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上邮
邮轮的顶层套房,自然要比其余房间更加宽敞,不过还是不如外头的酒店,屋内除了放置着两米宽大床,就只有一张双人位沙发。
竟然不是隔间的套房,而是隐私性很差的单间,沈眠脚下微滞,视线环绕一圈。
屋里没有任何疑似许斐留下的痕迹,看来什么未婚夫不未婚夫的多半可能是冯山在诓他。
这些天待在海港市,沈眠想明白了大概,既然之前所处的身份地位会带来误会,那就让一切回到正轨先,只要闻野不再躲着他,他就还有机会。
卖惨这招多少有点用处,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沈眠回过头来,看向跟在他身后的闻野,悄然收回嘴角的笑,问:“我......我睡沙发可以吗?”
他转身得太过突然,闻野几乎下意识后退一步,沈眠愣了愣,瞥见对方眸底划过些许厌恶的痕迹。
薄唇微抖,沈眠克制着没有上前:“抱歉,我以为至少是间套房,要是不方便的话,就����”
“算了”两个字沈眠犹豫着说不出口,憋着气停顿在那儿,好在一阵敲门声传来,强行打断了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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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闻野进了浴室,沈眠手脚发软地坐到沙发上,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只觉得浑身无力,连抬手都费劲儿。
“那位先生说您腺体不舒服,需要先帮您预先注射抑制剂吗?”
沈眠没回答,那张脸依旧惨白。
大概是情况特殊,派来的随船医生是位Omega小姐,女孩看着年龄不大,葡萄般圆亮的眼睛弯弯笑着安抚道:“实在不行您也可以到医务室来,那里有专门针对发热期Omega的隔离舱。”
沈眠摇了下头,看了眼对方的医疗箱:“有止疼药吗?或者胃药?”
Omega医生扫了眼低着头嘴唇发白的沈眠:“您不是发热期快到了?”
“不是。”沈眠懒得撒谎:“喝了烈酒,胃里不舒服,你给我开点药就行,别和他说。”
“行,需要给您留阻隔剂吗?”
沈眠抬眸,微微愣了愣:“什么?”
“阻隔剂。”Omega医生利索地开好药:“您身上的S级信息素气味有点重,似乎不是刚才屋里那位先生的,需要遮一下吗?”
神情猛地一滞,停顿了会儿,沈眠才扯了下嘴角笑着回道:“谢谢,不用了。”
医生开好药很快离开,沈眠仰头吞了止疼片,咕噜咕噜连灌了一杯水,他忍不住起身在沙发旁来回踱步,身体里的血液发热般翻涌起来,胸腔里的心脏莫名地疯狂跳动,一下一下撞着他的肋骨。
兴奋感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像电流穿过酥酥麻麻,他后退着重新倾倒在沙发上,沈眠抬手捂住眼睛,抖了下肩出声笑了出来。
沈眠以为闻野是对自己厌恶至极才会下意识拉开距离!没想到竟是因为他身上残留着别的Alpha的信息素。
他可真傻,前前后后两次。
多半是在赌场里,秦恒为了拦住他不小心蹭了点气味在他的身上,沈眠腺体损坏,自然嗅不到,所以没往那方面想。
就算身上沾着别人的气味,闻野还是放他进了屋里,还特地给他找了Omega医生,沈眠强行压住心头汹涌的躁动,他颤了颤睫毛,抬眼看向那紧闭的浴室门。
隐约从里头传来淅沥的水声,磨砂玻璃上映出一道朦胧的身形,意识到闻野正浑身赤果地站在水柱下,沈眠靠着沙发忍不住用力吸了吸鼻子,动了下发烫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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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野换好衬衣重新出来,一抬眸便看见沈眠微微呆滞地靠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什么,Omega的脸颊有些发红。
视线不经意对上,沈眠忽地远远冲他一笑,声音低低地喊了声“闻野”。
闻野蹙了蹙眉,没理会,转身用毛巾擦拭着湿发,往床铺的方向走。
见对方不理自己,沈眠也不恼,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径直朝闻野走了过去,“我好多了......谢谢你收留我。”
搞清楚闻野厌恶自己的原因,沈眠胆子大了些,说着话往人跟前凑,被转过身来的Alpha猛地一把抵住,“离我远点,沈眠。”
“你身上很臭。”
沈眠依旧在笑,嘴角扬起漂亮的幅度,闻野眉间拧得更紧,不明所以,他正准备赶人,看到面前的人眨了眨眼睛朝自己说道:“知道了,我去洗洗,很快。”
怕闻野拒绝,沈眠溜得倒快,一瞬之后便已闪进浴室,反手将门关好。
白茫茫的雾气裹住四周,视线一片朦胧,沈眠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个精光,打开花洒。
空气潮湿闷窒,水柱从他的头顶浇落,热浪顺着湿润的皮肤慢慢蔓延开去,很快沈眠那白皙的耳后和脖颈泛出粉来。
也不知是不是吃了药,沈眠只觉得呆在这间密闭的浴室里,似乎有些头重脚轻,好像缺氧一般。
深吸了一口气,沈眠抬手碰了下胸口的吊坠,稳住身形勉强没有跌倒,快速地冲了冲,关好花洒。
浴室里备着干净的浴巾和浴袍,沈眠侧过头看了看置物架,随手拿起最上头略微凌乱的浴袍,往身上套,扎好衣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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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间的阳台外能看到海,昏弱的灯光铺向海面,是浓稠的墨蓝,泛出一点幽暗的灰。
闻野倚靠在栏杆旁,整个侧影融进那浓浓黑夜,多少显得有些形单影只,Alpha指尖夹着烟,火光随着他轻缓的呼吸明明灭灭,薄唇吐出一圈白雾。
沈眠神色恍惚的站在原地,隐约间他似乎看到闻野回过头来,眨了下眼才发现那是错觉。
忍住心底的悸动,沈眠弯腰坐回沙发,欣赏着面前如梦似幻的夜景,止不住颤了颤呼吸。
好不容易拉近些距离,不能再把人推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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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等沈眠醒来的时候,闻野已经穿戴整齐。
沈眠知道对方只会在船上停留一晚,说不定用完早餐就会离开,他飞速从沙发上爬起,朝不远处的Alpha说道:“你等我一下,我很快。”
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沈眠随手抓了抓睡得凌乱的头发,镜子里的那张脸依旧带着病态,养了这么久还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低头掬了捧水扑在脸上,沈眠重新看向面前的镜子,一截白皙的脖颈空空荡荡,原本戴着那里的吊坠竟不见了踪影。
明明睡前还在的,难道是因为胃疼产生了幻觉?沈眠心下猛地一沉,立刻低头四处寻找起来,他翻了翻昨晚穿过的浴袍,拼命回想着被弄丢的东西会落在哪里。
出了浴室沈眠直奔沙发,弯下身子两只手在角落里摸索着,视线往地毯上扫,一颗心突突地跳,越想越是不安。
会不会丢在了地下赌场?
站起身捂着发疼的脑袋,他边复盘着昨晚去过的地方,边转过身来,见闻野正盯着自己看,约莫是见到他莫名其妙的举动,Alpha一点点拧起眉头。
和对方对上视线,沈眠不免有些慌乱地不知所措。
“我......”
不等沈眠解释,闻野朝他走了过来,“你在找这个?”
话说着,一条吊坠“哗啦����”从Alpha掌心里垂落下来,那是很普通的银质项链,底部坠着两枚设计简约的戒指。
沈眠不说话,他的表情很明显有些懵,原本找东西的动作也瞬间僵住,停顿了好一会儿,他才伸出手回道:“谢谢,是我不小心落下的东西。”
“嗯。”闻野的神情十分平常,视线没做过多停留,他将项链放到沈眠手里,之后便转身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看着手里的东西,沈眠怔了片刻,嘴角牵起一抹自嘲的笑。
都过去五年了,闻野怎么可能记得。
当年的“结婚戒指”是闻野在独立区买的,沈眠后来找机会再回去找,却被店员告知这个款式已经全线停产下架。
明明那么容易复刻的简单款式,沈眠却怎么也描述不出来,画了好多次图纸都不对,后来辗转多地,终于找到原厂的生产线,费了一番功夫才拿到了这两枚对戒。
反正都被对方看到了,沈眠索性将其中一枚套到无名指上,又将余下那枚大一圈的戒指挂好,戴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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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沈眠迎头遇上秦恒派过来找他的副官。
“和你们上校说一声。”他晃了晃手打发人,“我自己回去。”
没费多少功夫,在出舱的甲板上重新找到闻野,沈眠匆匆往人群里一扫,眼底陡然燃起腾起火气。
真是阴魂不散。
许斐也看到了沈眠,伸手拽了下闻野的手臂,似乎想将Alpha拉走。
闻野正在和冯山谈事情,皱眉侧过头问了句“怎么了”,随即又顺着许斐视线的方向抬眸。
沈眠瘪瘪嘴,朝两人走过去。
“靳上校。”沈眠的声音散在海风里,他无视掉许斐充满敌意的目光,径直对着闻野说道:“我联系不上秦恒,能不能送我一步?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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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许斐没有继续和他们同行,而是和冯山一道进了邮轮船舱,沈眠则是得到应允坐上了闻野的军用车,往市区走。
给林向年置办的住所在海港市最繁华的地区,这段时间沈眠一直住在这里。
林向年在附近的医学院读药理学专业,年底毕业,平日里课业比较繁忙,除了周末在家里,工作日基本住在学校。
今天恰好是周末,沈眠没敢让车辆靠得太近,生怕撞上他那个好奇心很重的弟弟,到了巷子口便和司机道:“到了,就停这里吧。”
车子停了下来,他却没有急着下车,犹豫了一会儿,道:“谢谢你送我。”
“你会在海港市呆很久吗?”沈眠攥了攥掌心,车内暖气开得太足,有些发汗,“可不可以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
闻野侧过眸看他,“我们没有联系的必要,下车吧。”
......又是拒绝,以为经过昨晚对方态度会好转,没想到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冷酷无情,连个电话都不给。
电话可以之后派人调查,不过是想找个借口下次再约闻野,沈眠没说话,伸手推开车门。
出了军用车刚站定没一秒,沈眠便听到身后传来林向年诧异的声音:“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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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人将丰盛的早餐摆上桌,林向年从没有哪一瞬间像此刻一样表现得如此热情好客,“不知道嫂子你喜欢什么,就都准备了。”
闻野似乎并不喜欢这个称呼,周身气压很低,但林向年向来心大,没怎么在意地说道:“一直想感谢嫂子五年前在沈青朗枪口下救了我,只留你吃顿早餐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不如留下来我和我哥中午请你吃大餐。”
以前怎么没意识到林向年还有这作用,沈眠伸手移动了下餐盘,将闻野爱吃的菜往Alpha面前堆:“你多吃点,闻野。”
“不用,我待会就走。”
这话回的是前头说的请客,闻野是被强行拉进别墅的,虽然眉间依旧平平,但倒没对热情的林向年甩脸色。
“哦。”林向年看看他哥,又看看他“前嫂子”,点头道:“知道了,你跟我哥都忙,能抽空来一趟也挺不容易,以后有时间常来家里玩,我们现在基本都住在海港市。”
沈眠吃得很慢,在林向年说话的间隙里抬头看一眼闻野:“合你胃口吗?”
几秒后,闻野“嗯”了一声。
两人不再说话,餐桌重新静了下来。
林向年砸吧着嘴里的面包,他哥和他“前嫂子”之间那点弯弯绕绕的事,他从来都是一知半懂,不过话多了他哥指不定待会儿又不高兴,还是闭嘴干饭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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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将闻野送出门,沈眠的心境有了一番新变化,嘴里说着姿态放得多低,其实还不如林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