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茗子君
他立马从床上起来,迅速地去卫生间洗漱。
一想到自己即将离开这别墅,回到有人烟的城市去,他整个人都明亮了不少,就连脖子上又冒出来的一块紫色痕迹也没能影响他的心情。
左哲也起得很早,已经浇完了花,换上了自己那件颇有古典气息的玄色外袍,还给边籍准备了早饭……早菜。
不过边籍今天难得没有计较早餐只吃生菜这件事,他还瞄了几眼左哲衣领上的铜钱:“你的衣服上怎么总挂着钱?”
“这个是术师的身份标识。毕竟我们是有修为的人,如果不能妥善管理,会对普通人的社会造成巨大的影响。以前出过术师伪装普通人,使用自己的能力为非作歹的案子,所以现在的所有术师都必须进行登记,并且在外出时佩戴相应的身份标识。”
边籍哂笑道:“你们这些家伙还有人管?”
有人管还敢这么强抢囚禁良家民男?
但左哲仿佛没听见他话里的讥讽:“有的,我们有专门的术师管理协会。”
两人说话时,云盈非常不见外地自己开了冰箱拿了生菜汁开始喝,闻言还补充了一句:“是有编制的哦。”
她说着,对着边籍晃了晃自己的手腕。腕间的手链上,三枚铜钱叮叮当当:“毕竟我们要驱邪除秽,杀鬼捉妖,这也是对社会做贡献嘛。虽然绝大部分普通人都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边籍干巴巴地应了声。
虽然云盈将他们的身份形容地非常光明正大,但这群人在此刻的边籍眼中还是一群思维状况难以揣测的法外狂徒。
边籍看了眼云盈的手腕:“这个铜钱的数量有说法么?”
“有啊,当然有。这五枚铜钱,其实是五帝钱,普通人收着可以招财纳福,不过对于我们来说还有别的意思。”云盈笑道,“协会目前根据所有术师的综合能力划分出了五个等阶,天地玄黄,以及不入流。铜钱越多,等阶也就越高。喏,我是玄阶,所以是戴着三枚铜钱。”
她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左哲的肩膀上:“至于咱们左大佬,天阶中的天阶,上次演武会,可是把其他几个天阶全给杀穿了呢。”
边籍的目光落在左哲两边衣领的铜钱上,神色有些复杂:“那你还挺厉害的。”
左哲难得勾了下唇:“过奖。”
边籍一下子不说话了,只是盯着左哲的脸看。
左哲原本得了夸奖还有些小开心,结果被边籍这么盯着,也有点不确定了。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怎么了?”
“没什么,”边籍道,“我只是在想����原来你不是面瘫啊。”
左哲:“……”
边籍原本还想着自己现在应该是离城市较远的郊区,这一路开过去估计要挺久的时间。路上说不定还得停下来加个油什么的,届时他说不定有机会逃跑。
结果没想到云盈这玛莎拉蒂是真的够拉风,加上她的特殊能耐,开得那叫一个风驰电掣。边籍甚至都来不及看清路线,这玛莎拉蒂就已经停在了一处装潢跟高档酒店一样的私立医院门口。
云盈一脚踩了刹车,很是得意地看向后排:“到了,怎么样?我这缩地成寸的传送阵法厉害么?”
左哲没有表扬她,眉头皱得紧紧的:“下回别开这么快,他不舒服了。”
左哲话音刚落,边籍就已经等不及地自己拉开车门,跑到花坛旁干呕了起来。
云盈:“……哦。”
左哲没有理会悻悻的云盈,在边籍面前,什么兄弟或者姐妹都得暂时抛之脑后。他迅速下车,走到边籍身边,想要伸手拍一拍他的后背,结果却被对方一巴掌拍开了手。
左哲的手在半空僵了片刻,似乎想要就此放下,但想了想又不甘心。他再次伸手拍边籍的后背,而边籍也再次试图拍开。
但这一次,左哲一把抓住了边籍的手腕,另一只手以一种强硬的姿态抚上了边籍的后背。
“好一点了么?”他的声音淡漠依旧。
边籍:“……我真是受够了。”
他狠狠地剜了左哲一眼,觉得自己真的是有够憋屈的。
这会儿头晕眼花,实在不是逃跑的好时机。算了,还是再忍忍吧。
第10章 一出豪门狗血
这私立医院看着像是酒店,服务也像是高档酒店,还有专人帮忙泊车。
云盈将自己的玛莎拉蒂交给对方,自己带着左哲和边籍走进医院。
她同前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对方查了查登记表,立马和颜悦色道:“是云小姐对吧,舒先生已经在四楼二号会客室等你了。”
“好,谢谢。”云盈点点头,对着左哲边籍一勾手,“我们走。”
边籍四下看了看,心中忍不住咋舌:明明是医院,却没有空气中略微刺鼻的消毒水味。四周也没有闹哄哄排长队的人,或者哭闹不止的孩子。墙上挂着漂亮的油画,墙角摆着绿植,四周的景致光是看着就能让人心旷神怡。不过想来也是,普通的医院哪有“会客室”这种东西供病人家属使用?
不过这对于边籍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至少他无法轻易向人求助,然后趁乱脱身了。
他只得按捺下自己的小心思,跟着云盈以及左哲一同走进了电梯。
电梯里挂着面镜子,边籍看到镜中的自己愣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此刻他脸上正挂着左哲给他弄出来的易容。虽然他此刻顶着张还算不错的青年面孔,但是却不是他本来的容貌。
左哲应该不是凭空生成的容貌,总该有个参考对象吧?难道……这就是他那个白月光朱砂痣?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边籍立刻更加仔细地凑近镜子观察一番,但怎么看也没看出自己原本的容貌和这张脸有什么相似之处。
所以左哲把自己变成这个样子到底是图什么……
“一会儿见到舒先生,你不用说话,保持沉默就行。”
左哲的声音突然响起,边籍将目光从镜子上收回,扭头看向他。这点边籍没什么意见,于是就冷淡地点了点头。
左哲察觉到边籍不想和自己多交流,唇角抿了抿,目光落在了前方的电梯门上:“到了,走吧。”
会客室内,沙发,矮几,上面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旁边还有个果盘,一旁的储物柜里还放几种茶叶,和公司里的会客室没有任何区别。
沙发上坐着一位年约六旬的中年男人,一看就很有大老板的威严气势。
那人看见云盈,笑了笑:“小云带朋友来了?”
这一笑,边籍立马联想到了以前在一些营销号视频里听到过的所谓“老钱笑声”。
此人正是舒和集团的董事长,舒建国。
也就是舒载驰的父亲。
云盈收起了之前有点吊儿郎当的模样,笑得轻快又不失得体:“舒伯父久等了,这位就是我请来帮舒姐姐检查下情况的术师,左哲。”
她往旁边一侧,让左哲和舒建国面对面:“别看他年轻,但是这修为可厉害着呢。”
“是吗?”舒建国站起身,同左哲迅速握了下手,“那左先生还真是年轻有为。来,请坐。”
虽然是他有求于人,但是却并没有表现得很迫切。边籍能大概猜到,对方可能对左哲的年纪有所顾虑。毕竟在常人的认知中,那种道行高深的大师大多是白发长须飘飘,仙风道骨的老人家。
不过舒建国到底是混迹商场多年的老油条,老谋深算,也非常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面上浑然看不出任何对左哲的不信任。
边籍正思索着,就被左哲拉着在舒建国对面的沙发上肩并肩坐下了。边籍嘴角一抽,但是当着舒建国的面,他也不好立马弹起来给左哲甩脸,于是他只能有些别扭地坐着,微微往旁边倾身,免得两人肩碰肩。
舒建国待三人坐定,这才叹了口气:“唉……我这女儿啊,一直是我的骄傲,也是我最看重的继承人之一。她妈妈走得早,我对她确实有些疏于关心。我们之间的关系相比较父女,更像是合伙人。我确实没想到会出这种事。她想玩就玩吧,但是这次是真过火了。”
“不过现在事已至此,再说别的也没什么用。我就希望载驰能尽快醒过来。”舒建国看向坐在正对面的左哲,“载驰出事后,第一时间就被送到了这里。医生给她抢救过后,说是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了,但是不知道怎的,就是醒不过来,请了好几个专家来看过,都查不出原因。”
“我之前就知道小云,也知道这世界上确实有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我就寻思着,或许载驰迟迟不醒的原因,已经不是普通医学范畴可以解释的了,这才请你们来看看。”
他说完,又笑了笑:“你们放心,我知道你们的这些能耐,不能轻易向外人透露。这家医院有舒和注资,口风很紧,没有我的吩咐,不敢对外乱说。你们就当这里是舒和的地界,尽管放手去做吧。只要载驰能醒来,怎么着都好,但如果你们给她治出些问题了……就算你们是小云的朋友,那我可不依啊。”
舒建国说这话时,语气和神情都很和善。但是边籍却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这医院是舒和的地盘,如果左哲治好了舒载驰那还好,但如果治坏了,那对方有能力反过来解决左哲。
一时间,边籍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祝愿舒载驰早些好起来了,只觉得自己的道德观和求生欲在左右互搏。
但末了,良好的品德终究是占据了上风,为了让自己的作者早些醒来更新,边籍还是期望舒载驰能早日康复。
而且……
边籍又琢磨了一下舒建国适才说的话,总觉得不太对劲。
面对舒建国带着点警告的请求,左哲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很平静地:“先让我看下舒小姐的情况。”
“可以。”舒建国说着,拿出手机看了几眼,“我叫人带你们去病房。我一会儿还有个会议,就先走一步了。”
云盈笑道:“没问题的,伯父您去忙吧,我知道病房号,我带他们去就行。”
“那就麻烦小云了。”舒建国站起身,又和左哲握了下手,“那,我就静候左先生你的好消息了。”
左哲点点头:“尽力而为。”
边籍和左哲跟着云盈去往病房。
走在安静的走廊里,边籍轻轻地叹了口气。
左哲立马看向他:“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这位舒先生对舒载驰的态度,让我有些不爽。”边籍想到适才舒建国那四平八稳,游刃有余的态度,眉头不由得皱起,“女儿躺在病房里生死未卜,他居然还这么淡定,甚至还有心思去开会,这也太不上心了。”
云盈把双手背在脑后:“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都在一个社交圈层里混,我对他们家还是有些了解的。”
边籍想到适才云盈喊对方“伯父”,再联想到对方的玛莎拉蒂,估摸着云盈也是一位大小姐,家里和舒家有些来往也是情理之中。
他点点头:“怎讲?”
云盈:“舒载驰的母亲和舒董算是商界联姻,她是正房所出的大小姐,也是舒和集团的首要继承人。”
“正房”这个词一出,边籍脑海里立马闪现出无数豪门狗血剧剧情,当即扯了扯嘴角:“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是吧?”
云盈打了个响指:“恭喜你,说对了。最开始舒建国还挺会演,和舒载驰的母亲看着琴瑟和鸣,很是恩爱。把他那位夫人也演进去了,还真以为自己是遇到了良人。她在生下舒载驰后身体一直不好,却还是忙前忙后地为舒建国操持家业。结果没想到,过不了几年,突然就有个女人找上门来,说自己生了舒建国的儿子。而那小孩居然没比舒载驰小几个月。”
听到这里,边籍忍不住“靠”了一声:“什么渣男。”
好标准的豪门狗血文戏码。
“是啊,渣的要命。偏偏那时候,舒载驰的母亲又怀孕了,而且月份已经大了。被气得直接早产,给舒载驰生下了个妹妹后撒手人寰。”云盈唏嘘道,“结果过不了多久,舒建国声称家里两个女儿都小不能没人照顾,就把那个女人给娶进门扶正了。舒载驰原本是正儿八经的家族继承人,这下好了,平白多了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弟弟竞争。舒和集团现在有俩副总裁,一个是舒载驰,另一个就是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你说最后会鹿死谁手?”
云盈说着,突然压低了声音,扭头对着边籍挤眉弄眼一番:“喏,我说的就是前面那个。”
边籍顺着她所指示的方向看过去����
病房前,一位看着还挺和气的年轻人正拉着医生说着什么。
那人戴着个眼镜,穿着整齐的西装马甲和白衬衫,乍一看就是位文质彬彬,年轻有为的大公司高管。
如果没有听云盈的这段介绍,边籍说不定对这位年轻人的第一印象还不错。但是现在,他只能用颇为复杂的目光看着对方,仿佛能看到他周围还飘着“狗血宅斗”,“勾心斗角”,“豪门恩怨”等一系列标签。
那人听见脚步声接近,扭头看向迎面走来的三人,对着站在最前面的云盈点了点头,微笑道:“云小姐。”
“嗨。”云盈向那人打了个招呼,“我摇了帮手来了,这位是左哲先生,舒伯父请他来看看舒小姐的情况。”
“嗯,父亲和我说过了。”那人上前同左哲握手,“您好,左先生,久仰大名,我是舒柏舟。”
舒柏舟扭头看向站在左哲身边的边籍,却微微愣了一下:“这位先生,我们是不是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