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中舟
“没有没有……”刚好服务员把热奶茶端上来,程泽便笑嘻嘻给秦问淮倒一杯,一边倒一遍解释,“我就是觉得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还挺稀奇的。”
秦问淮说:“稀奇什么?我之前没约过你吗?”他仔细想想,好像真的没有正式约过,都是“顺路”、“顺便”这样的借口把人骗上车,然后对方以请吃饭为报酬,至于正式的约会……好像还真的没有。
于是秦问淮又补一句:“那这次就当正式约你,年前没时间的话,等回来,好不好?”
他是带着笑意紧盯程泽双眼说出这句话的,一想到两个人现在关系不一般,从前那些事都是过去,他现在也是进入感情新阶段的人,程泽和他在很多方面都很契合,尤其是对未来的规划,这让秦问淮感觉未来一片光明。
情侣之间都要有一场正式约会,秦问淮盘算,既然年前没时间,那年后好了,那时候两个人都搬回小区了,见个面也就是上下楼的时间,方便的不得了。
秦问淮如此正式的邀约,程泽自然也被打动,在桌子下勾了勾秦问淮的手指,一口应下,说自己会早点回来。
定好约会事宜,刚好临近春节,商场餐厅的音乐都换成了每年过年都会播放的曲目,秦问淮的心情被音乐感染,也有事情定下后的安定,他心情相当不错。
这顿饭吃得慢,虽说是周一,但两个人不赶时间,吃完饭随便逛了逛,商场人多,但也没人注意他们,路过一家香氛店,秦问淮想起自己家里的香氛要用完,便进店选了两盒,把其中一盒分给程泽,说在家里摆上香氛,闻习惯后这股香味就是家的味道,后面到家再晚,稍稍深呼吸都能放松下来。
程泽坦然接过,周一晚上不住一起,他回到自己家,拆开香氛摆在自己房间的飘窗上,连同上次偷偷留下的秦问淮的袖扣摆在一起。果然,这么一摆,还真有几分过日子的感觉。
一个周的浮躁工作后,总算来到了周四,年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项目部比起前一周,人少了一大半,有一部分同事想留公司挣加班费,而能回家的都提前走了。
程泽就坐在工位上处理项目的邮件,放假七八天,很多消息不能及时回复,要做好假期准备。
他的行李已经打包好,一到下班时间,他就冲回家拿行李打车去动车站。
可惜在家楼下,高峰期一辆车都没有,等了半天没有车来,最后只能麻烦秦问淮。
秦问淮本来要加班到晚上,闻言就先拿上车钥匙就去小区门口接人了。
程泽得知秦问淮是推了工作过来了,一路上惶恐不安,不停问:“你送我不会影响到什么吧?”
秦问淮让他放宽心:“不会。紧急的都给Laurent先处理,而且不会有人把重要事情放到今天来,我一会回去再继续弄也一样。”
想到这样有点打扰到秦问淮,程泽不好意思笑道:“麻烦你了,Waity。”
秦问淮摆摆手,说这是小事,要不是今晚要加班,本就该送送到车站的。
路上堵车,但秦问淮三拐两拐,准点把人送到车站,甚至离检票还有好长一段时间。
秦问淮下车,冬天寒风呼啸,车子刚好停在风口处。秦问淮见程泽穿的简单大衣,怕程泽冷,便像家长送小孩上学一样,解下自己的围巾匆匆给程泽围上,然后把行李箱拿下来,送人到进站口。
程泽愣愣的,快到进站口都还在状况外。
他低头嗅嗅,围巾上都是秦问淮的味道,他都有点舍不得还回去了。
秦问淮帮他把行李都弄好,说:“好啦,你进去了,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程泽眯眼笑道:“Waity,你围巾好香,有你的味道。”
“那送你吧。”
“啊?”程泽把围巾往下扒了扒,露出嘴巴,“真的送啊?”
秦问淮点点头:“嗯,我还有很多条,这条你留着吧。”他上前去,揉揉程泽的脑袋。
“Waity,”程泽乖巧喊了一声,“过年这几天,你会想我吗?”
秦问淮的动作顿住。这样直白的问法,放别人口中可能显得黏腻,但在秦问淮看来,由程泽说出口刚刚好,他们在热恋,这样问就带着一种程泽式的直白和小心,秦问淮很喜欢。
他心里发软,替程泽理了一遍被风吹得有些乱的衣领,低低笑一声:“会。会很想你。有空和我打视频吧。”
程泽心满意足,推着行李箱和秦问淮道别。
一路上程泽都在沉思,思考该怎么找时间和秦问淮视频。
到了目的地,拿出手机,先给秦问淮报了平安,然后给小姨发消息,说自己明天再回去,便在附近找了个酒店对付一晚。等天亮,才不情不愿打车去外婆家。
外婆家在郊区的一个村子里,都是自建房,放眼望去,几乎都一个颜色。
小姨怕程泽不自在,来村门口等程泽,看到程泽的身影,小姨迎上去,笑得真诚:“你看你,忙成这样,还赶这么早的车来,晚点就晚点嘛。”
程泽换上一副标准微笑,道:“早点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哎哟你坐坐就好了,哪有什么能让你忙活?”
说话间,到了外婆家,院子还是程泽记忆里的院子,铺了很多大理石砖,看着亮堂堂的。
推门进去,几乎院子里所有的亲戚都停下交谈,一脸好奇往这边看,看到程泽,十分惊讶。
程泽装没注意,推着行李箱从众人目光中过,等他走过去,亲戚们的交谈声才继续响起在身后。
小姨给他安置在一间客房中,让程泽先凑合几天。
程泽不敢有别的意见,连忙道谢。
刚好外婆听到动静踱步而来,程泽便低声打招呼道:“外婆。”
外婆“嗯”一声,让程泽先休息休息,然后把小姨给拉出去,低声道:“怎么带他回来了?今年阿菊也来,她带老公小孩一起的了,你让他们一家怎么办?”
小姨瞪外婆一眼:“小泽回来吃个年夜饭,团团圆圆的多好了。哎,阿菊回就回了,小泽不是她小孩了?说这话。”
声音越来越远,等到彻底消失,程泽才探出头去,小姨和外婆都先走了,他才松口气,窝在房间里先玩手机。
快到吃饭时间,他坐立不安,大伙都在忙碌,他自觉躲懒不好,主动来到厨房找活。
路过客厅,其他表兄弟都在打牌,程泽挤不进去,便来帮忙擦桌子摆碗筷,等摆好最后一双筷子,院子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哇终于到了,路上堵的要死。”
程泽听到这声音,手中动作停住,而后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慢慢涌上来。他很想躲起来,跑掉也行,只要不面对这个声音的主人,怎么样都行。
可最后他还是没跑,太丢脸也太不礼貌了,只能愣愣站在原地,假装碗筷没摆完,再摆一次。他的呼吸彻底乱了,变得越来越困难。
女人在外厅换鞋,对里头的动静毫无知觉,还招呼旁边跟着的男孩,笑得很开心:“轩轩,害羞什么呀?快进来呀,把给外婆准备的礼物拿出来吧。”
直到走到内厅,看到餐桌旁忙碌的高大小伙,女人的笑意也僵在脸上。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只是往年都没碰到,没想到今年这么不凑巧。
程泽深呼吸,挤出一声招呼:“……妈。”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回了一句话:“你也在啊?”
程泽轻轻点头,不自在地盯着桌上的松鼠鳜鱼看。
另一边,秦问淮刚好把一道松鼠鳜鱼端上桌。
家里只有他会做这道菜,秦母苏怀便把鳜鱼都交给秦问淮弄,自己则转身去酒柜那拿了瓶酒,说:“今朝就我们俩了,陪我喝一点可以伐?吃完饭帮我收拾收拾,我叫人来打麻将了。”
“行,那只喝一点吧。不过这哪来的酒?怎么没在酒柜见过?”
苏怀爱酒,从秦问淮记事起,家里酒柜就没有空过,总摆满各式各样的酒。之前秦家父母没离婚时,家里酒柜都是秦父负责补充,离婚后变成了秦问淮来补充。秦问淮不记得自己有见过这瓶酒。
苏怀说:“这次出国玩,刚好你爸也在那边,和他见见面,他让我带回来的。”
“你还和他见面了?他最近怎么样?我好久没打电话过去了。”
苏怀给秦问淮倒了半杯,推过去:“还行吧,吃得好睡得香。他说过完年找时间带小孩回国,到时候你去接待好不了?他带小孩回来我不好露面。”
秦问淮点头,表示理解。
秦父和苏怀当年是和平离婚,签协议时几乎没有争议,秦父拿走了财产,把房子和秦问淮留给苏怀,定居国外。这么多年,秦问淮和秦父都还保持联系,秦父后来再婚,有了小孩,偶尔回国找秦问淮时还会带上。
两人离婚那年,秦问淮已经十五岁,对此没什么想法。倒是父亲再婚后,他和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感情还不错,这几年工作稳定,他甚至在有空时就把弟弟接回国住两天。
对此秦问淮没意见,说:“那我到时候把他们接回我那边吧。”
苏怀这才想起今年秦问淮搬家了,问道:“怎么样了,那边房子能住人吧?”
“能,离公司很近,早上出门方便多了。”
想到自己那个小区,就不可避免想到楼下还住了个程泽,不仅仅是上班很方便,和程泽见面更方便。原来他们不认识的时候就即将住的那么近了,简直是上天送来的缘分。
想到这,秦问淮嘴角上扬,主动对苏怀说:“不过他们来的时候,那房子可能要多一个人了,他们要是介意就安排他们住酒店去。”
苏怀一听就知道怎么个回事了,“哟”一声,带着好奇的眼神打量秦问淮:“恋爱了啊?”
秦问淮憋不住笑,点点头:“嗯,刚确定关系不久。”
苏怀的眉梢都跟着秦问淮的笑慢慢舒展开,带着一种“终于”的意味。
其实秦问淮很少在苏怀面前提感情的事,之前就说过两次,第一次是一句“妈,我是同性恋”,苏怀当时也一句“哦,是就是吧”,再没下文,第二次还是去年,和陈鸣鹤分手后,秦问淮给苏怀打电话,说他刚分手想搬家,问苏怀的意见,苏怀名下刚好有套房产,送给秦问淮让他大胆搬进去。
苏怀从不多问秦问淮的事,都让秦问淮自己拿主意,但秦问淮需要她的时候,她能准时出现。母子之间有一种不必言说的默契,你不说我就不问,我看出来了就多帮你。
所以这还是苏怀第一次听到秦问淮当面说自己恋爱的消息。
苏怀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慢慢打听道:“什么样的人啊?刚谈不久,他愿意去你家吗?”
秦问淮嘴角弯了一下:“比我小……八岁吧,很可爱的人。他还挺喜欢来我家的。”
“同事?”
“嗯。”
又是同事,上一个好像也是同事。
不过苏怀没有露出担忧的神情,由秦问淮去,她点了点头:“同事好,能天天见着。”
秦问淮也点点头:“是啊,很方便……我拍个年夜饭给他看吧,他估计现在也在吃呢。”
“你拍你拍,刚好我还没动筷子。”
秦问淮找个角度,把一整桌菜拍进去,颇有心机地把自己做的那份松鼠鳜鱼摆个最好看的角度。
拍好照给程泽发过去,秦问淮嘴角噙着甜蜜的笑意,等待程泽的回复。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
第46章 好想见Waity
今年的年夜饭,程泽吃得尤为煎熬。
往年虽然也这样,但不算煎熬,吃完了下去就行。但今年母亲周菊在。
席间的热闹素来和程泽无关,喝酒的人坐一桌,不喝酒的坐一桌。程泽不想和一堆亲戚挤一起喝酒,选了小孩那桌。
而刚好,周菊陪着小孩轩轩坐在离程泽最远的地方。
吃饭时,程泽的视线偶尔扫过周菊,看她时不时低头和那个小男孩讲话,偶尔给小孩夹菜,动作熟练又自然。
程泽只看了几眼,就低头扒饭,把自己缩进最安静的一角。
在哪里都一样,他都习惯这样了。吃到一半,旁边喝酒桌的聊天声越来越多,程泽突然很想拿手机来看点东西,看什么都行,只要让自己没那么孤单。
但他不敢,怕被人说吃饭还看手机,没家教没礼貌。只能先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