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谁孩子气
……
说到一半时,蒋夫人突然抹下来自己手腕上那翠绿的镯子,她拉过方渺的手腕,就要往他还空着的左手上带。
方渺连忙摆手:“不行,阿姨,这太贵重了……”
“该叫妈妈。”林佩年趁机套在了他纤细的手腕上,微笑着,“这是蒋家传下来的镯子,当年是重晟他妈妈给我的,这是给蒋家的儿媳的……”
方渺摆着的手停下来了。
原来林妈妈知道他和蒋昭延的关系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咬咬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了想,方渺抬起头来,漂亮的眼珠沾上一点很亮的光。
“妈妈。”
这一次,他叫得更加心安理得了。
林佩年温柔笑着,应了一声。
“那……叔叔知道这件事吗?”方渺小心地摸着手腕上的玉镯。
“知道。”林佩年说,“等他来了的时候你唤他一声爸爸,你就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你了。”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汽车从外面的花园驶进,是蒋昭延和蒋重晟回来了。佣人及时提前将门打开,走在前面的蒋重晟进来,脱去了西装外面的灰色大衣,又有人及时接过挂在一旁。
林佩年轻轻推一下方渺的肩膀:“快去呀。”
方渺站起来,和后面的蒋昭延对视上眼睛,又撇开,看一眼蒋重晟,又垂下了眼皮,浓密的睫毛像是一把小扇。
他还是不太好意思叫出口。因为他和蒋重晟的相处并没有多少,唯一说过话的还是几年前,他不知道蒋重晟是不是同样像林妈妈那样喜欢他。
佣人们已经将早餐备好,他们四个人落座。林佩年在桌子下踢了蒋重晟一脚,蒋重晟和太太对视了一眼,并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时,方渺伸手去拿糕点,手腕上的镯子轻轻磕在了小碗的边缘,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比起这细微的响声,或许那一抹绿更勾人眼神。
而在坐的蒋重晟和蒋昭延,都没想到,他们早晨只是离开了那么一会儿的功夫,这个传家之宝的镯子就跑到了方渺的手上。
蒋重晟明白了妻子的意思。
“小渺,妈妈给你的镯子,你可喜欢?”他问道。
方渺咬着半块糕点,重重地点头,等咽下去了,忙道:“很喜欢。”
“爸爸手上没有什么传人的物件,手上只有些钱。”蒋重晟让秘书将他的钱包拿来,他抽出了一张卡,按在了方渺面前,“你平日要是花钱,就从爸爸这拿。”
方渺愣了。
不知道是这张卡更让他震惊还是蒋重晟自称是“爸爸”更让他震惊。
“不用的,我钱够花的,真的够的……”方渺顿了顿,又喊一声,“爸爸。”
他转过头,和身旁坐的蒋昭延对视一眼,开心笑了。
林佩年和蒋重晟都劝他收下,他不好再拒绝,接过来放在了口袋里。
蒋重晟继续说道:“这几年你们都辛苦了,我和你们妈妈商讨过,等昭延负责的公司这个项目结束之后,还是想送你们进大学的校园学习体验。”
方渺正喝粥的勺子啪嗒一下,掉在碗里。
去上大学……
方渺先前听说过,上大学和上初高中十一点也不一样的,不用天天坐在学堂里听老师念书磨耳朵,就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可以一个劲儿地钻研。
蒋昭延也给他请家教,从来没落下过文化课。原来的计划就是不管如何,让方渺来年去考试,就算是大专也行。
方渺学得痛苦,一直都没什么斗志。
可是要是,和蒋昭延一起去上学呢……
蒋重晟说:“你们刚回来,你妈妈不舍得像思鸣那样把你们送到国外,其实国内的学校也很不错。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方渺眼花缭乱,望着眼前餐桌上精致的食物,望向这硕大的客厅,望着身旁坐着的向他微笑的蒋昭延……
他终于知道,先前他觉得眼熟,到底是眼熟什么了。
这是当年他替十八岁的蒋昭延许过的生日愿望呀����他和蒋昭延住着大大的房子,他们有了钱,可以一起去上学。
愿望真的实现了!
蒋昭延说:“可以,只是小渺成绩不好,不知道文化考试能不能通过……”
方渺像是上课被老师点了名,站起来,声音铿锵有力,“我会努力通过的!”
蒋重晟笑了,让他坐下,安抚他不用那么紧张。
方渺又望望脚边,想起了这个家庭还少了一个。
他急忙抓住蒋昭延的手臂,蒋昭延靠过来去听。
“小狗!我们的小白也要接过来呀!”方渺认真道。
第100章 一百年是多久 完结
直到很多年后,方渺都仍然觉得一切都那么不可思议……
除了蒋昭延的身世之外,当然,最让他不可思议的还是他竟然真的考进了大学。
蒋昭延结束手里的项目之后再到考场上考试的那段时间,堪称是方渺的“人生至暗”。
鉴于方渺信誓旦旦的“我一定会努力”以及蒋昭延并不忙,同样有信心能把方渺教好,所以最开始蒋昭延并没有请专业的老师。
前两天,两人浓情蜜意,教知识的空隙俩人还能亲个小嘴。
第四天,蒋昭延望着已经教过至少三遍的高频考题依旧写得稀烂,太阳穴隐隐作痛。
第八天,蒋昭延受不了了,像小时候一样“啪”的一下把作业本拍在桌上,怒道,“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
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方渺就是教不会。
方渺害怕地咽口水:“有的,我很认真听了……”
第十天,方渺开始抓狂了,恨不得把作业满页红叉叉的作业本都给撕了。作业本是不敢撕的,毕竟他还要纠正错题,方渺只好将心中怨气发泄出来����给蒋昭延甩了两天小性子。
他明明都这么努力了!为什么,为什么蒋昭延就不可以欺骗他一下,都给他打上对勾勾!
他让蒋昭延对的给他画叉叉,错的给他打对勾勾。
算术纸上,几乎全是对勾勾。
眼见着再这样下去,方渺学不会耽误了考试不说,最为严重的是家庭和睦就要受到威胁。蒋昭延紧急叫停,按着方渺的要求找了一位温柔如水的,细心的,不会发火的,专业老师。
尽管这位老师在背后没少向蒋昭延他们反应过,方渺的学习进度实在是太慢了……但好在,蒋昭延和方渺的感情又重新升级了。
毕竟,当老师离开之后,遇到棘手的难题时,还有谁能不辞辛苦的且同样能指导呢?
而当方渺已经通过了美院的专业美术加试,距离到文化考试还有一个多月,他是真的慌了。
以前的他一天学五个小时,现在的他一天学九个小时,甚至在梦里都在背自己的语文书。
蒋昭延夜里听到方渺嘴巴叽里咕噜,吓坏了,急忙把人叫醒。
他看方渺学得实在辛苦,学也学不会,此时他已经是平常心对待。
他温柔劝着方渺,不用那么紧张,实在考不过还有下一次机会。他可以再多等方渺一年。蒋昭延白天不教方渺知识,就会去蒋重晟的公司集团帮忙,就算和方渺以后去了学校上学,他也并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管。他姓蒋,有很重的责任需要承担。
方渺一听再来一次,吓得急忙摆头。
他必须要一考就中!
再让他这么没日没夜的学一年,到底还让不让他活了啊!
皇天不负有心人,五月去参加文化考试之后,中间又过了提心吊胆的两个月,在七月多,方渺终于拿到了美院录取通知书!他的文化课成绩,堪堪擦线。
这可不得了,陈平朝和李匀还专门给他买了挂炮庆祝,劈里啪啦,像是过年。
蒋重晟和林佩年拿着方渺的成绩单,都非常高兴,夸方渺是个聪明的孩子。
九月份,方渺和蒋昭延一起入学,他们的学校就隔五公里。
四年后。
拿到名校毕业证书的获得建筑学与经济学双学位的蒋昭延以蒋重晟独子的身份强势回归,而在此之前,在他手中就已经完成了不少个巨大工程项目,其中获得的利益早已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明白。
不知道是哪家的小报,标题夺人眼球:【豪门少帅携千万身家空降!安重迎来新当家?!】
在靓到爆的豪车上,方渺拿着这张报纸忍不住哈哈大笑,他笑得四仰八叉,穿着袜子的脚踩着车里的仪表台,手拍着身旁男人的肩膀。
蒋昭延掠一眼他白皙的脚腕子:“小渺,还在开车。”
“哦,对……”方渺还在不停地笑,他读给蒋昭延听,然后道,“豪门少帅……啊哈哈哈那我是什么啊,豪门少妇……?”
听到最后两个字眼,蒋昭延皱皱眉头,又因为方渺这奇怪的描述有些想笑,最后只能无奈说,“别瞎说。”
等红绿灯的功夫,男人想起来,问旁边正给人发消息的方渺,“你的画展定好时间了吗?”
这几年的时间,方渺仍在给杂志社供稿,从开始的小有名气到现在名声大噪,不少业内人士都邀他能办一次展览。
“方才定下的。”方渺说,“助理告诉我是下周三,到时候我要到场,还有采访。”
蒋昭延“嗯”了一声,说,“我送你去。”
随后,他又让方渺帮他打电话给秘书,接通后,他吩咐秘书把他下周三所有的事务都推到其他时间段。
十分钟后,汽车驶入分路,往更深的静处驶去,来到了蒋家。花园里佣人们正在修建枝桠,一听到汽车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还在花坪里玩球的小白就汪汪两声,跑着要扑过去。
但它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跑过来时也慢吞吞的,方渺下车急忙把它抱起来,它湿漉漉的舌头就舔着方渺的脸蛋。
“哎哟,小白,你又舔我……”方渺后仰着脑袋,伸手呼噜呼噜摸着小狗的脑袋,“你在踢球是不是啊?开不开心?我给你带了零食哦。”
他把包里的零食拿出来,喂给小白吃。可能是零食太硬,或者小白已经老了,它吃起零食来看起来也有一点费力。
两个孩子不在家的时候,小白平时都是林佩年在照顾,她前几天带小白去做过检查,各项的指标都还很不错。
为了庆祝两个孩子都即将毕业,今天林佩年特地把方渺和蒋昭延都叫回家来吃饭。饭桌上,林佩年递给了方渺一个小礼物盒,方渺打开一看,是一把车钥匙!
是今年最新的款式,银灰色的双门跑车静静泊在车库,车身压得很低,长长的引擎盖向前舒展,利落的线条从前轮一直滑到收窄的车尾,在车库中一排以低调为主的车中显得尤为惹眼。
方渺一见到,就蹦蹦跳跳,高兴的不得了。
他早就学会了开车,蒋昭延却总是不放心他,平时出门不是搭蒋昭延的便车就是有专门的人送,自己能开的机会少之又少。之前有一回他跟林佩年告状蒋昭延总把他当小孩,这事儿一直被林佩年记着。
“喜欢就好。”林佩年捂着嘴笑,“妈妈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最喜欢这些了,等你开画展的那天,你就开着这车去,让他们都见识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