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中舟
程泽心里五味杂陈。
秦问淮给出的理由很合理，不越界，足够坦诚，坦诚得让程泽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们之间差距太大，如果不是Misstime，他们可能永远都没有接吻的机会。一夜情只是工具，最舒服的关系就是不纠缠，天亮之后一笑而过，各回各家。程泽之前去MT，也一直带着这个原则。
但现在，这些东西放在他和秦问淮身上，怎么看怎么不合适。
程泽看着秦问淮的双眼，看他因为喝醉而发红的耳廓，想到秦问淮刚刚的醉态，想到秦问淮躺在床上时的脆弱样。
或者更早，他想到秦问淮在NSK的严肃模样，想到秦问淮在酒桌上运筹帷幄的样子，想到那杯热的香蕉拿铁。
…………
太多回忆从程泽脑海中一闪而过，都是小东西小场面，但偏偏、偏偏就是这些东西，搭成一个无边的舞台，程泽站在舞台中央，放眼望去，都是秦问淮的痕迹。
程泽还在沉默，秦问淮耐心等着。
程泽慢慢低下头时，扫到了还挂在自己身上的领带。这条领带是秦问淮早上借他的，还帮他系上的，在此之前，没人教过他怎么打领带，也没人教他该怎么面对工作上闯出的祸。
隐隐约约，程泽好似闻到了从领带传来的，专属于秦问淮身上的红茶蜂蜜香水味。
他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忘记这个味道了。
不知哪来的勇气，推着程泽冲破心里那道界限，让他大胆去打破焦虑。
程泽说：“那现在呢？我现在还合您眼缘吗？”
秦问淮没有回答，略为惊讶地看着他。
程泽被看得心跳加速，但没有躲开，纠结的心境逐渐变得坚定。
秦问淮不是欣赏他在酒吧时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样子吗？那他现在就写在脸上。
秦问淮缓缓开口：“程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秦问淮叹口气：“我不是你的平级，我是你的领导。如果这些话传出去，对你对我都不好。如果你现在出去，我可以当作没听到����”
“我不想当作没听到。”程泽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开弓已没有回头路，他不想要悬而不决，今晚他也有点醉，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秦问淮说：“我记得我说过，我不会为任何人作出改变。”
“这不是大问题，我只想知道，您现在还觉得我合眼缘吗？”
喜欢在上位都喜欢掌握主动权，好不容易发出开天辟地的第一箭，程泽不想回头，一步一步慢慢逼近。他不信秦问淮会一直不妥协，只要有一个小口，他就要去尝试撬开。
就像在MT里喝酒的很多个夜晚一样，两三个和他喝酒的人一开始都说没兴趣，最后还是会妥协。
只要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程泽不想放弃。
作者有话说：
下次周四
目前暂定周四从26章开始入v，入v当天会两更，后续更新会更稳定~
第26章 可以带我上班吗
二人的眼神在空中进行无声的对峙，程泽呼吸都放得很慢，生怕听到不想要的答案。
最后，秦问淮先收回视线，看向床头柜的燕麦粥。
坦白讲，那晚带着长岛冰茶味的吻，其实在秦问淮脑海里停了很多天，他回味过很多次。
他平时很少去Misstime，偶尔和朋友去喝酒放松。那天在酒吧，他是真的只想喝两杯然后回家，结果碰到程泽搭讪，他觉得合眼缘，就多聊两句，各方面都对胃口的419对象不好找，可惜撞号了，不了了之。
后面发现程泽是新来的下属时，秦问淮还有点心有余悸，心想幸好幸好，幸好撞号了。
项目部之前有过两次因办公室恋情闹出的大事，秦问淮早就决定，不再和公司内部人员产生纠缠，还好那天没有和程泽纠缠下去。
按照以往，如果有下属这样示好，他会毫不犹豫拒绝，让人赶紧滚蛋。
但……对方是程泽，秦问淮犹豫半天，还是讲不出拒绝。
他并不讨厌程泽，甚至不排斥程泽的靠近，看程泽因害羞而脸红、被逗弄之后的窘迫样很有趣。可玩笑归玩笑，当下他也确实没想再进一步。
他遇到感情容易昏头昏脑，以前吃过亏，花了好长时间才处理干净后续。所以秦问淮决定，先想办法维持原样吧。而且……程泽刚给他点了燕麦粥，他总不能马上把人踹开吧？
秦问淮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没有不耐烦，反而像是一种妥协，他说：“程泽，我现在给不了你答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你答案，我不会为任何人改变。今天我当没听见，你回去考虑清楚吧。”
这一场对峙暂时告一段落，秦问淮说完，谁都没有再开口。
程泽不知哪来的勇气，走过去，走到秦问淮床边，以俯视的姿态去盯着秦问淮的脸看。
秦问淮没带眼镜，忽然拉进的距离让他有些不安，但他没动作，眯起眼：“你……”
程泽从床头柜拿起眼镜，金属框眼镜拿在手中有种特殊的质感，他不发一言，微微弯下身子，给秦问淮戴上眼镜，指尖故意碾过秦问淮的耳廓，又马上拉开距离。
秦问淮抬眼，没有躲开。戴上眼镜后，面前人俊气的五官总算清明不少。
他无奈道：“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呢。”
程泽作无辜态：“没有啊，我听着呢，您说您的，我弄我的，不冲突。您说的我都会好好考虑。”
秦问淮：“……行了，你回去吧，开幕式是上午九点，八点整你在楼下大堂等我。”
程泽说：“好的，我知道了，Waity晚安。”
回到自己房间后，程泽久久不动，等反应过来后，他心里满是窃喜。酸胀的、滚烫的情绪从胸口涌上来，深呼吸几口，那些悬在空中的想法的终于轻轻落在地上。
尽管秦问淮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面对他的问题，秦问淮竟犹豫了。犹豫本身能说明很多东西，说明秦问淮狠不下心来。
只要有一点犹豫，只需要一点点，程泽都有信心让其妥协。目前看来，他胜算很大，反正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他会让秦问淮开口。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程泽就在大堂等着，顺手点了两杯咖啡，就等秦问淮下来。
快到八点时，秦问淮也出现了，他换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搭配银灰条纹领带，西装修身，勒出秦问淮漂亮的腰线和宽阔的胸膛。他手里拿着两部手机，在翻阅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程泽笑着把咖啡递上去：“Waity早啊。”
“嗯，早。”
秦问淮习惯性接过咖啡，表情没什么变化，目光落在程泽的领带上，温莎结歪歪扭扭，好歹能看。
“走吧，车到门口了。”
程泽跟在他身后，开始扮演NSK里那个跟在领导身后的助理角色。
二人默契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平时怎么样，今日还是怎么样，与之前不同的是，程泽面对秦问淮，总算少了些心惊胆战。
来到了会展中心，九点整展会才正式开幕，但秦问淮和程泽戴了“特邀嘉宾”的牌子，可以提前入场。
来到B区32号展位，营销部的同事已经准备就绪了，营销部副总监也在，正翻阅着产品手册，看到秦问淮来，挑眉道：“Waity，你也来了？什么时候到的？Milly都没和我说。”
秦问淮说：“昨天到的，那时候没看到你。Milly让我来见FH的人，说今年可能要和他们合作了。”
副总监名为刘其东，和秦问淮共事多年，私交不错，秦问淮就转身，给程泽让出一个身位，朝刘其东介绍道：“这是项目一组新来的APM，说不定后面能在一个组里共事。程泽，这是营销部刘总。”
程泽放低姿态，伸出手去：“刘总您好，我是Zeke。”
刘其东也伸出手：“嗯，你好，跟着Waity好好学习吧。”
程泽低眉应下，秦问淮说：“行了，你们准备吧，我先带他等等。”
“行。”
秦问淮带着程泽在展位找个地方坐下，嘱咐道：“今天你不用主动说什么，学习为主，跟着我就行。如果有人问你问题就回答，不确定的就看我。”
程泽点头，掏出便携笔记本，一副十足的学生姿态。他问道：“昨天不是才和FH的人喝酒吗？他们今天还会来吗？”
秦问淮点头：“会，昨天是和总部的技术总监聊天，今天他们的华东区负责人会来聊两句。”
程泽明白了。
等九点整，展会正式开幕。
人流从各个入口涌进来，B区是生物科技区，近几年adc和双抗正在风口，各大有自主研发能力的公司都在努力。目前NSK的临研部只有黄彦群在弄这个方向，一个团队无法撑起来整个大项目，近两年也一直在找合适的合作单位，如果弄得好，前景无法估量。
所以秦问淮带着程泽，站到较靠外的位置，就等着有客户来看展。
NSK的展位很快来了一圈人，刘其东接待几位，招待不过来，秦问淮拿着产品手册，用简介清晰的语言介绍着NSK的核心业务和成功案例。
程泽就负责递名片、接名片，记录访客信息。
在忙碌之余，程泽发现秦问淮应对不同的人会用不同的话术，比如秦问淮能用两三句开场白，了解对方是什么出身。
如果是技术出身的客户，他会多讲参数和实验数据，如果是采购或管理层，他则会强调周期和成本控制。
这就是SPM的实力吗？
程泽不禁在心里感叹，在学习笔记上写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一边记录来访客户信息，一边仔细观察秦问淮怎么面对客户的。
然后模仿秦问淮说话的调调，学习秦问淮握手的时机和力度，在秦问淮忙不过来时，也能试着和一两位客户周旋寒暄，等秦问淮过来，再把主战场交给秦问淮。
几轮下来，他竟也能得心应手，简单和素不相识的人聊两句。
快到中午，一位中年男人在展位前停留了很久，和秦问淮聊了几句，问了几个关于靶向药产能的问题，秦问淮一一作答，语气不疾不徐。男人最后笑着递出自己的名片，走之前要了一张秦问淮的名片，说希望后续合作能顺利推进。
程泽凑过去，小声问：“这个人是？”
“他就是FH的华东区新任负责人。”秦问淮把名片递给程泽，“后续回去，可能会直接发邀请。”
“好的。”程泽把名片收好，在笔记本上写下“FH-华东区负责人”，补上一句“意向较强”。
一天时间就这样过去，今天学到的东西太多，是一种知识强行挤进脑子都感觉，回酒店的路上，程泽的脑袋都晕乎乎的，反观一旁的秦问淮，面无表情，似是已经习惯这种生活。在车上都没闲着，订好了明天的机票。
明天的展会他们可以不用出席，秦问淮定了下午三点的机票，休息一早上后直接飞回杭州，落地刚好到下班时间，又是周末，一切安排得刚刚好。
一路无言回到酒店，等待电梯的间隙，秦问淮开口道：“明天早上没有安排，你自己看着来，十二点退房，我们十二点半出发去机场。”
程泽“哦”了一声，问：“那您明天早上要出去转转吗？”
秦问淮抬头看他：“不一定，我打算在酒店休息。”
程泽还思索着要怎么接话，他思绪乱乱，出差期间，他也不知道该不该邀请秦问淮出去走走。但人家已经说了明天早上想在酒店休息了，那就回杭州再邀请吧。
程泽想好这一层，和秦问淮聊两句，回到自己房间，开始思考要用哪些理由把人约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