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中舟
程泽坚持要请客，最后赵晚没拒绝，点了一桌看起来很像在约会的饭菜，等赵晚拍完照，给家长交差，才开始享受美食。
既然双方目的明显，且意愿也不强，后面就没必要藏着掖着。
赵晚举止大方，吃饭途中还能和程泽聊两句，聊聊工作，聊聊家庭的无奈。
程泽也渐入佳境，他觉得赵晚是个很体面的女孩子，但毕竟吃完这顿饭就再无交集，对女生礼貌一些好。
服务员端上一扎果汁，程泽便拿来赵晚的杯子：“我帮你倒吧。”
“好的，谢谢。”
倒完果汁，程泽继续享受面前的美食，忽然觉得有人在看他，有心灵感应般抬头，在玻璃窗外看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影子。
…………
秦问淮怀中抱着一束花，定定站在外边，眯着眼，似乎在仔细辨认里头的人是不是程泽，直到和程泽对视，秦问淮便安静地看着他。
程泽的动作彻底顿住，他想努力保持正常，但四肢发冷，他像在顷刻之间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大脑一片空白，说什么、做什么、想什么通通不知道。
秦问淮慢悠悠抱着花走进店，站到程泽身边，程泽终于有了反应，全身上下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而站在桌旁的秦问淮好半天没有动作，这样站着太奇怪，秦问淮好半天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程泽，你在……相亲吗？”不然怎么会骗他说今天见小姨？不然怎么会和别人举止殷切又陌生？不然怎么会到这么远的地方吃饭？
赵晚抬头看向程泽，然后看看秦问淮：“那个……我们是家里人安排吃顿饭而已，您是……”
秦问淮深吸一口气，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再站在这了，把花递给女士，硬生生扯出一抹笑：“我是程泽的……朋友，路过这，刚好买束花，送给你们，祝你们用餐愉快。”
秦问淮说完，毫不留恋，转身就走。
那位女士捧着鲜花，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她看秦问淮的背影渐渐远去，喊一声：“等等，您是不是误会了，那个……”
可惜秦问淮已经走远，也不想再回头。
女士不知道怎么办，求助的目光看向程泽：“这束花要怎么办呢？”
程泽愣在原地，他磕磕绊绊道：“你、你收下吧，没事。”他四肢已然僵化，用筷子夹东西时手都在发抖，脑袋空空，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脱离躯体，三魂六魄缺了一大半，本来应该昏倒的，但他仍好端端地坐在这里。
口袋里手机震动两下，是秦问淮发来的消息。
[Waity（可聊天版）：今天晚上九点，我在家等你。]
[Waity（可聊天版）：我们谈谈。]
[Waity（可聊天版）：你别找借口不来。]
作者有话说：
上次有宝子猜过导火索是相亲，真的好会猜，是很认真在分析了^^
这一章字数较多，本来想拆成两部分发，但是合一起吧，后续要开始走小灰字部分了。
本周任务较少，下次是周二更，各位追更辛苦～
第58章 破镜（一）
秦问淮几乎是撑着精神，开车回到家的。
他这天上午是真的有工作，见了位从北京来的合作商，合作商老总点名要见他和黄彦群。
刚好工作结束，黄彦群说家里有几瓶红酒，没人喝，想送给秦问淮。秦问淮就去黄彦群家拿，顺便咨询一点问题。
黄彦群家离公司稍远，在临平区。二人聊了一会，秦问淮忽然想到什么，问黄彦群：“你觉得我该怎么和男朋友提同居呢？”
黄彦群当时在喝茶，闻言差点被呛到，捋顺气息后，他调侃：“我都不谈恋爱的，让我帮你参谋，这么相信我啊。”
秦问淮就说：“不是说像你这样才是最强军师吗？”
黄彦群轻笑：“怎么现在就想着要同居？上次才听你说在一起，太快了吧。”
秦问淮说：“三个多月了，我觉得是时候了，毕竟和他挺契合的。”
“三个月啊，那确实挺久了。”黄彦群给秦问淮倒杯茶，让他先静静，gay圈里素流传“三个月金婚”的说法，圈子里短择的人很多，能到三个月的，确实不多。
黄彦群琢磨会，说：“你和他提过吗？”
“还没，我在想要怎么和他提。”
“提同居还不简单？就开口问要不要住一起呗……对了他住哪啊，离你家近吗？”
秦问淮沉默一会，诚实道：“他住我家楼下。”
黄彦群听完，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楼下？你认真的？你现在住的地方的楼下？”
“嗯，我住16层，他住15层。我之前也不知道，搬过去之后才知道他也住这个小区。”
黄彦群沉默好一会，把这个信息量消化掉，然后缓缓开口：“你俩这是……天啊，都住楼上楼下了。讲真，你们这样的条件和同居都没区别了，你还在顾虑什么？”
秦问淮也不知道自己在顾虑什么，恋爱初期的小情侣恨不得天天黏一起，但他总觉得自己和程泽不一样，程泽脸皮薄，如果现在提出同居……还真不知道程泽会不会答应同居的邀请。
黄彦群倒是拍拍他的肩：“行了，你们现在看着关系好着呢，你要是真想好了，那就直接点去问呗，怎么谈个恋爱把你变得弯弯绕绕了。提同居这种事没什么技巧，开门见山就行了。”
正事也刚好聊完，黄彦群去把那几瓶红酒翻出来包好，递给秦问淮：“实在不行，你买束花送回去，送点小礼物这样的，认真聊聊。”
当时秦问淮觉得很有道理，瞬间干劲满满，接过酒就准备离开黄彦群家。
从黄彦群家往停车处走，会路过一条街区，秦问淮远远瞧见有家花店，正值春季，花店门口摆满了一大片洋桔梗和玫瑰。
想到黄彦群的话，秦问淮就去挑了一大束鲜花，配了几枝尤加利叶，想着回去给程泽一个惊喜吧，顺便把衣柜腾出来，问问愿不愿意一起住。而且昨天没能和程泽一起吃饭，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补回来。
美滋滋抱着鲜花往回走，秦问淮还盘算着还要买什么礼物，结果路过一家餐厅，隔着玻璃窗，他看到了程泽和一位女士坐在靠窗的位置。
而程泽正在给女士倒果汁，两人面对面吃饭，旁边还有一束花，哪怕桌上没有任何暧昧的气氛，但从秦问淮的角度看，也是一副“正在约会”的标准画面。
秦问淮的第一反应是看错了。怎么会是程泽呢？程泽明明说今天去小姨家的，怎么会和女士约会？
可那张脸实在熟悉，即使不是隔着玻璃，就算程泽戴了口罩他也绝对不会认错。
秦问淮就定定站在原地，看着程泽笑了一下，给那位女士倒果汁，看那位女士也笑了起来。后面秦问淮进门，知道程泽是在相亲，他便把花送出去，给程泽发了几串消息，再转身离开。
怎么回到1603的，秦问淮已经忘记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撑着把车开回家的。
回到家看眼时间，离九点还有两小时，这两个小时简直像过了两年。秦问淮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着一部爱情片，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只想听个响。
脑子里都是乱七八糟的画面：一会是程泽给女士倒果汁的样子，一会是程泽在他家厨房洗碗的背影，一会是那个女士看着他笑的样子，一会是程泽每次都找借口鬼鬼祟祟离开的表情……
等等，找借口离开。
秦问淮突然想到之前，程泽一说离开都会露出一副心虚的表情，当时他心里觉得奇怪，但因为对方是程泽，所以也没有过多怀疑。
结合今天的事情想想，所以程泽从很早开始，就已经在考虑相亲骗他了吗？
只要想到这点，那其他的疑问都似乎有了解释。
秦问淮开始回想之前的不正常。
所以、所以，所以之前自己出差，程泽不愿意住在1603；所以自己出差回来找人，程泽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开心，而是一句莫名其妙的“你怎么提前回来了”；所以，所以那些“家里有事”、“要找小姨”都是借口，其实他是去相亲，借家里的关系去相亲，然后考虑结婚。
秦问淮越想越觉得合理，越想越心寒。
他甚至都不敢细想，如果这次他没发现，如果程泽相亲成功，那他会结婚吗？结婚的话他要怎么提出来呢？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秦问淮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了，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脸。那张脸比他想象中要平静很多，但眼眶却是红的。
他伸手揉揉脸，想把心里那股酸涩劲压下去，但揉了两下，眼眶还是发烫。
电视里那部爱情片刚好放到男女主角吵架的桥段，女主角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你说话啊”，秦问淮觉得太吵，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房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手机震动一下，秦问淮几乎是立刻点开的，但发消息的人是黄彦群。
[黄大仙er：那几瓶酒你记得放阴凉处，别放冰箱。有一瓶作品一号，你喝的时候要醒半小时。]
秦问淮心直往下坠，回了个“嗯”。
然后黄彦群又补一条：[怎么样，买花送出去了吗？]
秦问淮盯着消息看了好久，随手打一串：送出去了，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不想再看。
他想不通，他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为什么他的恋情都和相亲、结婚收尾？他想不通程泽为什么要去相亲，如果不喜欢了，直接说了，大家好聚好散不行吗？为什么要一边和他上床，一边去见别人？
那他之前替程泽找的理由又怎么办？他之前以为程泽不想住的原因，可能真的是家里有事吧、可能年轻人需要自己的空间吧、可能他只是害羞不想住我家吧。
但现在所有的理由都碎掉了，在“相亲”二字面前站不住脚。
……
秦问淮深吸一口气，强逼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被情绪压垮，一会还要谈谈，他要听程泽亲口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要亲口听程泽说，他到底算什么。
只要、只要程泽道歉，只要程泽说没有后续，那他可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只要程泽不背叛，那他真的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九点还差几分钟，门铃就响了。
秦问淮做了两次深呼吸，才站起来去开门，去开门的时候他都忍不住自嘲，就连他刚步入这个行业，被大客户压力时，都没有这样紧张过。
打开门，程泽站在走廊灯下，外套皱巴巴的，头发还有些乱。
秦问淮看了一眼，原本急躁的心居然平静一些，侧身让开门口，轻飘飘一句：“进来吧。”
程泽迈进门，没有换鞋，站在玄关处。
秦问淮先关上门，走到客厅，坐在沙发的一侧，抬眼看向还站在玄关的程泽，问：“你打算站那儿说？”
程泽这才动了一下，换上拖鞋，慢慢走到沙发的另一侧，也坐了下来，和秦问淮之间隔了好大的距离。
两人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秦问淮以为程泽都睡着了，久到秦问淮忍不住先开口：“你……就没有想要和我说的吗？”
程泽喉结上下滚动，他喉咙发干，解释的话不知从何说起。说不出，他就干脆不说，避重就轻道：“我要说什么呢？”
一句话差点让秦问淮不知道怎么回，他握紧拳头，很想发火，但他们现在是聊聊，要心平气和一些，便确认道：“你今天，是在相亲吗？”
程泽又开始沉默，很久很久没有动作。他既不敢点头承认，也不敢再摇头欺骗。
放以前，秦问淮会宽容些，会找理由，可现在的秦问淮不宽容，他一定要程泽给个答案，又问一遍：“我在问你。你今天是不是在相亲？”
程泽张张口，避不开这个问题，硬着头皮点头承认。
秦问淮的呼吸稍微重一些，他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好让自己看起来是体面的：“你……你为什么要去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