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洲以
在警局里,席见微以为他是难过,伸手抱住了他。但其实席亦当时其实已经忘记了那人的脸。
他只是恨。
恨自己为什么扮演的是一个只能被护在身后的角色。
席亦之前只想自己永远是孩子,可以把脸趴在哥哥膝盖上,然后被轻轻抚摸。
可那个时候,那些回忆起无能为力瞬间而失眠的深夜里,他突然想要长大了。
于是他对席见微撒了谎。
其实那些不喜欢的蔬菜,味道吃起来还是很想吐。
其实刚开始夜跑的时候,呼吸不上的感觉好痛苦。
......
其实送你离开的时候,你抱着我,我不舍得。
席见微离开之后,房子里好像一下子就空了。而紧接而来的,就是席亦的身高迅速抽条。
他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感觉,直到某个周末,他写完了习题,下意识拿着席见微爱吃的零食,小心翼翼地敲开了旁边的门。
里面空空如也。
习惯的可怕之处就在这里。明明席亦的大脑已经清晰地认识到对方已经不在身边了。
偏偏心没有。
他反手轻轻关上了门,“砰”地一声响后,漫长的生长痛就从那时候开始了。
席亦按部就班地上课考试,在两个月后,他鬼使神差地为自己订了一张去往席见微大学的车票。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要去哪里,只是和父母说自己需要出门玩一趟。
大学城那一片人很多,他在门口等了很久,又辗辗转转,最后是在一家餐馆的窗边看见了席见微,和那两个室友一起。
中间隔了一条很宽的路,对面人来人往,席亦就站在对面,远远地看着。其中一个室友刚巧往外面瞧,和他四目相对。
赶在对方拍周围的那人之前,转身从街道对面离开了。
他明明可以选择上前去打招呼,可在那一刻却仓惶逃离。
一次尚且能解释为一时冲动。可后来,他依旧维持着一个月跑去一趟的频率。
他不会去根据席见微的表情窥探他的行为,也不会想要冲上前去说些什么。只是在一个远而安静的角落,仅仅一眼就走。
莫名其妙的。
连席亦自己都没理解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但他还是放任了自己。
某一次,他站在门口的样子,被学校里的学生误以为是来找暗恋对象的。
那个学生拍了下他的肩膀,对他说:“要看就走到近一点的地方看啊。”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他说:“会被看见的。”
那个学生看了看这里到校门口的距离,明显不信:“真的假的?有那么玄乎吗,这么多人呢,怎么可能一下就看见你。”
“真的。”席亦对他说。
只要走近一点,他会发现我的。曾经的席见微向自己承诺过。
几天后,s市的志愿者在海滩上救助了一条搁浅的鲸鱼,上了报道。
在那张报纸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对鲸鱼做了简单的科普。
上面说,鲸鱼是世界上最大的哺乳动物,需要浮出海面呼吸。他呼吸仅仅只需要一秒,然后就能在海里生存两个小时。
那时候,他好像终于为自己那些行为找到了理由。
席亦觉得自己和它没有区别。
他靠那一眼呼吸,靠那一眼捱过漫长的时间。
在他还没出生的时候,席见微给他写过祝福,小心地放在枕头下。他在学会认字之后,打开看过。
他说希望席亦好好长大。
席亦之前不愿意长大,后面太笨太迟钝,走了很多弯路,总学不会怎么好好长大。
不过他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其他人生长需要氧气,需要营养。而他生长需要席见微。
......
人们还总说万事有始有终,故事一定会有结尾,而再难捱的疼痛和等待,也是会有尽头的。
就像现在一晃几年。
席亦的手腕还被拉着,回头看了看那颗树上的痕迹。那条新画下的线,已经和边上的另一条白线持平了。
他回过头,又静静看着席见微牵着他往屋子里走的背影,在心里默默说道。
哥哥,我和你一样高了。
作者有话说:
席亦,你终于追上时间了。
第18章 兄控(十八) 他好像舔过那个地方
过完年的第三天,他们回了老宅一趟,是席老爷子过七十岁的生日。
席家人多,认识、不认识的亲戚加起来一大堆。
自从席母他们在席见微小的时候把他带回去,听见那些嚼舌根子的话后,很长的时间都没再回去。
这一次回来,还是席老爷子专门给他们打的电话。
他们动身的比较晚,等到了的时候里面的人基本都齐了。
因为是七十岁的寿宴,席家办的很大,还请了很多其他家的人。他们这个圈子就这么大,席见微在宴厅里看见好几个熟人。
灯光闪烁,这些宾客和本家的人在面前不断来往,晃地席见微眼睛都疼。
他和席亦按照规矩先去席老爷子面前说了些吉祥话,然后跑到了宴会厅的小角落呆着,就当是图清净了。
陈知远他的父母也过去祝寿了,但他没跟着去,反倒直接是凑到了席见微边上,上来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果然是感情淡了,回来了这么久,约你好几次你都不出来。”
他高考成绩没有席见微那么好,最后在本市读了一个大学,好久没见到人,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说。
陈知远和他唠着读大学时遇到的奇葩,说着,又想起了件事:“唉,你知道吗?我前几天去翻你们学校的论坛,看见你照片了。”
席见微自然知道这件事,但被熟人说出来,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他咳嗽了两声,含糊地回答:“...是吗?”
“是啊,而且我看底下还说你有对象了。”陈知远提起这个就兴奋了。
“不厚道啊席见微,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不和我说吗?要不是我看见了还要瞒我多久。”
“......”
席见微好想说一句不信谣不传谣。
在边上站着安静听的席亦,突然毫无预兆地挪了一步,发出“刺啦”一声,惹得席见微回头过来看。
对上席见微疑惑的视线,席亦站直了点,指了指外面:“我...去外面透口气。”
席见微朝他点了下头。
陈知远看着席亦离开的背影,觉得惊奇:“席见微你在家里是独裁吗?怎么s*w*整*理弟弟都这么大了,出个门还得向你报备一下。”
席见微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拖长调子来了句:“哦。”
陈知远也只是说着玩玩,很快话题就又拉了回去,继续追问刚刚那个问题。
于是席见微只能无奈地和陈知远,把这场“对象”的乌龙从头到尾,又给解释了一遍。
这一说就又是许久。
陈知远自从和席见微加上微信起,他就是那个网名和头像。
因为知道这两个人是兄弟,这么多年了,他居然也没意识到这两个相似的头像,可能会引起误会。
他摸了下鼻子:“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你终于铁树开花了。”
“叮����”手机的消息铃声响起。
“没有。”席见微一边回了陈知远一句话,一边指纹解锁了手机,点开了信息。
看完那条消息的下一秒,席见微收起手机,什么都没说,近乎焦急地从宴会厅门口跑了出去。
只留下了陈知远一个人不知所措。
【齐榆:席哥你快出来一趟,席亦和人在院子里面打起来了!!】
......
事出紧急,席见微没有发消息回问原因,就一路从里面跑了出来。
院子外面的动静引起了人的注意,已经开始慢慢有人围过去了,大多都是些小辈。
席见微赶在人群围拢之前,挤了进去。
在靠近人工湖的位置,有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男人躺在地上,脸上很多地方都破了相,蜷缩着身子。
席亦就站在边上,刚刚收回手。衣领变了形,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拽过。嘴边还破了皮。
他面无表情地舔了一下嘴角的血,模样非常具有攻击性,以至于一时间,居然没有人敢上前。
看见慢慢围过来的人,地上那个人开始撒泼了:“仗着是本家的人,就能无缘无故说打人就打人吗?不就是摊上个好爹妈...”
席亦还没有说话,倒是边上齐榆先炸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刚刚自己说的什么话自己心里没点数?!欠不欠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