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绒确
“只有你老师发财？”郑医生在电话里温和地问。
‘昂’他是趴着的，廖文川伸手拽了一把他的毛衣，露出他的小肚皮贴着热乎乎的炕，今天在外头喊着闹了大半天，肚子肯定会灌风，这样烙饼一样贴会热炕会缓解许多。
“为什么？跟我的情分一般？”郑医生问。
廖年年觉得这样烙着肚子非常热，腹部的皮肤烫得发痒，赶紧翻身躺下，露出了一截纤细的腰肢，捧着小灵通解释，“不是呀，郑医生发财就要有人生病，那您别发财啦，等将来我挣奖金了，去多修一修钢琴，分你一半，行不？”
“哎����？”廖文川听着不对头，“你哥辛苦养大你多少年，转头你分他一半？”
“哎呀你别打我屁股，干嘛干嘛呀！”廖年年在炕头上躲来躲去，“你还要包饺子呢！抽完我屁股还包饺子，不卫生！”
“抽你还得消消毒呗？”廖文川问。
电话那头的两个人哈哈笑着，说他真是为了人类寿命奉献爱心，何尝不是一种慈善呢。
拜年电话匆匆挂断，廖文川少有的表现出不高兴的情绪，“他一个做手术的，跟你哥还平起平坐上了？挣点钱不知道怎么��瑟好了是不是？”
“他陪你天天比赛、修琴。”
廖年年听出他哥似乎有些不高兴，赶紧凑近，嘟着嘴巴。
廖文川睨他一眼，佯装看不见，“干什么。”
“亲亲~亲一下嘛。”
廖文川面无表情的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少转移话题，以后你认他当哥得了。”
“再亲一下嘛~”廖年年顺着杆子往上爬，直接跳到他哥身上抱着。
廖文川双手上全是生面粉，没有办法回抱他。
廖年年却很会自己往他身上缠，双腿盘着他的腰，然后捧着男人的脸啵唧啵唧的来回使劲亲，“开玩笑的呀，我就是想要别人少生病，脑瘤多难受呀，是不？化疗也难受。”
这话就像是一根刺儿直接扎进廖文川的心里。
小年得病那么长时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难受，化疗吐到昏天黑地也不爱吭声，如今病好了，回想起来，廖年年在得病的过程中是害怕、惊恐、同时也痛苦的。
廖文川愣了下，脑海中回忆的自然全是小年生病时的点点滴滴。
“那哥也跟你祈祷下郑成今年没业绩。”廖文川又接一句，“挣不着的钱，哥补他。”
廖年年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幼稚，但他还是忍不住畅想，这个世界上要是人人都不生病就好了。
要是人人都快乐幸福就更好了。
“要别人幸福，就得像咱们两个现在这样幸福，还不能像以前一样~”
廖文川的指节在他的脸上点了下：“你还挺严谨？嗯？”
廖年年的鼻尖上落了块白色的面粉，瞧着有点滑稽可爱，廖文川没忍住亲了亲，“善良的廖领导发话，谁敢不听。”
廖年年勾着他的脖子哈哈笑着，被他哥亲一下，也有点舍不得的跟哥哥多亲一会。
俩人亲了半天，廖文川边搂着他边随便的擦着手，然后从单手拥着他的后背到另一只手臂也托着他的腰下，“宝贝儿...”
还不等他往炕边挪一点，大门外就有人开始拉铁门。
大铁门有个门洞，插上门栓以后可以从外头掏开，村子里家家户户都这样，但每家每户一般把门拴上后都不会有人来打扰了。
“川哥！不是到点来放炮吗？人呢����”马学谦问。
几个人把铁门打开，抱着大炮仗往里走。
廖文川把小年放回到炕上，双臂撑着，低头叹了一声，争取憋回去，轻咳了一声，背对着门，“饺子没包完。”
“那我们帮你包点，反正煮饺子也快，我哥他们上孙家玩去了，小年想不想去？听说陈建东弄个小孩回来和小年差不多大，一块玩去呗。”
廖年年自己也往炕里头缩‘啊...’
要放在平时能交朋友，他肯定去，但是吧...
现在他就想跟廖文川亲一会嘴巴，最好俩人能在被窝里滚一滚，不大想出门呢...
“不去不去吧，孙平家人多，去了还认生。”马学谦憨厚的笑，赶紧到厨房一看，“你俩刚才干啥呢？这锅里头都干了！”
“你俩是正经包饺子吗？”李开好奇问。
王步青听明白这句话里面的调侃，哈哈大笑。
廖年年这会自己乖乖趴在炕上，虽然炕上挺热的，但他现在一时半会也不能起来，嘟囔道，“不正经你们也进来了呀...不正经也得正经了！”
廖文川捏捏他的耳朵：“等他们走的，晚上咱俩造。”
小年咬着下嘴唇，抿着嘴巴，梨涡浅浅的笑了，有点羞的转身，“知道啦！”
饺子煮下去，等着放凉的功夫，廖年年就急匆匆想要下炕，“快，可以玩摔炮啦。”
廖文川蹲着给他穿鞋，因为要穿的层数实在太多，自然有些慢。
这可给小年急坏了：“别穿这么多啦！”
廖文川就怕他着凉，但外头的王步青已经摆好了，为了等他们两口子出来，开始放几个两元一盒的小鞭，有些像从红鞭上拽下来的，点燃了就要立刻扔出去，否则会炸手。
“不行我穿你衣服，赶紧放，一会要倒数啦！”
“这给你急的。”廖文川哈哈笑，直接将自己的大衣拿过来给他套上。
廖文川的身材对于小年来说实在壮硕，到人家膝盖的羽绒长衣往廖年年身上一罩，跟企鹅一样看不到脚，完全是个小桶。
想要伸出手和哥哥拉小手，还得先把手给高高的举起来露出手腕才行。
廖文川拉住他的手，俩人在院子里一站，李开瞧见还缺一个，朝屋里头喊，“姓马的！赶紧过来啦！放鞭炮了！别煮了！”
“我怕烧干锅。”马学谦匆匆出来，“小年不得吃蒸饺吗？”
“学谦哥，放完炮再弄，我们跟你一块~”
“得嘞。”
“人齐了啊����”李开叼着烟，地上是三串连在一块的大红鞭，“那我可开始放了啊！”
“放鞭啦放鞭啦~”廖年年往左蹦��一下，往右蹦��一下，可高兴了，像小兔子似的。
廖文川伸手给他衣领上的拉链往上又拉了些，争取不让任何风灌进去，随后从身后抱住他。
廖年年感觉到哥哥在靠近，他便不由得往后退，一颗心，随着被点燃的红鞭砰砰乱跳。
“小年过大年。”廖文川低低的说。
廖年年咯咯笑，攥着他哥的手揣进自己的兜里，稍微往后仰头。
男人亲到了他的侧脸。
鞭炮的响声仿佛都不大了。
廖年年的耳边只有廖文川亲着他耳垂的声音����以及心脏的鼓动声。
他们这样站着，廖文川站在身后，胸膛贴着后背。
好像心脏会同步跳动似的，廖年年其实也不懂什么爱呀、喜欢呀。
但他就觉得...能跟廖文川这样，真好，太好了。
一块过年，一块守岁。
当大屋里头传来电视机中新年倒数的声音时，廖文川稍微掰过他的脸颊，使劲在嘴上亲了一口。
今年，真快。
大概是幸福太多，太满。
第69章 情也没变
几个人在院里来回放鞭，整个大院弥漫起整片整片硝烟，味道浓烈。
廖年年摔着摔炮，廖文川带他玩那种两元一盒点了要立刻扔掉的小炮仗。
他叼着一根烟，这样放得快，从身后抓着廖年年的手问，“准备好没。”
‘昂’廖年年还有点紧张。
廖文川用嘴里的烟点起小炮仗的红信子，和摔炮不同的便是耳边有清晰的滋啦滋啦声儿，仿佛是炸弹的倒数信号，眼瞧着就要炸了。
“扔啊，快扔！”李开在那边笑着喊，“不扔一会炸手了啊！”
“你快松手呀，一会炸手啦。”廖年年甩了好几下，他哥还攥着自己的手没甩开，仰头呆呆地问，“咋不松手呢？”
眼看着要炸了，廖年年也不着急似的，还傻乎乎听呢。
廖文川赶紧把鞭炮扔了，使劲捏掐着他的脸蛋问，“不害怕啊？傻啊？嗯？”
廖年年的双眼一眯：“你又不能让我炸着，想逗我呀！哼~你逗不着~”
俩人在一块过日子多少年了，他还能不了解自己对象吗。
但凡有点危险的事，廖文川直接从根里头杜绝，才不会让他有一丝一毫参与进去的机会，刚才就是故意逗他，想看他着急呢。
不过这种事，廖年年早早参透！
“就你机灵。”廖文川点点他的鼻尖，“机灵鬼儿！”
廖年年咯咯笑，反驳道，“这叫聪明！”
廖文川自然是他说什么算什么，攥着手捏了半天觉得冷，虽然小年看不着烟花，但两个人还是站在这认真的欣赏一小会，他给小年讲每一个烟花是什么颜色。
看着没一会，廖文川觉得他的手有些变凉了，便带着人进屋吃饺子。
饺子特意水煮一部分也蒸了一部分。
几个人都在家里吃完才来的，但还是陪着他们俩又吃一顿。
饺子里头有大有小，小个头的明显给廖年年，里头包的虾仁和硬币一打眼就能瞧出来，特明显。
“牙都差点给我崩掉了！”廖年年有点饿，使劲一咬，里面的硬币在嘴里乱走，直接咬到舌头了。
“祖宗那你慢点吃啊，不是告诉你包硬币了吗？”廖文川捧着他的脸往外抠饺子，“吐了，我看看嘴里头咬坏没？”
廖年年的脸颊鼓鼓，一个小饺子还没等咀嚼又吐了出去，硌得牙齿难受，说话唔哝唔哝的，“我哪知道自己能这么幸运呀！”
几个男人相视一笑。
有廖文川在，他竟然还用担心自己不幸运。
有时候，就连幸运这种事儿，也是事在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