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容隼换了衣服,躺到了闻真月旁边。

不等他调整好姿势,闻真月就迫不及待拱进了他怀里,把容隼的手搭到自己腰上,默默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就这样难舍难分^v^

第40章 并非挑衅

闻真月原以为自己醒了,证明身体已无大碍,在医院里休整一夜就要出院。

但隔天容隼就通知他,接下来的一周都要在医院度过,他已经给闻真月安排了全面的身体检查。

彼时,容隼正在病房里敲着电脑办公,为了配合照顾闻真月,他把工作搬到了这里,一些需要联络的工作他会等到闻真月睡着后再去进行。

“月月,你不听我的话,也要遵医嘱吧,这是医生的建议。”容隼从电脑屏幕前抬头,对着提出反对的闻真月开口。

平铺直叙的语调听上去如同这套详尽的检查安排和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心理咨询也是医生的建议?”

闻真月指着检查的流程单,觉得容隼完全是大骗子来的,昨天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以后都听他的,今天就打着医生的旗号让他妥协。

“是真的,你可以去问。”闻真月的主治医师今早查房的时候刚来过。

闻真月气得牙痒痒,容隼敢这么说意味着他和医生绝对是里应外合过了,他再问有什么用,真当他傻吗。

“我不想去,我也没问题。”闻真月语气生硬。

他自己心理什么情况他再清楚不过了,只要容隼在,他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是很普通的检查。”容隼起身,室内暖气很足,闻真月穿着单薄的病号服,清晰可见的锁骨从松垮的衣领里露出来,面前的人过于瘦削了。

他伸手帮闻真月拢好衣服,“时间不会太长,不要有压力,医生问你问题实话实说就好,我会在外面等你。”

闻真月仰着脸睨他一眼,暗想实话实说就有鬼了。

心理咨询被安排在下午,容隼谨守约定陪着闻真月,坐在休息区的位置上等他。

负责诊断是个年轻的女医生,进门后,闻真月视线率先扫至档案柜上摆着的各类权威证书和奖项,随后一脸防备地和她打了招呼。

女医生笑起来时看上去有很亲和力,她没急着进入正题,倒了杯茶放在闻真月手里。

和其他的医生不太一样,铭牌上显示这位叫Amanda的医生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选择落座在了闻真月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她像是初见的朋友,和闻真月聊起了生活近况,问闻真月最近有没有开心的事愿意和她分享的。

但闻真月警惕心很强,他甚至连递过来的水都没动,双手交叠在一起,敷衍说想不起来了。

这样吗?Amanda若有所思地说,没有再逼他。

几分钟前闻真月接过水杯时,Amanda就注意到了他手腕上带着的住院手环,她假装没有发现,诚恳地告诉闻真月她保证他们之间的对话是绝对保密的,不用担心她会将这件事告诉第三个人。

闻真月听后淡淡嗯了一声,回答问题的态度并没有因为医生的保证而发生改变。

此后不论Amanda和他说什么,他都是如此。他也没有拒绝交流,就是话语中的有效信息少得可怜。

Amanda不是没有遇到过棘手的病人,可像闻真月这样,聊了一个小时还保持高度防御,让她找不到的一点突破口的也着实不多见。

距离规定的时间快要到了,Amanda知道今天必然是没什么收获了。

她收起笔记本,在闻真月握住扶手,将要开门的前夕,忽然提到:“在外面等你的是你的家人吗?”

闻真月倏地回头,嘴唇抿紧,透亮的眼眸一下子冷了下去。

如果说刚才的闻真月只是不愿多说,那现在碰到有关容隼的问题,他是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他仅仅点了点头,就推门而出,不给Amanda再发问的机会。

容隼一直在外面等着,闻真月在看到他的那刻绷紧的肩膀放松下来,他也不管Amanda有没有在身后看着,拉过容隼的手就往外走。

容隼侧目和走出来的Amanda对了个眼神,他不易察觉地颔首,然后由着闻真月迅速离开了这里。

闻真月身体还很虚弱,和医生聊天又消耗了大量心神,他回去后就有些犯困,头沾上枕头不久就睡着了。

等他真正睡熟后,容隼请来护士帮忙照看,自己则原路返回,再次敲响了心理咨询室的门。

Amanda毫不意外容隼的到来,在进行心理咨询前她就和容隼沟通过,发现这位先生对于自己弟弟的关心程度到了一种过头的地步。

不出所料地,容隼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我弟弟他怎么样?”

Amanda请他坐下,没有提她和闻真月交流的内容,只是说:“对方不是很配合,我得到的信息很有限。”

容隼明显不是来听这个的,他左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面,示意Amanda接着往下说。

“因为今天是第一次见面,我没有和闻先生问一些很深层次的问题,但即便这样,他也对我的提问很是排斥,基本上不愿意向我透露他的私人生活。”

容隼拧起了眉,短暂思考后,他问道:“这种问题能随着时间的推移得到解决吗?我可以让他定期前来复诊。”

Amanda的回复模棱两可,“有些人或许可以,有些人可能不行。”

“那我弟弟是属于?”

Amanda没正面作答,她找出和闻真月聊天时她做的记录,说起了另一件事。

“今天的聊天过程中,闻先生多次瞟向咨询室的门,次数有十次之多,但中途并未看挂在墙上的钟表,我推测他应该不是想走,而是因为你在外面。”

容隼脸色微愣,陷入沉思。

他不说话的时候会让周围的人都感到很有压力,不过Amanda像是没有感受到,她没给容隼缓冲的时间,非常直接地说。

“你不在的时候,他表现紧张,一直没有卸下防备。当他从房间里走出去后,见到你的那一刻他马上好转了,所以他出现这个情况和你有强烈关系。”

“我初步诊断闻先生患有分离焦虑,这应该和他先前的经历有关,他不能接受和你的分离,哪怕时间很短,也会引起他坐立难安。”

“.他是在害怕我的离开吗?”容隼呼吸渐重,想到过去他对闻真月做的事情,如同回旋镖一样砸向了他。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Amanda也看到了容隼难看的表情,她心中有数,继而说道:“他的安全感太差了,如果要治疗也需要你的配合。”

“我需要怎么配合?”

“现在有两种途径,第一是你要让闻先生觉得他处于安全的环境里,最好不要让他独自面对焦虑的情绪,增加对他的陪伴。”

“我可以做到。”容隼已经做好了陪闻真月一辈子的准备。

“第二个途径是什么?”他问。

“第二,你要定期来我这里就诊。”Amanda看向容隼的眼神意味深长。

“你对闻先生的控制欲已经超过了应有的边界,这点想必你也知道。闻先生他长时间受制于你的掌控之下,对你的存在已经司空见惯,因此在你放松对他的控制之后,他反而会极度不适应,乃至出现分离焦虑的问题。”

“……”容隼被她说的哑口无言。

“在我看来,你的问题甚至比闻先生的更严重一些,受你的影响,他才会患上分离焦虑。”Amanda如是说。

“话又说回来,闻先生不肯和我聊我预设的话题,也是由于你的缘故,现在我们最应该解决的是你的心理问题,你的问题不解决,我和他聊再多次,他也不会就和我敞开心扉。”

“那你的意思是我弟弟可以先不来复诊吗?”容隼问道。

“是的,但你需要持续给他提供安全感。”

容隼沉声说:“知道了。”

他花重金聘请Amanda是让她来给闻真月做治疗的,结果事到如今自己反而成为了Amanda眼里的病人。

“我已经在逐渐放松对他控制了,尽管这对我而言很难.”容隼说着搓了搓自己的手心,目光落在上面,大概是在回忆。

“他应该也发现了,还挑衅地对我提了很多过分的要求,我忍着都同意了。”

Amanda听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她按动手中的圆珠笔,在纸上划了几下,想了想,问道:“你把他这种行为视作挑衅是吗?”

容隼闻言抬眼,意思是难道不是吗?

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联系她今天见识到的闻真月对容隼的依赖,Amanda说:“不排除他在刺激你,想要你能如常对他的可能性。”

这是容隼从来没有想过的角度,闻真月是希望自己管着他吗?容隼打心底觉得不可置信,但又隐隐希望事实确实如此。

“如果真是这样,或许我们应该重新调整我们的治疗方案。”Amanda把圆珠笔放下,和容隼定下后面见面的时间。

容隼答应了。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Amanda神情变得严肃,她抵着桌子从转椅上站起来,说道:“闻先生应该不是第一次接受心理咨询了,他能滴水不漏地回答我提出的问题,是因为他经验丰富,在前一位心理咨询师那里学会了如何进行阻抗。”

第41章 家庭地位

住院的日子过得轻松平静,在容隼的监督下,闻真月每天的工作时间都有严格的限制,剩下的空闲时间里,他都处在一种久违的无所事事之中。

他不能过于劳累,闻真月听到容隼这样和江冉说。

在江冉又一次给他抱过来一大堆需要签字审阅的材料时,被拿着检查单回来的容隼撞见,对方看似不经意地提醒,但奈何仅仅气场太过强大,让人没办法忽视。

云图的一把手突然出现在自家董事长的病房里,还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这把江冉吓得够呛,下意识就想鞠躬弯腰说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

临张口前才想起来,不对,容隼又不是我直属领导,我为什么要道歉。

但他很快就知道容隼在这个房间里是什么地位了。

因为闻真月在听到后,啪地一下就把文件夹合上了,动作幅度之大,江冉还以为他是对此心生不满。

结果就看见他那个暴脾气的直属领导忙不迭地把材料通通塞回他的手里,一边对他狂使眼色,一边特别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

“江秘书,我都说了休假期间公司的事让副总多上心点,你怎么还事事请示我?下次不要这样做了。”

江冉立刻感觉容隼的目光已经瞟向了他,他冷汗直流,如芒在背,手里的材料似有千金重。

领导的领导是惹不起的,而领导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他只能尴尬地露出了命很苦的笑容,硬着头皮配合他那个演技很烂的领导演戏。

“哎呀,闻董都给我交代过了,都怪我习惯性来找闻董哈哈。”说着还挠挠头,尽力装傻充愣。

他这么做时,眼睛的余光瞅见闻真月把手垂到床边,疯狂摆动给他打暗号����意思当然是快走。

江冉心领神会,放下胳膊疾声道:“那我就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