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妙水小生
“凭借我们两家的关系,要是订婚,可能当天报纸就会出现我们订婚的版面,就算是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苏泽诩昨晚没睡好,现在有点头疼,他抬手揉捏眉心。
“姜子舒,别跟我在这装傻,我不信你没想到这一点。”
姜子舒眼神游离一瞬,“就算是真的订婚也只是订婚啊,重点难道不是这个办法能帮你摆脱成日相亲的现状吗?”
包间里陆陆续续出现服务员上菜。
姜子舒还在继续说订婚的事,突然感觉腿部一烫。
一个上菜的服务员将手里的那份汤打翻,汤汁顺着桌沿低落在姜子舒的西装裤上。
他被烫地惨叫出声,“嘶!你上菜的时候能不能小心点!”
“抱歉。”服务员笨拙地想要抽出桌上的餐巾纸,却又用胳膊打翻了一盘菜。
姜子舒正要发作,苏泽诩看向那名衣服也沾染了污渍、甚至手背都被烫红一片的服务生。
他看起来要比上蹿下跳的姜子舒严重很多。
“算了,你快点下去处理一下吧。”
苏泽诩看向他,示意他赶紧离开。
服务生身形一顿,没有看他,只是仓促清理好桌面后点头转身离开。
姜子舒抽出纸巾擦拭,苏泽诩淡定地坐在对面吃菜,“严重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姜子舒听到他看戏的语气险些被气笑,“喂,我可是为了你才会坐在这里,我受伤了你也得对我负责。”
苏泽诩看他还有心情说笑,料想也没有那么严重。
“行,等我吃饱再说。”
刚盛出来的热汤从厨房端到这里的距离不短,不至于到滚烫的地步,不然刚才那个直接接触的服务员手背可能就不只是发红了。
姜子舒看了眼粘上汤汁的裤子有点嫌弃,但他敢保证要是自己回去换身衣服,苏泽诩是绝对不会等他回来的。
他勉强捏着鼻子坐下继续吃饭。
“我还是特意约的午休时间,就是怕耽误你工作,没想到你那么忙,竟然连吃午饭的时间都没有。”
苏泽诩早就习惯了这种饮食不规律的作息,“我们这行随时都可能要出发去现场,有时候晚一些很正常。”
“但你不是早就升职了吗?按理说跑现场这种事都是你下属该干的事,你就是太尽心尽责了。”
姜子舒看着他没什么血气的脸颊,用公筷给他夹了满满一碗。
“多吃点,几天没见感觉你又瘦了。”
苏泽诩无奈地看着碗里的食物,“行了,你是跟我妈取过经吗?怎么说的话都跟她一模一样。”
姜子舒是话痨,吃饭也堵不住他的嘴,他一边吃一边和苏泽诩聊天。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上面给你安排了一个徒弟让你带?那年轻人怎么样?好用吗?”
“还行,有前途,但还是太年轻,经验不足。”苏泽诩不得不承认自从有了许漳,他的确省了很多事。
“是么。”姜子舒撇嘴。
苏泽诩听出他这句语气有点怪,抬眼看向他,“你认识他?”
“你是有火眼金睛吗?我就说了两个字都能被你听出来?”姜子舒震惊地睁大眼。
“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苏泽诩喝了一口水,“老实交代,他到底是谁?”
“远方表弟。”姜子舒耸肩。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还是听家里人吐槽这个表弟非要去警司工作,原本是打算给他安排空降,但人家有志气,要从基层做起,又说到给他找了一个师父带着他。”
“我当时一听就想到你跟我说过的事,一问他工作的地方在哪,果然就是你那。”
姜子舒还有剩下的话没有说,他自小就和那个远方表弟不对付。
虽然比他小几岁,但看着就心思很重,他才不信这种人会脑子一抽,突然想要实现人生价值去警司。
姜子舒还在继续给苏泽诩吐槽许漳,他挪了挪椅子,“我跟你说,你之前说的他干活利索,很可能都是装的,他小时候就......”
他们所处的包厢旁边两面都是落地窗,窗外突然响起一道碰撞声。
苏泽诩抬头就看见窗外吊着一个戴着头盔和口罩的清洁工人,正拎着工具擦洗玻璃。
姜子舒郁闷地收回视线,外面吊着一个人,极大降低了他的吐槽和倾诉想法,怎么回事,今天难道不该出门,怎么总有人和事打扰他吃饭。
苏泽诩也低下头继续吃饭,但总感觉窗外那个清洁工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等他借着喝水,余光瞥过去时,却又像是错觉,对方分明一直都在勤勤恳恳地擦洗玻璃。
不过这么一留意,苏泽诩的眼神在他身上看起来格外陈旧的吊绳上停顿片刻。
这么旧的吊绳,安全隐患太大。
“待会儿你帮我问问这家餐厅请的是哪家公司的清洁工,他们身上的设备都太旧了,我回去致电一下那家公司,让他们换一批新的。”
苏泽诩拿出手机将这件事记在备忘录里。
姜子舒眼神复杂。
“你还真是操不完的心,我总算知道媒体为什么都喜欢大肆称赞你的职业操守了,不愧是让人们充满安全感的苏长官,佩服。”
苏泽诩懒得搭理他的打趣,看了眼手机时间,快要到上班时间,正好这顿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记得去问,我就先走了。”
姜子舒看他转身,突然出声叫住他,“之前的订婚提议你再考虑一下呗,我真的觉得好处大于坏处。”
苏泽诩摆摆手,动作格外敷衍,“嗯,我考虑一下。”
姜子舒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哪怕是毫无版型的简单三色制服也能被苏泽诩穿得修长挺阔,气势冷冽,随手一拍都能上时尚杂志的水平。
他感叹地扭了扭头,发现原本在窗外吊着的清洁工早已没了踪影,嗯?擦得这么快吗?
*
苏泽诩刚才说的考虑就是敷衍,就算他相亲相烦了不堪其扰也不会找姜子舒。
没记错的话,高三毕业那年,他那随时满抽屉的情书里,似乎还有姜子舒写过的,只不过对方没有落款,他也就当作不知道。
苏泽诩走出大楼,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发现刚才买过花的花店现在门外已经挂上了休息的牌子。
看来生意果然不好。
他隔着橱窗可以看见窗台上盆栽里湿润的泥土,那个花店店主是听他说没有浇水所以又补浇上了吗?
但是......中午是不是不太适合浇水?
苏泽诩这个从来没养过植物的人都知道这点,没想到开花店的店主比他还业余,这些花能活着还真是奇迹。
苏泽诩等的车已经来到路边,他没有再看。
他吃饭的时候手机还算平静,以为警司应该没什么事。
却没想到一走进办公大楼就看见路过的两个下属惊慌的眼神,似乎没料到他现在就回来了。
苏泽诩额角一跳,叫住他们,“出什么事了吗?”
其中一个下属小声回答,“之前抓回来的嫌疑人在做笔录的时候突然发疯挣扎,把几个同事都给打了,包括小许哥。”
下属说着自己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真的很丢人啊,几个人都按不住一个人,还在自家地盘上被打了。
听到有许漳,苏泽诩明白为什么他们愁眉苦脸了,“上面是不是打电话来问罪了?找我了吗?”
“没有,小许哥接的电话,他自己解释过了,所以上面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另一个下属连忙解释。
苏泽诩颔首,继续往里走。
他稍微一想就知道上面的人事后还是会找到他,说一些许漳只是来积累经验的,不要总是把他放在前线上的屁话。
苏泽诩冷笑一声,他一个长官都在前线,凭什么许漳不在?管他什么太子爷,到了他手下就没有吃白饭的。
想到这里苏泽诩也有些纳闷,早在许漳来的时候。
他就故意安排很多工作折腾过对方,按理来说许漳应该忍受不了早就走了才对,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能坚持到现在,靠实力服人。
这也是苏泽诩能忍受上面三天两头“敲打”他的原因。
他这人惜才,虽然不知道许漳到底为什么来,但这人的确有干这行的前途,也是真的好用。
苏泽诩一路走到办公室,路上经过的下属看见他都停住脚步向他问好。
他走路带风,眼神都没有停留一瞬,径直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许漳捂着脸坐在沙发上。
看见他进来,许漳连忙站起身,低声道,“长官。”
苏泽诩看向他青紫的眼角,“我都听说了,你的伤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没事。”许漳听他这么说,神情突然有点不安。
“长官,这次也是我的问题,我已经把后续的工作处理好了......您不要因为那些电话就对我有意见。”
苏泽诩正要说什么,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他正要伸手,就被许漳抢先,“我来接。”
苏泽诩本来也就是做做样子,这个时间能打到他这里的电话,不用想也知道是上面那些捧臭脚的老顽固们,他可没心情应付。
也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但许漳难得强势起来。
“我说了不用,告诉他们不要管我,以及不要再打电话过来,再见。”
苏泽诩在他挂断电话调整表情的时候突然开口,“其实,他们一直希望你去法庭院,那里确实要比这边安全很多。”
许漳猛地抬头,“长官,您这是要赶我走吗?”
“不是,这都是上面的意思。”苏泽诩毫不客气地把那些老顽固们出卖了。
许漳匆匆点头,转身离开,“我会处理这件事,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苏泽诩看向桌上的座机哼笑一声,这么好用的人他当然不会放走,但他也懒得处理,都交给许漳吧。
下午阳光正好,办公室内温度升高,他将外套脱下搭在椅子上。
动作间突然从口袋里掉出来什么。
苏泽诩起身捡起来,是一朵鲜妍的紫色花朵,根部有明显的剪断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