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手的工作被闻真月安排在节前统一处理完毕,年关将近,闻山矿业在放假的前一天举办了公司年会。

闻真月是出了名讨厌形式主义社交,年会组织者投其所好删除掉大量的冗余环节,只是安排全公司的人一起吃了顿饭,把抽奖部分安排的盆满钵满,保证公司全体员工没一人落空,最差也能拎台烤箱回去。

今年公司效益很好,丰厚的年终奖让在场每个人都释然了,对身边的傻逼领导同事都看顺眼了。

一贯在公司不苟言笑的闻真月致辞完从台上下来时,脸上也不由挂上了笑容,倒不是因为年终奖,而是之后能和容隼单独相处的假期。

当拎着烤箱回到家时,闻真月的好心情仍不曾消减半分。

容隼也是刚到家,瞧见闻真月那副喜不自胜的模样,视线划过烤箱的纸盒包装,心道看来是有眼力见的下属暗箱操作给闻真月安排了大奖,这才给高兴坏了。

“抽到一等奖了?”听上去是个问句,但其实是肯定的语气。

闻真月维持许久的笑意顷刻瓦解,他不可置信地瞪向容隼,义正言辞地纠正道。

“在你眼里我们公司就这么穷吗,这是参与奖,有手就行。”

“好吧。”容隼闻言耸了下肩,虽然闻真月的解释是不想被容隼看扁,可对方马上就从另一个角度对他提出质疑。

“你就抽到这个?运气这么差?”

“.”

闻真月觉得容隼真是找茬来了,他不得不绷着脸,用非常正式的表情强调道。

“我凭实力拿的,怎么了,年前开始前我特意叮嘱了不允许搞特殊对待,公司上下一视同仁,现在我也是参与奖,这个烤箱就是最好的证明。”

“噢,还是个运气很差的正直人士。”容隼揶揄道,接过闻真月手里的纸箱,放在地上拆开。

“我运气才不差。”

闻真月小声嘟囔,他站在容隼背后,看着容隼忙前忙后收拾纸箱中的泡沫,把新烤箱摆在橱柜的空余位置。

而容隼穿着最普通不过的家居服,不再是高不可攀的,他低头安装烤箱的时候,和周围温馨的造景适配融洽,就是芸芸众生的一员。

闻真月觉得自己离容隼前所未有的近。

他最想要的东西都已经得到了,老天把最好的都给他了,他哪里运气差了。

容隼听到他这样说,却会错了意,一扭头看见闻真月对着自己和烤箱出神,笑道。

“你运气是不差,等过几天就有烤蛋糕吃了。”

两个人计划是春节假期都在容隼的山庄中度过,所以第二天一早,闻真月就被容隼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他什么都没收拾,洗漱完就上了副驾,反正行李什么的的都由容隼安排妥了。

一坐上容隼的慕尚,驾驶员就往闻真月怀里塞了一副耳塞和眼罩,很让人安心地说:“路途很长,你先睡会儿吧。”

闻真月是困得快睁不开眼了,昨晚他跟春游临行前的小孩似的异常兴奋,容隼没折腾他,他自己给自己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着。

但容隼放他睡觉,他倒觉得不好意思了,他怎么能和小木那条没用的狗一样,帮不上一点忙呢。

便努力睁大犯困的眼睛,强打起精神道:“其实我也没有多困,要不哥我们换着开,你开前半程,后面我来开。”

已经驶出小区了,容隼讶异地看他一眼,大概是没想到闻真月能说出如此有担当的话来。

不过马上就被容隼给一口否了,“不用,有我在,什么时候让你开过车。”

闻真月一想,发现还真是依容隼所说,有容隼在的地方,他连摸方向盘的机会都没有。

这下他更扭捏了,本来装出来的愧疚在容隼一句话的作用下反而变得真情实意,“哥,那还是我们换着开吧,总让你开也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容隼很难以理解闻真月哪来的坚持。

他瞥向闻真月,在居高临下的打量中,很低姿态地说:“我不就是你的司机吗。”

“.”

闻真月哪能看不见容隼眼里的促狭,他像是被击中了一般,腾地把头了下去。

在自己失去节奏的心跳声中,仓惶地把眼罩迅速带好,遮去自己的大半张脸,觉得这样容隼是不是就不会看到他在脸红了。

于是在容隼的要求下,闻真月还是当起了旅行途中没用的废物。

容隼把车开得很稳,基本没有出现急刹车和鸣笛的时刻,除司机外,余下的一人一狗都睡得格外舒适,闻真月最后醒来还是被小木的轰隆的呼噜声吵醒的。

他一觉醒来,神清气爽,拿去眼罩,眼前的一幕和出发前已大相径庭,窗外的云雾中叠着层层山峦,褪去城市喧嚣的外壳后,目之所及都是广阔的自然景色。

“马上就要到了。”容隼又打了一圈方向盘,盘山公路中总有着转不完的圈。

他提醒闻真月:“有什么消息要发就赶紧发,等到了目的地后信号就不如外面了,接收消息会有很长时间的延迟。”

闻真月打开手机,屏幕上方的信号不再是满格,他想了想,提前给闻锐发了条新年快乐的短信,其余便没有什么需要联络的人了。

“山庄里应该有网络吧?”退出聊天后,他问道。

“没有。”容隼观察着前方坐标,用再平静不过面孔说过令闻真月心碎的话:“用电都靠发电机,怎么可能会有网。”

“什么?”闻真月震惊了。

这么重要的信息怎么放在这个时候才说,他握着手机,像是在握着即将变成的砖头,第一反应居然是:“那我的消消乐签到要怎么办?我每天靠这个在领额外的道具。”

容隼被他无语到,沉默了两秒,说道:“等下我给你转账,你用这笔钱把道具买齐,以后再也不用每日签到了。”

“不行,免费和付费是有差别的。”闻真月很有原则,他又不是差这点钱,游戏就是白嫖才有意思。

他把手机放回中控的储物格,事已至此,又不能调转回去,他盯着容隼专注开车的侧脸,大脑中冒出一个念头,突然问道。

“哥,你带我来这么偏的地方,我真要怀疑你居心不良了。”不会是认为他消消乐上瘾严重,打着泡温泉的名号想让他戒掉网瘾吧。

但容隼没听出他隐晦的深意,他感叹于闻真月奇怪的脑回路,气笑道:“我居心不良还用费劲带你来这里?我在家就够收拾你了。”

说完他斜着眼扫视闻真月,怎么收拾、拿什么收拾全都写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了。

闻真月被容隼看的一阵心热,想来也是,容隼收拾可以说是得心应手,根本不需要借助外力,他一个人就可以把闻真月治的服服帖帖。

“嗯。”闻真月对后面要发生什么了逐渐有了预感,山里与世隔绝的房间里,又不能上网,是不是只能做这些了。

他手搅着安全带,诡异的在害怕中萌生出一丝期待,半推半就道:“那好吧,我同意了。”

“?”容隼更听不懂了,他问什么了吗,这小孩就说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大家,前段时间家里小动物丢了,一直在忙这件事,现在已经找回来了,以后文章会正常更新的!感谢大家的包容。

第43章 哄好了

容隼的山庄依山而建,当绵延的山路走到尽头时,暗红色的屋脊就从密林中冒出尖来。

闻真月脚踩在砂石拼接而成的院前路上,走在容隼的身后,新奇地打量着周遭。

在城市待久了,他很少有机会看见这样的场景,无论是山庄气派的外观,还是两旁矗立的松树,好像都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容隼正牵着小木,见闻真月又是走路不看路,脚一滑差点一头撞到他身上,很是不让人省心。

他分出空着的一只手压着闻真月的后颈,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月月,当心点。”

“知道了。”闻真月朗声应道,但显然没当回事。

因为一迈进屋内,他就又恢复成充满好奇的样子,带着小木从一楼开始在房间里挨个巡逻,容隼看着他们不停歇的背景,莫名想到了小狗到新家画圈地盘的场景,真是如出一辙。

容隼无奈地摇摇头,还是由他们去了,等他把客厅里的壁炉生起来,闻真月和小木也溜达回来了。

闻真月走累了就没形象地躺倒在软垫沙发上,小木则掀起肚皮靠着火取暖。

“这里房间好多!”闻真月兴冲冲给容隼分享自己的发现,简直忘了谁才是这里的主人,“有很多娱乐房,影音室的屏幕超大一个,还有打麻将和桌球的地方。”

容隼很配合地听闻真月介绍,末了,总结道:“本就是按照度假房的规格来设计的。”

房子是很多年前就买下装修好的,只是工作太忙一次都没有来过,直到闻真月生病陪床期间,容隼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有这么一处房产,用来给病人的疗养放松是再好不过,这才真正派上用场了。

“真好。”闻真月抚摸着软乎乎的沙发感叹,也是被环境腐蚀了,产生了消极怠工的想法。

“唉,如果能在这里一直住下去就好了,我都不想回去上班了。”

容隼在厨房里检查存放的食材,对于闻真月的发言一个字都不信,合上冰箱门的同时,了然道:“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吗,这里没网,你的消消乐可玩不了。”

闻真月咧开的嘴角瘪了下去,只字不提刚才说过的话了。

安顿好行李,在闻真月的帮助下,他们的午餐做的很丰盛。

从日历上来看今天其实是农历新年,但和亲人团聚的日子对于容隼和闻真月来说是一种别样的残忍。

他们曾经也都选择过忽略这个节日,后面在彼此的生命中占据了重要位置后,才敢直面这不同寻常的一天。

按照过年的惯例,容隼在餐前拿出红包,长方形的包装纸被塞得鼓鼓的,递到闻真月手里。

“压岁钱。”容隼说。

“我都多大了还要压岁钱。”闻真月就是假客气,行动上一点没有推辞,笑眯眯地收下,当场就打开来看。

里面不是沉甸甸的纸币,而是一张银行卡和一枚护身符。

“银行卡是我的副卡,我基本上流动资产都放在对应的主卡里,额度我没设上限,你可以随意支取。”

“家里那栋别墅,我做了财产公证,另一半的份额归你所有,公证合同我没有带来,但回去你签字后,没有任何人能再你从那里出去,包括我。”

闻真月的心理状况成了容隼的心病,他下了大功夫搜寻闻真月的既往病历,可最终什么也没有找到,不能做到对症下药,容隼考虑过后用了最实际的办法����变相证明两个人的利益捆绑,不可切割。

他已经做好了陪着闻真月的准备,就要把两个人缠得更紧一些,好让闻真月不会觉得自己还会被抛弃。

闻真月听着,却对容隼说的银行卡和房产什么的不是很在意,尽管他凭着这张卡短短一天之内身价翻了几翻。

他对那枚容隼没有提及的护身符产生了很大的兴趣,轻轻用指腹描绘表面的花纹,问道:“哥,这是你专门为我求的么?”

容隼点头。为表心诚,他一个人步行上山,捐了一笔足以覆盖寺庙一整年的修缮费后,如愿见到了寺庙住持。

住持很久没遇到过像容隼这样乐善好施的人了,感谢之余,他右手竖立胸前说道,这样的功德,寺里可以立碑长久地进行供奉。

可被容隼委婉拒绝,表示自己所求的只是一枚平安符。

如果世界上真有因果福报这一说,他想把所有的福泽都用在祈求闻真月平安这一件事上,剩下的都没有这件事重要。

闻真月虽然不知道这枚护身符的份量,但他对容隼的礼物从来都是珍惜看重,妥善放在衣服的内侧口袋后,说:“我会贴身带着的。”

容隼嗯了一声,偏暗的眼神注视着闻真月将平安符放好,等到闻真月抬头朝他粲然一笑时,再难捱地移开。

从寺庙走出,捏着那枚小小的平安符,如同手握着一个承载欲望的载体。

容隼知道他可以很轻易地在里面植入一些额外的东西,就像他在闻真月手机里放置的一样。

这些满足他私念的装置,无孔不入的监视,一直都被容隼视作是理所应当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