲。
有同学在时,廖文川会悄然走到角落里,看着他社交,用英文和旁人谈话,只是会录下来,回家一个个翻字典翻译的听,看看廖年年和别人说了什么。
他像笼罩在廖年年身上的影子,阴影之下看不见,但在阳光下又是那样的清晰。
“哥,你来呀。”他拉着廖文川的手往钢琴旁边走,“给你弹一首~”
“你有没有想听的?”
廖文川跟他坐在钢琴椅上,侧着头看他,“肖邦的吧。”
时间好像疯狂回溯、倒退。
从波士顿回到86年的哈尔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