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筠那个全楼几乎都是木质结构,看着就不隔音。

他吻着左哲的喉结,含糊道:“而且我真的怕了,我也需要安慰。”

“……”

左哲默默地将外袍脱了下来,铺在边籍的身后。

他抬了抬手,那两团火便飞升到半空,像是两盏小夜灯似的,照出暧昧的光亮。

边籍去勾他的腰带,动作很迫切,却还不忘问道:“不会有什么蛇虫鼠蚁之类的冒出来吧?”

“不会。”左哲低声道,“我设了结界。”

边籍这才满意了。

他顺从地敞开自己,想着:高凰说得还真是一点不错,神农谷这地方确实好啊。

这深山老林,这树木成荫,这百草丰茂,这四下无人。

确实很适合大口特口。

他可以剥去文明礼义的外衣,尽情放纵。

人的大脑真的是一种很独特的东西,感受过痛苦后,就希望能有极致的欢.愉来对冲代偿,将自己从那种惊惶无措的感觉中拯救出来。

他攀着左哲的肩,求着爱人更用力,更深刻,放纵到了几乎不顾廉耻的地步。他就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能救自己性命的浮木,求生的本能压制了一切的思考,只想着活下去,哪里顾得了更多。

左哲原本还顾忌他躺在地上,可能被身后的树枝石块硌得疼,并不敢大开大合。

但是被他反复地言语刺激,左哲心中所压抑的痛苦也被他勾了出来,趋待宣泄。

左哲也是需要人拯救的濒死之人,而边籍就是他唯一的浮木,唯一的解药。他紧紧地抱在怀中,不愿放手。

“别离开我,别离开我。”他喃喃地低语着,“你就算死了,也别想抛下我。”

他将边籍抱起来,钉在一棵树上,楔在自己怀里。

边籍的后背被树皮摩擦地有些痛,但是他却没有想让左哲停下的打算。

他想要这种疼痛,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这不是一场虚幻错乱的梦,他是真实活着的。

本该死去的、变得冰冷的躯壳被人用爱意与执念强行地温暖,边籍激动地抬起手,用力扯出了左哲后脑勺的长发,在手上绕了一圈,紧紧地握在手中。

“救我,救我……”他含糊地说着,只是被颠到语句错乱,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知道那些词句都发自本心,“求你,爱我,救救我……”

左哲吻着他,低声回应:“我会的,我会的,我爱你。”

然后他们一起疯,一起死,又一起得到救赎。

……

边籍被左哲用外袍一裹抱回来的时候,在全楼的门口迎面碰上了沈叙筠。

沈叙筠只看了一眼,显然已经对着两人的状况非常了然了。

他像是已经有了预料,抬手指了下门里:“我让龙折笙给你们烧了盆热水洗澡,看你们这么久没回来,就估摸着你们会需要。”

他表现得太自然了。

靠在左哲怀里的边籍原本还有点微妙的不好意思,但是看沈叙筠这个样子,他镇定道:“多谢,很贴心。”

房间内摆了个大木桶,里面是温度适宜的热水,桶边搁着准备好的毛巾。

龙折笙不在屋里,估计准备好这些就避出去了。

“真贴心,”边籍感叹道,心中多少有点愧疚,“希望没给龙折笙留下心理阴影。回头得谢谢他。”

左哲把他放下来,帮他宽衣解带:“这怎么谢?”

“唔,你也帮忙烧一桶还回去?”

“……我觉得大可不必。”

左哲原本是想着两个人轮流洗一下的,但是边籍见木桶还挺大,强烈要求两个人一起泡着。

左哲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操作,居然还挺淡定地答应了。

只是这桶对于一个人来说很宽敞,对于两个身长腿长的大男人来说多少有点局促。

于是边籍坐在左哲怀里,把爱人当了靠垫。

温暖的水流没过身躯,他不由得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跌宕起伏许久的心绪终于平复下来。

他动了动:“嘶,这会儿腰有点疼了,帮我揉揉。”

“嗯,”左哲依言帮他按着腰,“你刚刚是怎么回事?”

“我其实也不太清楚。”边籍回想着自己先前的经历,越想越觉得诡异,“我怕不是真撞邪了?”

“但这是神农谷的地盘,他们的阵法是虚槐子前辈改良过的,寻常的厉鬼邪祟进不来。”左哲皱眉道。

“那不寻常的呢?”

左哲收紧了双臂,抱紧了他:“那估计等不到我过来了。”

原本他想着有虚槐子前辈的阵法,边籍应该不会有事,这才允许对方出门。

没想到还是出了差错。

他低声道:“我不让你一个人走,不只是因为我的占有欲……而是,你现在魂魄不全,躯壳是我用秘法将养着的,对于那些孤魂野鬼来说,简直是夺舍重生的最佳容器。”

边籍一怔。他又想起那日在医院的地下室,那个厉鬼也是一遍喊着“躯壳,给我”,一遍冲向了他。

那种与死亡擦肩的感觉至今还无比明晰,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是不是冷了?”左哲低声道,又将他往自己怀里揽了几分,抬手捏了个诀,让水温上升少许。

边籍靠着他,将今天自己的所见所闻系数道出:“我先是看到了一只狐狸,然后身体就不受控制似的,下意识想要跟着它走,就这么被引进林子里去了。”

“狐狸?”

“嗯。但很快狐狸又不见了,从草丛里冒出来一条蛇,咬了我一口。然后那蛇就在我面前不断变大,然后变得跟条巨蟒似的,把我吞进去了。它似乎想要把我带去哪里,我能感觉到,它好像移动了一段距离,但是我当时被憋晕过去了,后面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边籍越说越觉得诡异且荒谬,如果不是知晓了术士们的存在,知道这世上真有鬼神,他说不定会觉得是自己梦游了:“我是不是碰上什么山神之类的东西了?你们的体系里面有这东西不?”

他这会儿冷静了,理智和智商也都上线了,他开始分析:“那俩动物给我的感觉确实不像妖怪,尤其是那条蛇,闻起来居然还有点香,甚至是木质调,还有那点焦糊味……诶,我以前闻过一块同事戴的雷击木护身符,就是那个味儿。”

“雷击木?”左哲微微蹙眉,顺着他的话去思考,“雷击木是至阳之物,有驱邪挡煞的功效。”

“是的吧?或许真是什么山神地仙?”边籍道,“毕竟你们这世界还有出马仙呢……这狐狸和蛇在出马仙的体系里面,不都是仙家吗?”

出马仙的五大仙家,狐黄白柳灰。

狐仙自然是狐狸,而柳仙则是蛇家和蟒家。

“山神地仙我没遇见过,”左哲沉吟片刻,“我晚些问问沈叙筠。”

左哲抬起手,想要摸摸边籍的脊背安抚他一下,却听见怀中的人“嘶”了一声。

边籍:“之前没觉得,这会儿后背有点痛……”

被左哲按树上的时候,那树皮有些粗糙,估计是被磨破了。

左哲看了一眼,果然背上被磨得有些红。他低声道:“抱歉,我一会儿找沈叙筠要些膏药。”

边籍点点头,但很快,他又想起来另一桩事:“对了,我刚刚又做了个梦,梦到了我死,额,我口掉前的事。”

他察觉到左哲的身体在听见那个字的瞬间变得僵硬,就立马改了口。

左哲沉声道:“你说。”

“我梦到了一个女孩子,很年轻,穿着身安市外国语学校初中部的校服,她跳江了,我冲过去想要救她,没想到她先一步跳了下去,然后我也跟着她……”

这一次,左哲沉默了许久,都没有回应。

边籍扭头看他:“你怎么不说话?你那是什么表情?”

左哲看着边籍,神情有些古怪:“你确定,你没看错?”

“什么意思?”边籍道,“你是说校服看错了?不可能,我妹妹就是那个学校的。”

“不是说校服,”左哲道,“而是,你确定是你看到有人跳江了,你想救她,然后才跳的吗?”

边籍皱眉:“对啊,难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

左哲沉默了片刻,似乎不太想提起这段糟糕且痛苦的回忆,缓缓道:“你死后,我去找楚会长帮忙,调了静江桥那边的录像。你跳江的时候,根本没有其他人站在那里。”

明明身体泡在温暖的热水中,但是边籍却觉得有一股诡谲的冷意缓缓爬上了他的脊背:“什么意思?”

“视频里,除了坐在桥上写生的陆熹,没有其他任何行人。然后就看到你跑上了桥,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那个栏杆的缺口处,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左哲抱着他,沉声道:“边籍,你确定,你当时是要救人才跳江的?”

边籍回望着他,怔愣地点头。

“可是,那个地方根本没有人。”

作者有话说:

哼哼,新的副本即将开启~

第85章 录像

……

两个人从浴桶里出来,穿好衣服。

边籍深吸一口气:“你刚刚说的监控录像,能带我去看一看吗?”

左哲似乎不太情愿:“你确定吗?”

“我确定。”边籍努力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就是亲眼看自己是怎么口掉的嘛。这有什么可怕的?反倒是口了还不知道怎么口的,这才更可怕。”

左哲见他坚持,终于退让道:“我把视频给拷了下来,在我手机里就可以看。”

他顿了顿,低声道:“但我也就看过一次。”

反复地去看爱人是如何死去的,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过残忍。

左哲只看了一次,便仓皇地关掉了视频。

边籍明白他的意思,走过去,轻轻抱了抱他:“没关系的,我这不是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