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绒确
“冷不冷?”他搓着廖年年的手。
“哥,你隔着手套搓我的手,里面的毛线很磨手。”
廖文川低头把面容往他的脖颈中埋进去一些,有些埋怨道,“手还挺娇贵,给你搓热点还不乐意,真当自己是领导了?”
廖年年叉腰:“我就是领导!”
廖文川也不反驳,等烟花放完,又陪他在院子里玩了好一会摔炮。
和正经的鞭炮比起来,摔炮的声音堪比嗑瓜子,一点威力没有。
唯一好玩一些的地方便是在地上撒很多用脚踩着玩。
大庆这漫天纷飞的大雪果然比沈城大很多。
只放鞭炮的功夫,地上就已经积起一层,走起来咯吱咯吱响。
廖文川问他:“想不想自己走走?”
“想!”
他哥就在地上撒了一堆摔炮。
这东西是廖年年唯一能放的鞭炮,王步青直接搬了两个大箱子,里面拆开是小盒装,铺在地上后,他拍了下小年的屁股,“撒欢玩吧,快撞到了哥提醒你。”
家中院子的步数廖年年自己心里也有数。
每一脚都能踩到雪和摔炮制作的陷阱。
甚至廖年年还能小跑两步,如果快撞到了,廖文川打个响指,他就知道该停下了。
廖文川蹲在台阶上,又点燃了一根香烟。
他盯了一会在风雪中自己行走的廖年年,干脆起身,走到距离不那么近的地方。
廖年年走一步,他踩着廖年年走过的脚印。
轻轻的脚步。
很小的时候,都是廖年年踩他的脚印。
真的长大了。
廖文川站在院子里,看着男孩撒欢一般走来走去,踩到了一堆红鞭的残骸,他便蹲下来嗅闻余留硝烟的味道。
男孩的笑脸在路灯和月光下,美好的让廖文川心动、心软。
廖文川的脚步移动,不小心踩到了摔炮。
“哥?”廖年年听声辨位喊他。
廖文川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踩响着一个个小摔炮。
就像是他的心跳,远处的很小声,但廖文川越走越近,也越来越响。
哥哥就这样噼里啪啦走到小年的身边。
小年也很高兴的起身,张开宽大的袖子往哥哥的方向走,紧紧环抱住他。
纷飞的雪夜。
两人的脸颊都被冻的有些发红。
廖年年问:“哥,你为什么又抽烟了。”
廖文川身上只穿着一件毛衣,胸膛有独属于他的炙热,他说,“因为你离哥太远了。”
哪怕在同一个院子,他还是觉得远。
廖文川根本不能放手。
或许廖文川在外人眼中是高大、强壮、寡言、决断、永远屹立不倒的形象,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他。
但面对这段感情,廖文川胆小、彷徨,害怕,想要抓住廖年年,他也要卑微祈求、想方设法。
他要没完没了的肌肤触碰,要难以分离的炙热,否则他就会幻想着廖年年脱离自己的手,远走、在远走,直到去了自己再也抓不住的地方。
廖年年看不见的这双眼,永远不知道廖文川一直注视着他。
他仰头同男人辗转的深吻,雪在两人的脸上飞落,化成了透明的水,睫毛上也颤抖着有了冰晶。
廖文川在他这双盲了多年的眼中瞧见了泛滥的情愫。
廖年年感受到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感情,周围寂静,却又那么炽热。
“你离哥太远了,一走,就让我有点怕了。”他的声音很低,“以后跟哥每年都这样过,好不好?”
廖年年竟然在哥哥的语气中听出了些许脆弱。
眼眶不免有些酸涩。
曾经在很多人幸福时,小年经常会觉得失落,他总觉得自己瞧不见幸福,格格不入。
但此时此刻,他幸福时,廖文川却在失落,总担心这些幸福如流沙一般消散。
没有人比廖年年更清楚这种感觉。
热闹幸福中的怅然,他太明白了。
心中有些揪着疼,但又忍不住伸手紧紧的搂住男人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前,“哥,我哪也不去,就在你的身边。”
“不。”
他不是想要圈禁廖年年。
男人吻了吻他的额头:“哥只是想让你记着,哪都能去,但一定要跟哥在一块,带着哥。”
小年的脸蛋被他哥捧起来,有些微肉的脸颊很软。
“廖年年去哪都得带着廖文川。”男人告诉他。
廖年年的眼中有什么东西渐渐凝聚起来,他伸手触碰到廖文川眉眼间无法掩饰的疼惜。
‘吧嗒’
滚滚热泪就这样毫无征兆的从廖文川的眼中砸下来,掉进了廖年年的眼中,最后又顺着他的眼尾流淌进发缝。
“你听见了吗?廖年年,你听见了吗?”
廖年年抿着嘴巴,有些想甜蜜的笑,又有点心酸的想哭,最后只能伸手,紧紧的搂住廖文川。
“听见了...”
随着风,伴着雪,他很郑重的承诺,“廖年年到哪都带着廖文川。”
“廖文川,小年要你。”
亦如当年,他们携手走出医院、在盲校分别,廖文川都给他留下的承诺一样。
当年也是这样的大雪。
隔了好多年,他们还是他们,雪仍旧是大庆的雪,冰冷从未变暖过,但哥哥的怀抱永远都这样炙热。
那时廖文川告诉他‘哥要你’
现在,他很郑重的告诉廖文川,‘小年要你’
在火车上、在海边,在一切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以及未来会到达的风景,许下的承诺永远都不会变。
廖年年第一次‘看’海时,他哥说的海枯石烂。
第61章 叫皇阿玛
一晚上的大雪在地上积出厚厚一层。
大年初一满地挂鞭的红壳子都被掩盖在下,马学谦早上过来送个炸散子,推开院门就瞧见大院台阶上堆着一排小雪人。
“这哥俩,昨儿晚上不得堆一宿雪人啊?”马学谦笑着好奇问。
李开:“怎么非得是哥俩堆的?川哥能让小年碰雪啊?怎么可能……”
“你瞅啊,这有眼睛的多歪,肯定是小年给戳的眼睛,那边没有眼睛鼻子的雪团,就是川哥堆的呗。”
“那应该是川哥给团了雪球,然后让小年给戳眼睛鼻子。”李开猜测。
俩人蹲在院门口研究,顺手也捏了两个。
都不大,全是手掌高的小雪人,站在门口堆了两排,好像是廖家兵,站在门口守了一夜的年兽。
屋里头的廖文川听见声,开了门,“这么早来?”
“年初一走亲戚,我在家全是托我进城找工作的,上你这来躲躲清净。”马学谦挠挠头,“小年醒了吗?”
廖文川摇头:“昨天晚上玩疯了,今天得睡到下午。”
“看门口那点小雪人就知道了,肯定玩����”俩人跟着进屋,“挺疯……”
廖文川也刚起,地上还没收拾,纸篓里的纸团堆成了小山,廖年年在被子里虽然被裹得严严实实,蜷成小虾米一样,露出来的后颈只有一小块,齿痕特别清楚。
这俩人不请自来,能见的不能见的也瞅过好多次了,不差这点。
廖文川把廖年年蜷埋在棉被中的小脸抬出来:“别闷在里面。”
廖年年咕哝一声,呼吸浅浅,脸颊往他哥的掌心中一滚,晃晃悠悠,好像是个没有脖子的小娃娃,眼皮肿得像小核桃,嘴巴也肿肿的。
平时廖年年的耳朵很灵敏,有点动静就醒。
昨儿晚上玩的真够疯的,给累坏了。
一双手戳了雪人,觉得手冷,直接就伸到哥哥的裤子里暖暖,是一个特别会保养的小年。
连续暖了好多次,他哥真是被这双手搓的难受,直接扛着人进屋上炕造了大半宿。
估计从此以后廖年年再也不敢撩闲了。
别人家大年初一走亲戚看朋友相互送礼,廖家大院闭门谢客,有人想来也只能站在门口望一望,最后没进来。
马学谦还算聪明,知道过来避一避,王步青就不行了,走晚了!直接被扣在家里出不来。
无论什么时候有钱才是硬道理,往年他们这几家什么时候这般热闹过,今年真是挣了钱,家里有年轻适龄的,全都想要靠着点街坊邻居的名头给自己家孩子找个活干。
这年头进城找工作不容易,没有学历没有技术,即便进城也只能做点力气活,拿死工资。
马婶是个热心肠,有人拜托到她头上,她满口答应,最后为难的只有马学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