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狌狌
陆烬的袖口还在往下滴水。
温星听懂了,他得待在这里,直到陆烬玩腻,才会高抬贵手放他抱着妈妈的骨灰滚蛋。
蜷缩在浴缸里的人,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温星垂下头,说好,说他知道了。
陆烬缓缓勾起唇角。
这样也好,比下午的时候躺在软榻上的那个温星更好,那个温星试图撒谎,混淆真相,还想要用可怜、用喜欢来伪装,以获得暂时的喘息。
陆烬转身,从洗手台的柜子里取出一样东西折返,他抬起温星的下巴,强迫温星看他。
“耳洞是不是长好了?”
不知道,温星从幽雾逃出来就再没戴过耳饰。
他看向陆烬手心,眼皮颤了颤。
一对粉色的,精致的,长流苏耳坠。
耳钩从洞口穿入,本就没打太久的耳洞确实有些堵塞了,陆烬眉眼微蹙,手上一点不温柔,只往里推。
温星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整个头都在轻颤。
耳垂被耳钩抵出一个小白点,在往里用劲,嗒的一声,终于穿进去了。
同时,也流了一点血。
陆烬拿食指轻轻擦了擦,又将其抹在温星脸颊,又去穿另一边。
痛,很痛。
幽雾用来规训桃男的手段,曾经陆烬不舍得对他用,现在却使了。
重新穿完的耳洞很痛,流苏耳坠很长,有一小截垂在胸前打湿了一点,更重。
这点痛也让温星清醒了不少。
他扬起脸,努力调整表情,勉强露出一个笑,还没有说话,就被陆烬扯了一把流苏,疼得他叫出声来。
“闭嘴。”陆烬斥道。
温星歪着头,疼得紧咬着牙,却又小心地看向陆烬,这才发现对方额头上的青筋一鼓一鼓。
这是陆烬头痛症的表现。
似乎也发现温星的目光,陆烬松开手,这次径直转身离开了。
温星泡在水里,直到水凉,这才起身。
耳朵还是疼,但很诡异,想起陆烬现在也在头疼欲裂,他就觉得有一些些痛快。
好像这样,在这段绝无平等可言的关系里,也有了一丝平衡。
下章走剧情,周二更大概。
────────────────────────────────────────
第45章 自己穿
没有人不向往宁京。
高楼林立,灯火彻夜不熄,这里繁华、安全。
就连本该惴惴不安的温星在这里,晚上竟也能睡得踏实。
一觉到九点,睁眼时看见陌生的天花板,温星恍惚一瞬,才掀开被子起床。
下楼,环姨早就等着,一见他就招呼他吃去早餐。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板上回响,温星跟着她走进餐厅。
早餐丰盛,还有餐后小甜点,依旧都是温星爱吃的。
“谢谢您。”温星对环姨露出真诚的笑容。
环姨应当是用了心的,才能在这千里之外的地方也做出幽雾的味道,甚至有些像小时候温星妈妈做的家常菜。
“客气。”环姨看了看他的耳朵,又把他带到客厅沙发坐下,拿了医药箱来给他处理耳垂上结的血痂。
“疼吗?”环姨动作轻柔,轻声问。
“不疼。”温星摇摇头,流苏耳坠随着动作晃动。
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环姨才开口:“温先生……”
“您叫我小星就好,”温星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断她,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这么叫过他,怪不习惯的。
“嗯,小星,”环姨点点头,说:“你顺着他些,能少吃些苦头。”
这些话原本不该是一个佣人该说的,只是环姨从小照顾陆烬长大,情谊不同,陆烬请她来照顾温星,不用说她也明白这需要照顾的人意义非比寻常。
但瞧着两人眼下离心,温星看着又是个软和性子,她不免心疼他遭罪。
“他从小就这样,生了气就不好好说话。”环姨叹了口气:“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温星指尖一顿,有些诧异地抬眉。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将苦命和陆烬放在一起。
这个词应当和他八竿子打不着才对吧?
不过听着环姨的语气,温星想了想,说道:“您和我讲讲关于他的事吧,其实我对他的了解真的少之又少。”
环姨虽说是个佣人,但能被选在少爷身边伺候,自然不是两眼不识字的粗人,相反,她读过很多书,也很有见识。
既然温星被带来了陆家,那么多知道些陆家的情况,总是好的。
环姨这么想着,便缓缓开口讲了起来。
从前在幽雾时,温星只大概知道陆烬背景雄厚,但他对这个“背景雄厚”知之甚少,完全没有概念。
直到此刻,他才从环姨口中知道,什么叫做家世显赫。
东宁国素来以军力雄峙四方,是名副其实的军事强国。而陆家则是宁京四大军政世家之一,三代深耕军界,陆烬的祖父曾任上一任国防部长,父亲陆元川则已经官至国家安全总局副局长。
陆家势力庞大,原本只需静待数年,等陆元川更上一步,本就优秀耀眼的长子陆衡与幼子陆烬便能顺势扶摇直上,陆家稳可登顶四大世家之首。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
陆元川骤然离世,陆家遭受多方掣肘,元气大伤,不得不韬光养晦,低调行事。
如果不是这样,陆烬又怎么可能被派去那山高水远的边陲幽雾。
“现在陆家由大少爷陆衡主事了。”环姨说:“你没见过的,但或许很快就能见到了,他们这一代啊,三兄弟,大哥和三弟都走仕途,二哥经商,各有建树。”
没想到陆烬竟然还有两个哥哥。
当初为什么陆烬会说自己没有家人了?
“那,他们妈妈呢?”
“夫人自局长去世后就深受打击,搬去后山静养,除陆衡少爷外基本不见人了。”
环姨想了想,又补充道:“但你别在他面前提家人的事,他会不高兴的。”
温星听得一头雾水,但也没多问,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大概是陆烬的性子古怪,从小和家里人关系就不好吧。
“同你说这些,一是你多了解一点没坏处。二是……小星啊,咱们普通人,别硬碰硬,当保全自己才是。”环姨语重心长地说道。
原来说了这么多,环姨竟是因为担心他非要和陆烬作对会受伤,所以才想让他看清阶级的差距,认清现实,聪明一些。
“他强行把你掳来,是不对的。”环姨有些感慨地说:“但是现在,已经没人说话能让他听了。”
以前陆元川说话陆烬还会听一些,现在……
两人说到这里,沉默了下来。
好一会,温星才低声说:“我知道的,谢谢您。”
他本来也没有抱希望能和陆烬作对。
现在没有别的路能走,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以前在青峦的时候,温星好歹能有事做,但现在在陆家,他什么都做不了,佣人们对他毕恭毕敬,客气疏离,一点也不肯让他碰活计。
他在这儿成了个尴尬的存在,没身份、没职位,他可以想吃什么吃什么,在主宅随意走动,只要不出大门,没人管他。
但除了环姨,基本不会有人和他说话。
这滋味并不好受,好在还有电视可以看,温星便窝在沙发上,看了一整个下午的电视剧。
是个悲情爱情故事,男女主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这样那样的误会层出不穷,使得他们分分合合,直到最后阴阳两隔。
温星看得泪流满面,反反复复地去看最后男主中枪离世的那一幕,直到自己哭得累了,沉沉睡去。
本来梦里就不开心,突然胸口一凉,温星猛地睁开眼睛。
整个客厅已经暗下来,只剩下电视屏幕还亮着光,暂停在那部剧的最后一幕,温星的衣服被撩起,露出腰腹。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在上面,轻轻摩挲着。
昨天的伤痕还有些痕迹,陆烬的指尖轻轻在上面划过,温星难耐地颤抖了一下。
陆烬这时抬眼,对上温星的眼睛。
然后,那只手又向上,攥住流苏耳坠,轻轻拉扯,温星吃痛,只得立刻抬起上半身。
“陆烬……”温星小声叫他。
陆烬没有回应他,只是又把垂落的衣角撩起来,叫他咬着。
“别……”温星含糊道:“不在这里……”
陆烬不悦皱眉,反手弹了一下他的耳垂,力道不轻,疼得温星不敢再说话。
这下陆烬满意了,他把电视剧调到大结局的那一集开头,然后低下头收拾温星。
“不到最后一幕,不准泄。”
陆烬威胁他:“否则,就重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