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中舟
到地下车库时，秦问淮正在热车等他，看到人来，秦问淮解锁车门。
程泽拉开副驾驶坐进去，毛毛躁躁系上安全带，憋了半天，小声说了一句：“谢谢Waity等我。”
秦问淮往后排指了指：“后面有条大衣，你看看是不是你的？”
程程泽一看，后座确实搭着一件大衣，正是他昨晚穿的那件。他伸手捞过来，摸到口袋里硬邦邦的工牌，看来不用花钱补办了，他松了一口气：“是我的，谢谢Waity。”
秦问淮把车驶出地库，刚上主路，就开口问道：“你昨晚说的那些话，还记得多少？”
程泽心里咯噔一声，好了，该来的来了！
他咽了咽口水：“哪、哪些话？”
秦问淮故作惊讶：“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记得了？要我帮你回忆吗？”
程泽的脑子飞速转动，试图在模糊的记忆中打捞几句完整的句子。
他应该是说了很多话，之前有人说他喝醉后是话唠，到具体内容他又不记得，除了几个重磅画面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些说出来的话又都糊成一片。
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抱怨过几句，具体内容……他是真不记得了。
但不能冷场，为避免场面失控，程泽试探着开口：“我记得一点点……”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好像说了好多……不该说的？”
秦问淮没打算放过他：“那你说说看，哪些是不该说的？”
程泽想了好一会，认真思考自己平时有哪些话是不敢对着秦问淮说出口的，想到之后，缓慢又艰难地说：“我是不是说，转正之后，邮件抄送没有你了？”
“嗯，确实是说了这个。”借着红灯间隙，秦问淮看向他，“还有呢？”
“额、额，还有……还有，我是不是还说了……西装的事啊？”提起这个，程泽恍惚间想起什么，补上一句，“Waity，那个……昨晚您是不是答应了要带我定西装啊？”
秦问淮点头：“对，我答应你了。这个也说过，还有吗？”
“其他……”程泽的声音彻底歇火，“不太记得了。”
秦问淮轻笑一声，不紧不慢道：“其他话我就不管了，忘了就忘了吧，但你你喝多了乱亲人的习惯，好像不太适合带去应酬场合呢。”
“咳咳咳……”程泽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我没有那个习惯！”
“所以你昨晚知道是我，才亲过来的？”
程泽语塞。
他想说自己是因为喝醉的，但“喝醉了所以亲你”和“本来就想亲你”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团，他怕自己怎么解释都说不清，怕说出来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回到零点，怕说出来后秦问淮会很抵触，所以程泽最后只挤出来一句：“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秦问淮皱眉，不知程泽的脑回路，把人逗成这样绝非他本意，只是他不明白，怎么说着说着，这小子就害怕成这样？
秦问淮叹口气，他没有生气，也并不排斥，他想了想，如果让他现在和程泽断了关系，就此止步于普通上下级，还是挺遗憾的。
不甘心止步不前，那就需要两个人都做出改变，秦问淮扪心自问，他没有做好改变的准备，那就只能把机会给出去，看对方怎么把握了。
他说：“我没有说不好。”
“啊？”程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秦问淮的言外之意，眨着眼睛看他。
秦问淮重复一遍：“我没有说不好。你以前怎么样，以后也可以怎么样。”
这回程泽听清了，下意识问一句：“真的吗？”
秦问淮点头：“真的。我这周六带你去看西装，你别忘了你的话就行。”
车子驶过最后一个红绿灯，快到公司了，他在路口靠边停下，和往常一样，让程泽在这里下车。
程泽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秦问淮：“……我做了什么承诺吗？”
秦问淮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他：“你不是说要考驾照吗？我看你明年能不能和我出去见客户。”
“哦哦。”原来是这个。程泽彻底松口气，心里悬了好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一扫阴霾，笑着推开车门，下车前又回头，“那、那我一会直接把咖啡放您办公桌上，可以吗？”
秦问淮说：“可以。”
“好的，收到！”程泽站在路边，看着秦问淮的车一拐，往大楼而去，他深吸一口气，晚秋的早晨阴凉，他走得比平时快，刚睡醒时的懊悔和绝望早已碎得一干二净。
另一边，秦问淮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往上弯，机会已经给出去了，反正不是他主动，他现在想进一步也行，退一步也行，就看对方的动作了。
反正……他目前还是挺喜欢程泽的某些想法的。
秦问淮心情不错，停好车，进了项目部，不少同事和他打招呼，秦问淮难得好脸色，和每个人说了“早”。
刚进办公室，Laurent就拎着文件夹走进来，顺手关上门，拉上玻璃房的百叶窗，说：“现在才来，我刚要找你，那宗桑大早上给我发消息，说…………你嘴怎么了？”
最近Laurent被项目折磨，嘴里的“宗桑”除了Hurley再无他人。
放平时，刚上班就听到不喜欢的人，秦问淮定会挂脸，还会觉得晦气，但今天他不想管，摸摸自己的嘴唇，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昨天不小心磕到了。”
Laurent立刻明白了，他把文件夹摊开给秦问淮看，嘴里念道：“你是不是昨天气不过，又去那个什么迷死他酒吧了？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脑子里在想什么。”
秦问淮：“……”
Laurent很早就结婚了，如今儿女双全，早在知道秦问淮的性取向时，他就已经展现过自己的不屑，一开始碰到秦问淮都绕着走，免得碰上，他会忍不住呛两句。和秦问淮共事几年后，他也收起成见，不再说些什么，但每次知道秦问淮会去所谓的gay吧时，还是会露出很奇怪的表情。
秦问淮努力看文件，期间不忘回复道：“你管那么多干嘛了？说正事，那边大早上联系你肯定没好事，又要加什么？”
Laurent啧啧两声，注意力不再放在秦问淮私事上，说：“那边还是说都是我们的问题，要求方案不变啊，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昨天都说好换原料换方案了。”
秦问淮：“没办法啊，现在还在期限内，研发那边能给出的最短时间也有限，这几天只能等了。”他说完，幸灾乐祸地抬眼：“幸好这不是我的项目，你小心点吧，增加的这部分成分可别不好解释。”
Laurent没事一样摊开手：“无所谓。你之前就没有这样的项目啊？谁帮你一起处理啊？还讲这些风凉话，增加成本怎么了，要是后面你也碰上一个成本激增，我也在旁边笑。”
秦问淮刚想回话，又有人敲门。
“请进。”
程泽先探了个头，一下子就看到Laurent正在办公室里，吓得他把咖啡往身后一藏，尴尬打声招呼：“Laurent早上好，Waity你在忙的话，我一会来。”
说完程泽默默后退，轻轻关上门。
秦问淮：“……”
Laurent不明所以：“这小朋友咋了？你叫他来挨骂啊？”
作者有话说：
Laurent：真是搞不懂男同。
明天继续加更一章^^
第35章 年上宠年下疯
秦问淮摆摆手，说没有的事，然后把话题扯回项目中。
成本增加是常有的事，他们几位SPM常年当背锅侠和救火员，碰到此类问题早有一套自己的处理办法。
可此项目不同，对面和NSK合作多年，Laurent和甲方老总有私交，不能草草对付，再加上对接方是Hurley，关系敏感，Laurent这几天都在头疼。
他随手看两眼对方的回复，叹口气，翻翻方案：“如果不行，我去向Milly申请，找外包吧。”
秦问淮好笑地看着他：“外包的外包？”
Laurent耸耸肩：“那能有什么办法？十三滴，那边临时变动，又没有签新合同，只能按原来弄，研发团队已经加班加点了，也不好让他们弄太久。”
还有不到半年就是内部晋升述职，项目部总监也要从二人中择其一上位，现在这个关头出事，简直就是把Laurent往下拉。
Laurent随口说两句，又和秦问淮商量一些解决办法，就准备拎着文件夹走了。走之前再一次瞥到秦问淮的嘴唇，那口子实在太明显，Laurent嫌弃道：“你要不今天戴个口罩吧，你要一会出去，外面传你昨晚做了什么你要怎么办了？”
秦问淮沉吟片刻，摆摆手：“行了，烦来，你快走吧。”
Laurent啧啧两声，推门出去了。
坐在工位的程泽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秦问淮的办公室，见Laurent出来，他慢慢站起身，迅速拿起没给出去的咖啡，闪到秦问淮办公室门口，轻敲两下门。
秦问淮抬眼，就看到程泽猫着腰闪身进来，然后一脸谨慎关上门。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地下恋。秦问淮无奈道：“送杯咖啡而已，你这样不是更容易让人误会吗？”
程泽把热的小杯香蕉拿铁摆在秦问淮办公桌上，挠挠脑袋：“不是您说……给上司买咖啡，容易让人说闲话吗？”
秦问淮：“单纯送咖啡，别人只会说你想巴结我。那你现在这样，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们有什么吗？”
程泽：“哦，那我明天注意。”
秦问淮嘴角微微上扬，往椅背上一靠：“昨晚喝了那么多，今早也没吃早餐，胃有没有不舒服？”
程泽老实道：“没有，就是还有点晕。”
“那你还喝咖啡。”秦问淮眉眼含着细微笑意，指了指角落的小冰箱，说，“你去翻翻有什么能垫的，都拿去吧。”
程泽受宠若惊，指指自己，又指指小冰箱：“可以去拿吗？”
秦问淮：“都让你去了，随便拿吧。”
程泽嘻嘻笑两声，也不和秦问淮客气了，走到小角落。小冰箱也就一米高一点，他打开冰箱门得微微弯腰。
拉开柜门之后，程泽看着里边东西，有些发愣。
冰箱最上层是一排矿泉水和气泡水，一看就是待客用的，中间层有一盒密封好的水果切盒和酸奶，还有冰面包。而最下层����程泽蹲下来，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是一整层整整齐齐的AD钙奶。
程泽抬起头：“Waity，你这里怎么这么多AD钙奶？”
秦问淮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当然是拿来喝啊。”
程泽拿出一瓶，看了看生产日期，居然是上个月的新货，“您平时会喝这个？”
秦问淮更奇怪了：“我不能喝吗？”
程泽盯着自己手里那瓶AD钙奶，实在很难把“秦问淮”和“AD钙奶”这两个词联系到一起。他印象里的秦问淮，喝的是红茶和咖啡，吃的是精致茶饼和提拉米苏，冰箱里应该是气泡水、威士忌和健身餐才对。
程泽挑了一盒酸奶和一袋冰面包，合上冰箱门，低头浅笑：“不是不能喝，就是感觉，不太像你会喝的东西。”
秦问淮挑眉，端起程泽刚放下的香蕉拿铁喝了一口：“那在你眼里，我应该喝什么？”
“嗯……美式？不加糖的那种，或者……”程泽想了想，“纯黑咖啡？反正就是那种，苦苦的。”
秦问淮扶额，懂了：“你以为我是电视剧里的霸总啊？”
程泽点头：“差不多，就是那样的老钱腔调。”
秦问淮：“你戏还挺多。”他刚喝几口香蕉拿铁，他觉得有点热，便把空调打开。然后看着程泽那双亮亮的眼睛，浅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