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狗呜呜叫
“如果是弟弟这个身份,我可以向你保证,无论发生什么事,这一点不会改变。”
“但其他的呢,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闻真月觉得容隼话里有话,他在等自己说些什么,对方幽深不可洞察的眼神里,似乎掺杂着缕缕隐秘的情愫。
“我.”闻真月失神般回避,别开了脸。
短短一个小时里,他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他头脑已经很乱了,容隼没来由的询问更是让他陷入无端的慌乱之中。
是啊,他是为了什么,闻真月痛苦地闭上眼睛,记忆里和容隼相处的海量片段轰炸般朝他袭来,那些温馨的、亲昵的、超越兄弟边界的,都在向他诉说着他对容隼绝不是当哥哥那么简单。
是为了权力地位吗,那个Kevin说自己和他一样都是卖屁股的婊/子,是这样吗。
闻真月剧烈地喘息,心底的声音告诉他不是,可他真的从容隼这里获得了太多的好处,一辈子都还不清的那种。
他的心越跳越快,呼吸的频次大幅度上升,一遍遍问自己问什么,有一个答案在内心深处被他藏得太好,在岁月的洗尘中因过于隐蔽而被他忽视,他想会是这个原因吗。
闻真月睁开双眼,睫毛上的泪水摇摇欲坠,嘴唇一抖再抖,回答在嘴边呼之欲出。
容隼一直注视着他,当他看见闻真月痛苦得都想要逃避,呼吸过载之下还在逼自己做出回应时,他的心忽然就散了,那点明知不可求还奢望的期待也一并消失了。
为什么要逼他爱的人做这样的事情,他喉咙动了动,咽下晦涩和失意。
“算了。”容隼出声把闻真月从挣扎中拯救出来,他这时再看向闻真月的眼睛里,没有了刚刚的所有,平静到仿佛那些的质问从来没有发生过。
“那些都不重要了。”他说。
第31章 挺好挺幸福
闻真月哭的时间太久,过激的情绪褪去后,他感到疲惫极了,最后是躺在容隼的臂弯里睡着的。
他入睡前还抓着容隼的手腕,一定要紧贴着容隼的胸口才肯闭上眼睛,对容隼展现出了超高的依赖性。
容隼陪他在床上躺着,待怀里的人都睡得很熟了,自己反而毫无困意。
睁开眼看向窗外高挂的玄月,光洁皎白的月光洒进窗台的四方天地,把那里装点得明亮,可独独照不进容隼的眼睛。
他的瞳孔始终黑漆漆的,是反复尝试后的精疲力尽,是失望过后的不复神采。
他想就先这样过下去吧,精明如他,也会在有一天说出难得糊涂这种话。
曾经,容隼断定他和闻真月对感情的站位不同,一方强势,一方懵懂,注定走不长远,还不如趁早结束。
他也不算耽误闻真月太久。
可冥冥之中,从容隼坐上回国的飞机,踏上故土的那天起,之后的走向和他一开始所想彻底背道而驰。
他留下了那条在街边捡到的吉娃娃,和闻真月签订书面协议,纵容闻真月不断触及他的世界。他在事业上再机关算尽,在闻真月这里却只是个丢兵弃甲,失去了自己的心的普通人。
回去的日期渐近,容隼却很清楚他肯定走不掉了。
他已经计划把云图在国外的事业版图往国内回迁,他想要陪在闻真月身边,哪怕未来他可能什么也得不到。
视线重新回到闻真月的脸上,容隼盯着那道他留下的伤痕,即便用冰袋湿敷后还是没有完全消肿。
当时他没来得及泄力就打了出去,是因为他什么都没想,只是想让闻真月冷静下来。
闻真月状态已经不太正常了,他想除掉Kevin有一百种办法,容隼会帮他安排好的,想要一个三流小明星在圈子里消失混不下去都多么容易的一件事情他不会不了解,可闻真月冒着巨大的风险也要自己去做。
这说明他已经到了大脑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的地步。
倘若今天的事容隼不在场,这件事会以什么样的形式收场?
容隼不忍深想。
现在闻真月已经睡着了,眉头依旧微微蹙起,握着容隼的手也没有松开。
容隼回忆着闻真月平日里的一言一行,忽然发现好像在很久以前闻真月的心理状态就已经有变糟的趋势了。
他曾开口说过受不了和容隼的分离,仅由于打不通容隼的电话,就在冷风中苦等了几个小时。
容隼那时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总以为闻真月有卖惨的嫌疑,连带对他的异常行为都失去了应有的判断力。
现在想想,一切都有迹可循,病人不会是在某一天病倒的,一定是长时间的日积月累。
熬到天亮,容隼已经把预约心理咨询的事搬上行程,闻真月生病的事情不宜让人知道,容隼准备保证万无一失后,再让闻真月过去。
把几名心理医生的名字加入备选名单,容隼随后退出浏览界面,点开加密通讯软件。
通过阅后即焚功能向一个联系人发消息:“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过了一会儿,他收到回复:“有了些眉目,等整理完毕我汇总发给你。”
容隼看完后,那条消息在屏幕里自动消失。
前有闻真月生病需要看心理医生,后有闻真月的弟弟闻锐这个潜在的隐患,每一件事都让容隼记挂。
有关闻锐的调查,容隼从心生疑虑的当天就安排下去了。
他本想掌握了疑点就同步给闻真月,可如今闻真月这个情况,容隼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不要告诉他了。
自从容隼不再奢望从闻真月这里获得一个答案后,他就没有再去想过这件事。
他全然放下了,对待闻真月较之前让人挑不出一点区别。
可闻真月做不到,晚宴结束好几天了,容隼隐而不发的质问始终在他脑中徘徊。
男人那时候的眼神、表情,在逐次的回想里变得清晰,闻真月在身临其境中重复接受来自灵魂的问询。
他对容隼到底是什么感情?
闻真月坐在沙发上,怔怔看着容隼站在料理机前处理食物的背影,专注到都忘记吃容隼刚塞给他的水果。
“怎么不吃?”容隼做饭中途抽空检查,一看碗里的各种水果一个没少,拧眉说道:“你坐在这里想什么呢?这么沉浸。”
想你啊,闻真月沉默腹诽。
真当容隼从背对转过来看他了,闻真月却没有了偷窥时的自在,他甚至都做不到和容隼对视。
这几天他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一看见容隼的脸就心跳加快。
分明这张脸他已经看了无数次,可现在还是觉得帅气得过头,五官的每一处都精准地踩在他的审美点上,越看越喜欢。
“我.去遛个狗。”闻真月不想再待在这里,他这毛病的症状似乎又加重了,心脏狂跳的声音他自己都听得一清二楚。
“快吃饭了遛什么狗,等吃完饭再说。”容隼不是很赞成,嘴角下压道。
“我马上回来!”闻真月不给容隼多说话的机会。
他飞快捞起脚边卧着的小木,在玄关拿上狗绳就跑。
直至迈出自家别墅的范围之外了,闻真月呼吸了几轮冷空气,胸腔内的燥热才总算压了下去。
救命,闻真月一边在小木屁股后面跟着,一边回顾容隼刚刚说话时的样子。
男人神情严肃,可能是久居高位习惯了,说话自带一种命令的语气,让闻真月一听就膝盖发软,当场就想臣服。
幸好他跑得快,否则他这会儿都不知道是跪着还是站着了。
闻真月自认和小木不对付,遛狗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但小木这个好小狗从不计较这个,它不分亲疏远近,只要能出去玩,和谁都可以。
定点巡逻完它标记的记号点后,小木撒欢地朝小区里的宠物游玩设施跑了过去。
闻真月一路小跑跟着它,到地方看四下无人,悄悄把小木的绳子给解开了,任由小木在里面畅玩。
这可给小木高兴坏了,这个时间别的狗还没来,它一个人独享一整个狗狗乐园,一个滑滑梯它就不知疲倦地玩了好几次。
闻真月蹲在旁边,目睹小木玩游戏的蠢样,因为跑太快还给自己弄绊倒了,他灵机一动,不由又开始思考把小木搞丢的可能性。
反正狗绳已经解开了,小木在这个时候走丢也情有可原吧,他到时候再自责一波掉几滴鳄鱼泪,容隼应该就不会太过苛责他了。
一个阴险的计划初步形成,且不说要不要真按该计划实施,闻真月已经想的很远了,都想到小木丢了后家里只剩他和容隼两个人,再没有蠢狗插足的生活了。
他这边想的正美,滑梯上突然传来小木的狂叫声,闻真月定睛一看,是一只肥硕的大金毛占了小木玩滑梯的位置,小木挤不过它,单方面对金毛发起纯物理性攻击。
吉娃娃眼睛大,生气的时候眼球就更加突出了,站在金毛前面呲着牙的模样有几分诙谐。
那小身板站在金毛面前完全不够看的,可它自己还不觉得,从喉咙处发出威胁的咕噜声。
闻真月再一看那条金毛,脖子上竟然也没有拴绳子,这要是打起来,谁控制得了,说不定小木当场就要交代在这里。
刚还在想小木消失就好了的人,这个时候却一丁点旁的想法都没有。
闻真月久蹲后从地上站起,大脑临时供血不足眼前一黑的情况下,眼疾手快把小木从滑梯上抱了回来,推到金毛碰不到的安全区域后,才后知后觉看向手里份量不小的一团。
救这蠢狗干嘛呢.有点后悔了,现在能不能再把这狗给金毛送回去。
“别担心,我家狗不咬人的。”
金毛的狗主人在这时姗姗来迟,他在旁边接个电话的功夫,自家的小宝和别人的狗有了冲突,他挂了电话赶紧过来调停。
“不是我说,你遛狗怎么不拴绳啊?”闻真月抱着小木回头,他这人绝对的护短,也足够双标。
狗主人是个和闻真月年龄差不多的年轻男孩,他被闻真月张口就来的指责噎得嗓子一紧,顿了两秒才反击道:“你不是也没拴绳吗?”
“.噢。”
你的狗和我的狗能一样吗?闻真月觉得自己还是占理,脸不红气不喘地继续同他理论:“那大型犬和小型犬不一样,起码我的狗我能立刻把它抱走。”
“.”
男孩看了一眼自家的大金毛,胖的玩滑梯都快卡在里面滑下不来了,这小子真不争气,让他违心说一句我也能抱走都实在说不出口。
他觉得脸上没光,无意再和闻真月争,朝金毛喊道:“小宝走了,我们回家。”
给金毛扣上牵引绳时,男孩想起因闻真月的打岔导致他好像忘了什么,他重新正视看向闻真月,对面的人穿着休闲便装,头发凌乱,就算表情稍显不耐也挡不住整张脸的夺目漂亮。
这不是.男孩脱口而出,兴冲冲道:“闻真月!真的是你吧。”
闻真月瞟向男孩,努力认了认,试探性喊出一个名字。
“梁朗?”
“哎是我。”梁朗向后捋了捋自己额前的刘海,把他整张脸都露了出来,“这下认识了吧,我换发型了哈哈。”
“真的,大学毕业后我们都再没见过了吧。”梁朗对能再次见到闻真月显得很高兴,拿出手机就要和闻真月交换联系方式,结果在得知还是从前的号码后,他用开玩笑的方式问道。
“我们大学时关系还可以吧,怎么一毕业你就和大家断联了,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我,亏得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抱歉。”闻真月的道歉是真心的,“当年发生了点事,我状态不太好。”
别人的毕业季是告别学生迈向新生活,而闻真月是被迫学会在适应一个人的存在后,再接受他的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