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绒确
这是郭老师给的建议。
之前廖年年上盲校时,郭明志就发现了廖文川非常糟糕的审美。
夏天廖年年穿着印着‘非主流’印花的大短袖,冬天穿着紫色红色的花棉袄,全是大牌子货,又贵又丑。
廖文川说街上的年轻人全都是花花绿绿,他觉得这样穿小年也比较时尚。
相反他自己就简单的黑衬衫或者半袖解决,方便快捷。
郭明志也很难想象那些丑衣服竟然还是经过精心搭配的结果。
后来就让廖文川如果不会买带图案的,直接买简单的基础款就成。
廖年年的底子很好,小胖墩时期便能看出五官优越,瘦下来后,鼻梁也高了些。
现在要上正经大学,穿的简单舒服最好,太时尚有些扎眼,廖文川不想让他太招人、乱交朋友。
也算是歪打正着,廖文川觉得基础不够时尚的衣服反而比较正常。
廖年年还挺紧张。
上学期他去上课时已经没有多少专业课了,只上了两节。
班级里面很多人也请假提前回家去了,好多同学是代课。
普通大学没有招收盲人的规矩,就连音乐学校招收他这个旁听生都是第一例。
廖年年紧张了一路,下车时等待着车门被打开。
廖文川牵着他的手出来,为他形容现在大学的样子,“很多人,都是小年轻,跟你差不多大,都着急去上课了。”
“哦哦,那我们也赶紧去。”他伸手牵哥哥的手。
廖文川把他往前拉了两步,廖年年感觉不是很真切的用脚丫又踩了踩,上学期他站在校门口时还没有呢,是盲道。
郭明志把车钥匙往廖文川身上一扔:“不行我上课马上要迟到了,你们哥俩麻溜的啊,迟到照样扣分,旁听生一样!”
“啊?你是不是找人铺的呀?”
盲道这种地砖没多贵,就是工程费劲,正好他们的港口没事就运水泥各种建材,廖文川低价收了一些,马学谦联系了个工程队,借着给学校翻新水泥路的由头,加设了盲道。
这条盲道并不正规,很窄,毕竟这里只有廖年年一个盲人。
廖年年眼皮浅,感觉自己还没开始挣钱,又让他哥花了不少。
廖文川站在他面前,低头捧着他的脸蛋擦擦眼,“这跟你哥叫事啊?嗯?多少年了,还是半点不经事儿。”
廖年年只是惊觉,他的世界,已经完完全全是被廖文川打造成了个和普通人一样的了。
但凡他的脚会经常踩到的地方便有了盲道。
家里,学校里....
廖文川一直在装修着他的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抱了一把廖文川,像小猪一样哼了下,“你真好!”
廖文川的嘴角稍微扬了下,英俊的眉宇随着他的表情逐渐温柔下去,“没了?”
廖年年狐疑问:“那你还想咋的?”
廖文川眯着眼:“那你以后加一句。”
“加什么。”
“廖文川就应该对廖年年好,说两遍。”
廖年年的脸被他左扯一下又扯一下的,摇头晃脑的跟着说,“廖文川和廖年年最最最最好!”
廖文川低声闷笑,随后掰开廖年年的手,绕到他的身后。
男人的双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微微弯腰,“廖年年!”
小兵廖年年立正:“到!”
“往前走吧,这条道上没人,哥肯定让你撞不着,能像正常人一样走道,上正常的学,去吧。”
廖文川给他把随身听的音乐放大,告诉他大胆往前走就行了。
盲道直行和拐弯都能踩出来,只要路边没有路障,其实走起来很容易。
只是很多盲人面对着陌生的环境有很多的不确定性,走路会很踌躇、小心。
但廖文川告诉他,这条路上谁也没有。
那么廖年年就不怕了。
不过廖年年没有戴随身听,他把耳机戴到了廖文川的耳朵上,自己踏上了行走的路。
廖文川走在他的一臂之外,两人隔着小段距离,看起来更像是路人。
吹着开学的风,廖年年听到学校内不同的声音,正常学校中赶课的跑步,有人打哈欠抱怨没睡醒,还有人想要去吃食堂,二八大杠自行车叮铃铃响动着...
廖文川注视着他。
他并不想给廖年年任何自由。
甚至可以说,廖年年的所有自由都只能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但廖文川可以做的,便是逐渐扩大这个范围。
因为他知道困住廖年年是没有用的。
廖文川也清楚,他留不住廖年年,所以他希望这个世界上多一些廖年年可以在乎的事,去留住他。
廖长征、廖缪斯,或许将来还会有廖三廖四廖铁牛。
他希望廖年年感受这个世界,清楚这个世界上有更多的东西值得让他探索,令他����留恋。
看着廖年年一步步走向教室,耳机中响来‘漫步人生路’
‘我俩已决意大步向前’
他同意廖年年大步向前。
廖年年本应该这样,他有属于自己的眼睛,所以他就应当大步向前。
第52章 还热烘烘
廖年年走在盲道上,本看不见一切的他脚步却意外地笃定。
没有盲杖、没有廖文川的手。
他就像个正常人在道路上走着,廖文川确定的告诉他盲道上没有人,心中便涌动出一股莫名的勇气在呐喊‘什么都不要怕’
他的脚印在这边。
廖文川的脚印在他身后。
从前,总是他追寻着廖文川的脚步去走路。
如今,他竟然可以自己尝试仰头走在街道。
这样的感觉在心中有说不出的感觉。
廖文川背着手,走在他不远处的身后,陪伴着他一步、又一步。
他看着被自己养大的男孩真情实感笑起来,心中翻涌起的不仅仅是心疼,还有几分自豪。
为小年努力在这个世界上活着而骄傲。
做一个盲人太辛苦了,但廖年年小小的身体拥有远超常人的勇敢!
不过两个人走到教室仍旧迟到,教学楼里的教室每节课都不一同,就连廖文川都找了大半天。
郭明志是负责讲音乐史的导师,很公正无私的对新学生进行了批评,并且要求他今天下课单独过来和自己阐明迟到原因。
在同一辆车下来的廖年年乖乖点头:“好的!”
廖文川拉着他到最后一排坐好。
廖年年没有看板书的需求,郭明志备课前也做了一些倾向性备案,板书很少。
在他们两人进班级之前郭明志也给学生们打了招呼,专业课的学生几乎不变,以后他们将近三年多都是一起的同学,他不强调别的,就强调了盲人没有任何特殊,也不需要大家用特殊眼光去对待。
廖年年一进屋,干净利落的打扮,本意盖着猕猴桃短发的冷帽显得人还有些酷酷呢。
廖年年坐下后,廖文川便开始翻包,拿出了盲文纸准备一会做笔记。
“去,跟前后桌说说话。”他把糖往廖年年手里塞,“戳盲文有点吵。”
“哦哦。”廖年年摸到了糖果,自己先低头撕开吃了一颗。
正在低头准备东西的廖文川伸手在他的脸上使劲捏了一把,压低声音,“让你吃的?”
光是前阵子生病,为了让廖年年嘴巴里有味道,糖真没少吃,现在身体好了,廖文川又重新管教起来。
廖年年笑眯眯的,这样只需要听而不需要弹琴的课程,他从小便习惯了吃东西,而且即将和正常同学交流,他看不到旁人的表情,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嫌弃自己在上课时打扰,有点小紧张,自己先来上一颗!
廖年年小声问:“哪有人呀?”
“前面,咱们在最后一排。”
“哦哦。”廖年年伸手试探性的往前摸,人家的后背没有紧贴桌子,够了半天没够着。
廖文川帮他点了几下前桌的后背。
前桌是个姑娘,旁边坐着个男孩,俩人转过头来。
廖年年把手里的糖果摊开,眨眨眼,小声说,“我哥替我戳盲文会有点吵哦!对不起!”
俩人本想客气一下,廖文川掏出钱夹一人递过去一张百元钞票,示意让他们接糖。
对于廖文川来说,能花钱解决的事那根本不算事。
何况几百买个开心更是划算。
“别...别客气啊,没事,反正这节课也没什么人听。”
“对呀,你这太客气了....”
“啊,郭老师讲课不好吗?怎么会没人听呢?”廖年年眨眨眼,忽然很心疼郭老师。
“考试的时候抄一下呀!这种课能抄,专业课期末得一个个上去考试,早八大家都来补觉,大概新学期新气象,今儿睡觉的比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