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又自信,又笃定。

小孩子的声音本就很亮,加上左嘉嗓门很大。

“嘉嘉!”左岚喊了一声,跑进院子里,迎着左嘉的方向而来。

“妈妈!”左嘉喊了一声,也向着母亲的方向跑去。

院子外,左岚蹲下身,将儿子紧紧地抱在怀里。

“太好了,太好了,我的宝贝,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已几近哽咽。

她的丈夫,左嘉的父亲也走过来,拥住母子俩。

“真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啊。”边籍看着他们,感叹一句,“我们走吗?”

左哲还没有给出一个回应。

左岚却抬起头,看向了他们的方向。

边籍清楚地看见,她脸上那原本喜悦中夹杂着感激的神情一下子僵住了。

左岚望着他们,更准确地说,她盯着左哲,像是看见了什么让她不可思议的存在。

她神色怔愣,难以相信,又带着些许的惊恐与惶惑。

她放开左嘉,缓缓站起身。

她似乎想要走过来,但是最终却依旧扎根在原地。

她小心翼翼,带着点试探似的开口:“是……小哲吗?”

边籍扭头看向左哲,轻声道:“认识吗?”

其实这是个蠢问题,毕竟左哲与左岚的态度都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只是用一种最含糊其辞的方式询问左岚与左哲的关系。

但是最终,左哲没有回应两人的问话。

他只是在定定地看了左岚一眼后,转过身去。

“走吧,”他对边籍道,“我们回家。”

两人一同转身离开,左岚没有追来,她似乎与丈夫说了些什么,而后带着左嘉,现在她唯一的孩子进屋。

只是在大门关上前,她还是忍不住回头望向院子外的那条小路。

夜色下,她看不清那名年轻人的面容,也无从笃定他的身份。但不知怎的,她心中似乎隐隐升起一个念头,有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测。

她想要去追那个年轻人,但是最终,她却迈不出脚步。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

一如曾经自己“送走”孩子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唔,左哲和左岚会是什么关系呢?_(:з」∠)_

大抵也不重要了~

第99章 尾巴

两个人回到酒店时,时候已经不算早了。

“一会儿直接回去睡觉?诶,话说我们返程的车票是不是还没买?”边籍一边找出房卡刷开门一边道,“要不干脆买个晚点的吧,明早好好地睡个懒觉。”

“可以,你决定就好。”左哲道,“饿吗?还有些葡萄。”

“不吃葡萄了。”边籍道,“咱直接洗澡休息,你先去洗。”

左哲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卫生间。

他虽然下午已经洗过一回,但是出去跑了这么一遭,他确实也需要将自己的身心都再洗涤一番。

左哲走进浴室,很快,就有哗啦啦的水声传来。

边籍想了想,迅速掏出手机订下了明天返程的车票,而后……

他掏出了自己口袋里的锦囊。

其中一枚兽灵丹落进他的手心,他打量了一番上面的图案,放进嘴里,一仰头吞了下去。

……

片刻后,当左哲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从浴室出来:“我洗好了,边籍,你����”

在看清房间内情况的瞬间,一句没说完的话语立马卡壳在了喉咙里。

左哲愕然地望着自己的爱人,半晌说不出话来。

边籍上半身穿着一件T恤,乍一看与平时毫无区别。只是此时此刻……

他的身后,却拖着一条毛茸茸的、橘红色的大尾巴。

“这兽灵丹真是个有意思的好东西啊,我原本还有些担心会不会把我变得奇奇怪怪呢。”边籍说着,抬手摸了摸头顶冒出来的,毛茸茸的耳朵,又伸手去摸自己的尾巴,“诶呀,这手感还真不错。”

那尾巴从他的尾椎骨处生长而出,并不是什么道具,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可以受他自由控制。

他心念一动,那尾巴就从腰边绕过来,落在他自己的手里。

边籍虚虚握着尾巴尖,往左哲那递:“你要玩玩嘛?”

尾巴尖上的绒毛,是白色的。

左哲的目光落在那毛茸茸的大尾巴上,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摸一摸那尾巴尖,但是胳膊却又停在了半空。

“我们下午不是才……”他的目光落在边籍的腰上,“你还能受得住吗?”

“唔,确实有点腰疼,但感觉还好。”边籍道,“而且我觉得,你应该会需要一些安慰。”

橘红色的尾巴搭在了左哲的胳膊上,白色的尾巴尖勾住对方的手腕。

边籍望着他:“允许你玩玩我的尾巴。”

“……”

左哲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些话本子里,勾人结合吸人精气的妖物都是狐妖了。

这玩意儿确实难顶。

第一次面对“货真价实”的狐狸精,饶是左哲是天阶术师,也实在是难以抵挡其诱惑。

这样的妖物要是放出去,那肯定会祸乱人间的,君不见商纣王作为一国之君都被妲己哄得找不着北,可见其危险性。

什么左家、什么过往、什么冤孽,都得暂且抛之脑后,而此等妖物必须立刻降服。

但好在这狐妖刚刚“化形”没多久,尾巴和耳朵都收不回去,倒是成为了最好攻击的弱点。

左哲逮着他的弱点进攻,没多久就让这魅惑人心、吸人精气的狐狸精不得不败退求饶。

“等,等等……不要揪着尾巴啊!”

“别捏我尾巴根,尾巴尖也不可以!”

“停下,停下,不要把我的尾巴塞进去啊,呜……”

……

数小时后,边籍可怜兮兮地抱着自己的尾巴。

原本毛毛柔顺,干干净净的大尾巴此刻变得湿漉漉,黏答答的,还在隐隐打着颤。

“尾巴,不可以玩了!”边籍道。

左哲看着他,呼吸很重,他盯着那橘红色的尾巴半晌,抬起手,轻轻拨了拨边籍头顶的耳朵。

那两只与尾巴同款配色的狐狸耳朵颤了颤。

边籍呜咽了一声,抱着自己的尾巴蹭回左哲怀里。

他其实是很需要安抚的。不管是不是他主动挑起的事,他都需要很多温存的拥抱与亲吻。

左哲知道他的喜好,从不吝啬于给他这些。

边籍在他的胸前嘤嘤呜呜地蹭了一阵,仿佛真的跟个撒娇的狐狸似的。

左哲被那两只狐狸耳朵上的绒毛蹭得有点痒,却不愿放手。他摸着边籍的后脑勺,低声道:“明天几点的车?”

“应该说是今天了。”边籍抬起头,向他索吻,口中含糊着,“放心,我选的晚上的票。”

他们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

左哲点点头,低下头吻他,很温柔。

边籍被这种温柔但毫不掩饰的爱意取悦了,他想了想,又状似为难地将尾巴递给左哲:“那,允许你再玩一会儿吧。”

左哲盯着他,眼里像是蕴着一团火。

他伸出手,颇有些用力地抓住边籍的尾巴,像是将某个最重要的、曾经差点失去,却又失而复得的东西抓在了手中。

边籍小小发出一声痛吟,却扭着身躯主动贴上。

总之两人都觉得兽灵丹是个好东西。

左哲准备回头再在【玄学就是力量】上买一些。

……

这一晚,边籍又做了一个梦。

但是梦里的时间却好像与此前不同。

他似乎……已经死了。

他梦见自己飘飘忽忽地站在桥边,看着一群人在江岸边忙碌着,将自己的遗体从水里打捞上来。

警察、医生、围观的群众,警戒线拉起,路灯、车灯、手电筒,光线似乎从四面八方晃过来,照在人群中央的某一处����

他躺在那里,浑身湿淋淋的,面色惨白,无声无息。

“急救”,“来不及了”,“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