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绒确
“给你骂成孙子了,还惦记给人家来一块呢?”廖文川挠着他的下巴逗人。
“成孙子了也得孝敬爷爷。”他说。
“去你的。”廖文川用手使劲弹了下他的嘴巴,“说话不知道轻重,没个把门的!”
廖年年乐呵呵的往他哥怀里一靠,吃着奶油蛋糕,心里头美滋滋的直晃小腿,可劲的喊郭老师。
郭明志满嘴跳跳糖,正偷吃呢,从屋里头探出脑袋,“干啥,赶紧到点了,麻溜回来弹琴。”
廖年年听见他在吃自己的跳跳糖,赶紧说,“给我俩留两包呀!晚上我还用呢!”
郭明志:“.....用...的?”
廖文川默默的捏住了廖年年的嘴巴。
李开和马学谦又默默把脑袋低下去了。
“周区长这边的意思我已经了解过了。”廖文川轻咳两声转移了话题,“价格是最重要的。”
“现在商品房不多,前期居民较少,采暖费缴的也会比较少,前期可能只能靠着政府的补贴金额,利润是不大足,但也不赔。”
跟政府合作,人家自然是为了利民希望能够压低价格,但廖文川又是商人,价格自然越高越好。
李开有些为难:“确实,按照周区长给的这个价格,前期是有些费力不讨好。”
“但只要咱们拿下来这个项目,以后沈城这边的采暖,估计都能优选选择咱们。”
一座城需要进入城市化,商品房会越来越多,高楼大厦拔地而起,需要燃烧的煤矿,自然也多。
如今商品房少,他们趁着这个时候低价卖政府个人情,将来商品房多起来,他们的煤矿第一个被考虑,自然是直接受益的。
长期投资眼光最重要。
这样的合作需要放长线,温水煮青蛙。
廖文川手下的生意向来走的全是这样稳赚的类型。
将来商品房住户越来越多,缴纳的采暖费自然也会直线上升。
他们的港口和火车线路又能刚好节省大部分运输成本,相比于其他煤矿公司,利润会更大些。
廖文川简单看了一下拟好的合同,把几个条款圈了出来打回去重新修改,“周区长说什么时候吃饭了吗。”
“后天,目前是这样安排的。”
平时小饭局廖文川从不出席,但这个饭局分量不一样,作为老板肯定需要亲自出席。
这样的饭局放在平时廖文川肯定不会带廖年年去。
李开说:“那让小马在家陪小年得了。”
廖文川伸手给廖年年嘴上的奶油擦掉,顺手吃了,“他跟着一块去。”
廖年年吃着蛋糕问:“我去干什么呀?”
“吃饭,待着。”廖文川说。
“哦哦。”
若放在以前,廖文川参加饭局肯定不会带廖年年,饭桌上都是在商圈或者官员圈子里打拼多少年的老油子,凡是有点人品低的,说不定还得叫点人作陪,那些事不是小孩能听的。
但这个周区长目前来看,为人还不错,不受贿,也是真心惠民在做实事,饭局大概不会搞别的。
最重要的便是,廖文川现在根本离不开廖年年。
自从廖年年跳楼以后,他们分开的时间总是在缩短。
一旦廖年年从他的眼皮子下消失,并且处于未知状态时,廖文川心里那股没来由的心慌会严重到心脏快从胸腔跳出一般令人不适。
有时候家里只有他们哥俩,廖年年在屋里睡觉,廖文川开了一点窗帘给他晒太阳,他去厨房刷碗,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他的手都会莫名的开始发抖,按不住,必须从厨房回到卧室再看一眼熟睡的廖年年才会有所缓解。
但一想到后天得带着小年跟一堆陌生人吃饭,廖文川心里又有说不出的烦躁。
男人板着脸,单手捏弄着小年的耳垂。
几个人看到了都没吭声,假装没看到。
廖文川这个情况是个人都能瞧出不对劲,但这事即便看医生也没用,病根就坐在他怀里,半点招没有。
廖年年自己还不知道咋回事呢,美滋滋的捧着一小碟奶油蛋糕吃的甜嘴巴舌。
他乐意吃奶油,蛋糕胚就往他哥嘴里塞。
不过刚化疗完没多久,他也没吃多少,尝了一会味道后,坐在他哥身上咳了两声,“我有事情宣布。”
廖文川一愣,侧着头注视着他,“哪不舒服?”
“那倒没有。”
廖年年扬着脑袋,嘴角微微勾着说,“我吃好啦,要去练钢琴啦。”
“哦,”廖文川吓了一跳,听到他的话心里安稳些,“原来是小廖领导有重要发言,说的太快了都没准备,各位掌声鼓励一下。”
小廖领导从他哥的怀里挣脱出来,踩着盲道往练琴房内走。
周围的掌声‘啪啪’响,几个人热烈欢送着。
“行啊,在家里你是领导?”郭明志以前可没见过这么惯孩子的,笑呵呵的拉开练琴房,“那你家谁说了算?”
廖年年:“我哥呗,我啥都听他的~”
廖文川坐在沙发上一笑,男人的面子真是让廖年年给的足足的。
没一会钢琴房里头传来一阵旋律。
琴房留了一个小缝隙,廖年年这些日子经过正经逼迫性的突击后,进步很明显。
很多不好的坏习惯也在努力改掉。
有乐感有小天赋,其实只要被稍微系统性的训练后,进步完全能听得出来。
三个男人在另一个屋里头谈论着关于供暖线路的事。
隔壁偶尔弹奏,时不时传来郭明志敲击钢琴的声音,“指尖立住,总停什么?”
廖年年小声说:“有点立不住我能咋办呀...”
“嘿,你立不住还挺骄傲呢,信不信我真揍你,重新来,疼你就忍一忍啊,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廖年年嘟囔:“我哥可宝贝我了,舍不得我疼,就你舍得!你别凶我啦,不然我又要有点受不了了...”
“我想找我哥....”
“有点爷们骨气行不行?你要是不犯错,我闲的蛋疼啊骂你?”
“那你说的也有点道理,但不要喊嘛,我看不见,笨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师徒俩你一言我一语。
最开始廖年年也不敢还嘴,后来被骂的有点习惯了,从边哭边弹变成了边撅嘴边弹,有时候还要举手说,“我是残疾人,请你善良一点!”
比说相声有意思多了。
廖文川约定好不去偷窥他们的教学,但确实会悄悄偷听,听到小年自己使劲嚎叫自己是残疾人,要求一些特殊对待,他这个当哥的说不上来是觉得好笑还是心酸。
等到晚上,郑医生换了班次,打了电话问做饭还缺什么。
郭明志翻找冰箱,说就缺盐。
别人家几个月吃不完一袋子盐,廖家倒好,一共两个人,好像每天把盐兑水喝一样,一个月就能用掉一袋。
廖年年现在也不像治病那功夫什么都吃不下,他就没有必要天天都来做饭。
廖文川做饭只能揣摩着各种食谱上的‘适量’
又怕乱加东西难吃,所以每次都是保守的用盐,廖年年好养活到有点滋味就能吃,家里的盐用得相当快。
几个人没事就在哥俩的家里聚餐。
郑成拎着盐和刚买的水果上来,询问了廖年年化疗后的反应,前几天吃不下饭,这几日已经好了许多。
像小年这样情况,保养得好,将来肿瘤复发的几率是很小的。
不过为了术后巩固,几个月做一次化疗,想要恢复成以前那么胖乎乎的样子,估计是难了。
廖年年在饭桌上就捧着自己的脸蛋问他哥:“我是不是这样挺不好看的?要不你咋总问我能不能变胖呢?”
廖文川一怔,揉着他的脑袋,声音沉沉的夸,“好看。”
他只是单纯觉得自己孩子得胖点,瘦瘦的看着让人心疼。
看着瘦瘦的小年,他总会想到小年遭罪的事。
一群人聚餐,工作的就说工作的事,大人之间唠嗑小孩听不懂。
廖文川挖着炖豆角的汤往饭里头泡,木头勺子在里面搅拌均匀,边回答着李开问的事情,刚盛出来的饭冒着腾腾热气。
廖年年坐在他哥旁边,听见了木头勺子搅拌的声音,两只手扶着桌边乖乖等着。
“张嘴。”吹凉了,递到廖年年嘴边。
廖年年像小机器人似的张嘴咬住勺子,随后努力咀嚼。
等咽下去,他再张嘴等着就行。
以前廖年年没生病的时候还自己拿勺子挖呢,现在廖文川就给拌好了,孩子吃一口,自己吃一口。
郭明志忍不住嘴角抽抽说:“廖老板,做这么大生意,没钱再买个碗啊?”
廖文川幽幽看他一眼,小年先张嘴说了,“我俩这么吃饭比较香,还能少刷一个碗呢。”
郑成温和的笑了笑:“小年这才是正经过日子人。”
廖年年一被夸,就高兴的不得了,嘴巴抿着笑起来。
桌子上摆着剩下没吃完的蛋糕,还有根小蜡烛。
但廖年年有点想吹蜡烛。
他四年才过一次生日,还挺难得。
廖文川说明儿开始买一箱子蜡烛让他天天吹。
廖年年就说那样就一点都不难得了!
不过今天也不是谁的生日,也没什么特别好的事情庆祝,不知道点了应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