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绒确
小年在床上滚来滚去,脚丫在小太阳电暖炉的烘烤下变得没有那么白,但却被烤得特别舒服。
“脚凉不凉?”廖文川蹲在床边问。
廖年年循着声音将脚往他的怀里伸:“还行。”
廖文川伸手使劲握了下,然后像个恶魔似的直接抓住他的脚踝将人往床下拖拽。
“干嘛呀����”
廖年年咯咯笑,屈着膝盖往床上爬。
“不热的脚就得拿出去煮成猪蹄儿。”
“廖文川你好吓人。”廖年年赶紧把自己蜷在被子中,“而且只吓唬我!就欺负我~”
廖文川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等着吃饭。”
“嗯嗯!”
廖年年就乖乖往床头柜的边缘爬去,靠着床头抱着膝盖坐起来,静静等待着哥哥的饭来。
他坐在床上,没一会廖文川就会从厨房走进来亲一口。
光等饭的功夫,廖年年觉得自己才是他哥眼里面的那盘菜,时不时的吃上一口。
方便面如今在家可不是随时都能吃到的好货。
廖年年闻到香味,老早就起身在屋里头摸索桌子想要自己支撑开。
给人急坏了,又一天没吃饭,廖文川笑着让他立正站好,不让他自己支撑桌子,容易砸到脚。
廖年年这么着急,举着自己的勺子等待吹凉的面条,如此着急这般迫不及待,廖文川以为他能吃很多,甚至还煮了三袋。
谁知廖年年吃上俩口后,搓搓肚子说饱了。
廖文川:“?”
廖年年吃饱,把自己碗往他哥面前推,转身往床上跑,想去听磁带。
“你给我回来!”
“啊?”廖年年有些茫然,“怎么啦?”
“吃这么点,你诓我呢?白给你做了!过来。”
廖年年很无辜:“没有呀,我只是吃饱啦,吃饱啦...”
但哥哥叫自己又不能不听,便只能踩着盲道往廖文川怀里坐,“我刚才喝了好多牛奶呢。”
在车上怕他肚子饿,但又不敢给人吃很多东西,生怕他会吐出来,饺子没一个,两瓶牛奶倒是喝光了。
现在廖年年的味觉没变,但胃口特别容易饱。
生病时,他的胃是硬生生饿小的,想要再撑大不容易。
廖年年就坐在他哥腿上晃悠着腿。
“慢慢吃。”他哥也不催。
“可是我想听磁带。”小年叼着一根泡面,“你不让我吃饭的时候听磁带...”
“我还让你吃完呢,你听了吗?”廖文川伸手把床头的磁带机器给他拿过来戴上,“听吧,你的来是come去是go”
廖年年戴着耳机,笑眯眯的听着,泡面也是一根一根的嗦。
虽然吃的慢了一些,但好歹是吃掉大半碗。
男孩腹下胃部的地方凸起,躺在床上埋怨廖文川喂得实在太多,搞得他现在肚子好大好大,根本不能趴着睡觉了。
廖文川收拾桌子听见他这样说话,忍不住笑出声,“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把你肚子搞大了?”
廖年年仰着脑袋从床头耷拉垂下去:“你就说是不是吧!大不大?”
廖文川瞥了一眼。
腰细得光溜溜,即便胃的地方稍微有些凸起,却因两个肋骨在旁,也看不出什么。
“天天就知道说胡话。”廖文川端着碗筷往外走,“皇阿玛你可别闹了啊。”
“是宝贝儿!”廖年年纠正喊道。
吃饱了,廖年年本不想动的,但廖文川刷碗的时候就喜欢喊他过去。
他需要从男人的衣服里头钻进去,什么也不用干,就需要在这里站着,陪着廖文川刷碗。
廖年年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哥哥觉得刷碗很无聊吧!
第二天早上郭明志就来家里报到了。
而且带来了很多报纸。
从去年1998年开始,港澳台便有很多流行金曲进入大陆,不仅仅是演唱的歌曲,还有钢琴独奏、小提琴独奏,在那边全都上了报纸。
甚至还有出了单独演奏乐曲的磁带。
也有很多天才儿童从小打着‘天才’的旗号,上电视节目,收取演出费用。
报纸上关于音乐的事情逐渐多了起来,走进家家户户,说明在不远的将来,音乐说不定不再是需要门槛的东西,就业也说不定会跟着增加。
郭明志带着报纸来,今天没上课,而是给小年读报纸。
告诉他在不远的将来,音乐家或许不再是奢望!
音乐家、调音师、进入乐团、民间表演家,这些都是廖年年可以争取亦或者努力向上说不定能达到的岗位。
廖年年听得心情澎湃,还为自己播放了一首‘恭喜发财’
晚上等郭老师走后,廖年年缠着哥哥,让廖文川又给自己读了一遍报纸。
音乐的世界是公平的。
廖年年可以在音乐的世界中看到属于自己的未来。
廖文川不疲倦的为他读报纸,同他一起看看未来要走的路。
等廖年年熟睡后,他才开始收拾行李箱,将所有东西回归原位,只是他的习惯没有变,收拾一会,就坐在床边看一会廖年年。
廖文川的这双眼,越来越盲。
郭明志又开始每天都来上课。
家里的供暖虽然很好,可毕竟是冬天,温度总比不上夏天,只有暖气片,木质地板踩时间久了还是凉。
廖年年以前练琴被骂,受不了时就要举手,申请去哥哥怀里回血求安慰。
但现在举手是因为脚丫太凉,踩踏板实在难受,申请到卧室的被子里躺一会,缓一缓。
他做过大手术,还换过血,身上的血液流通很慢,受了凉身体就会不过血。
廖文川弄干脆把小太阳搬到琴房里头烤,距离太近就烫脚,距离太远又不算特别暖,只能一会调一下距离。
手也要经常搓热,不然真是难受的没办法。
小年的手还有冻疮,经不起受冷,钢琴键也没有办法变热,廖文川只能反复的灌热水袋给他暖。
廖文川完全可以强行不要廖年年参加这个比赛,等到开春再说。
家中的家底随意廖年年挥霍,多少年都花不完。
看着廖年年这样吃苦,他很心疼。
可是看到努力的,鲜活的廖年年,他又很欣慰。
牵绊越多,廖年年就应该会越喜欢这个世界....
喜欢,他就舍不得走。
所以陪着他折腾,看着他努力,廖文川颇有一种‘我家有弟初成长’的复杂心情。
钢琴房里头放了两个小太阳,一个照左脚一个照右脚。
郭明志这种身体健康的男人没一会也有些受不了,屋子里不开窗,穿着毛衣特热。
可这个温度对于廖年年来说刚刚好。
所以现在不是廖年年没事从钢琴房里头出来晃悠了,改成了郭明志,他求廖文川,“开开窗户吧,一会在屋里都烤成干尸了。”
开窗是不可能的。
廖年年在哪个房间,哪个房间就不能透风。
廖文川在卧室同马学谦打着电话,有几艘从国外来的船,正规手续有海关盖章,想要在他们的港口卸货。
时代发展,国内外贸易成了海边港口的热门产业,进出口逐渐变多。
衣服鞋包这样的货物在商场中出现了更多外国牌子货。
廖文川问是什么牌子的。
马学谦在电话里说,是专供沈城商业街的,好像价格挺贵,他看了一眼进货单,光给海关上税就是一大笔款。
“谁的生意?”
“姓赵,原来干淘金发家,现在做进出口贸易,大连那边港口都让他包了,生意也挺大,合作吗?”马学谦问。
“干淘金的?”廖文川愣了一下,“他给的什么价。”
“咱们的报价他接受了。”
“干淘金的人不简单,只要手续齐全,海关放人,可以进港。”
以前黑龙江干淘金的很多,但那时候淘金出的人命可比矿场多太多。
矿场炸死人好歹还会赔钱,干淘金的,吞金往外夹带,抓着打死都没人管,一分赔钱都没有,这种行当发家的人,不是狠就是坏。
廖文川留了个心眼:“人你见到了吗?”
“见到了,”马学谦说,“挺有礼貌,好像是聋子,我看他耳朵上戴个跟小石一样的助听器,旁边跟个小翻译,俩人打手语说话的。”
“你让石华对接了吗?”廖文川问。
“就是因为咱们港口有个小石,他们沟通起来很容易,立刻就接受了咱们的报价。”马学谦道。
“让小石多留个心眼吧,平时多注意他们的货,从国外来的必须上心看着点。”
马学谦答应下来,但谈话时也说,他们做外贸的那些东西估计都不错,赵老板身边跟着的小翻译就穿一身,看着特别非主流,老时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