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洲以
他将那杯酒递过去, 笑着看了一眼,说道:“新衣服很漂亮, 很衬你。”
席见微清楚自己的酒量是什么样子, 所以在接过那杯香槟后, 只是小小地抿了一口, 很快就移开杯子:“谢谢您。”
“在路上, 我看见有个人身上的衣服和你很像,只不过颜色不同。”克罗斯诺又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是吗?”席见微没有接受到他话中的深意, 解释道:“几年前的款式了, 撞款也很正常。”
克罗斯诺没多说什么,只是笑而不语,喝了一口酒后, 说了几句让他在晚会好好玩的话,又转身离开了。
等克罗斯诺从视线消失后,席见微就放下了那杯香槟,转头去拿了一块小小的蛋糕。
他站在角落,慢慢吃着东西。
一边的伊诺无事可做,站在席见微边上也举着一块蛋糕吃,时不时低声和席见微八卦两句。
“什么?斯柯这家伙居然去邀请了利兰?!他不是说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利兰那家伙吗?”
“利兰居然还同意了?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好上的,瞒得也太严实了吧。”伊诺吃着蛋糕,嘴巴却没停。
毕竟他可没什么喜欢的人,如此期待毕业晚会,除了来吃东西,就是为了看第一手的热闹。
席见微平日里很少关注这些事情,此时只能被迫接受伊诺的八卦,并点点头。
两个当事人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大大方方地吻了一下,这场热闹告一段落,伊诺终于舍得移开视线看向自己的好友。
“话说易绥怎么没来?我以为他会跟你一起过来的。”伊诺道。
席见微插着蛋糕的手停顿了一下,轻声解释道:“貌似是学校有些急事,一大清早就把人叫走了。”
伊诺“啧”了一声:“这死学校还真是不做人,马上都要毕业了,还把人当机器使唤。”
席见微居然还和他开了一个玩笑,弯弯眼睛道:“或许正因为要毕业了,才会频繁找他们做事,毕竟马上就见不到了。”
伊诺想了想,觉得这话说得挺在理,是白塔能干出来的事情。
他们躲在角落,不知道又聊了多久。
直到某一刻,席见微突然止住了声音,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看向宴会厅的门。
伊诺顺着席见微的目光看过去,宴会厅的门口依旧紧闭着。
他有点不解,正准备问一句“怎么了”时����
门开了。
这个时间到来,已经能够算得上迟到了,但没人多说些什么,毕竟那是易绥。
易绥也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最常见的那套的黑色作战服,褪去了往日的冷漠,显出几分贵气来。
连没定型被风吹得凌乱的发丝,仿佛都带着些慵懒。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身上的衣服和席见微的是一个款式,只是颜色不一样。
一般来说,人们把这种类型称之为:情侣款。
就像是席见微在门推开之前有似有所觉地看过去一样,进来的易绥也没东张西望,直接锁定了席见微的位置。
他人高腿长,步子迈得也大,没几步就走席见微他们的面前。
投来的光被挡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挺拔的身影,席见微默默地把手里的蛋糕盘子给放下了。
伊诺看着堪称盛装出席的易绥,挑了一下眉毛说道:“同学,是过来找人吗?”
他知道易绥和席见微关系好,自然也知道对方如此目标明确地走过来是为了找谁。
换做平时他是没勇气说这种话的,但不知道是因为快要毕业了还是怎么,伊诺的胆子大了几分,没忍住调侃了句。
“不是。”易绥却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伊诺懵了:“?”
席见微听见易绥的话抬起了头,他看着对方的表情,那个瞬间,突然意识到了易绥将要做什么。
于是就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秒。
易绥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落在席见微面前,他声音平静:“我来邀请人跳一支舞。”
......
伊诺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方才还十分喧闹的宴会厅,也随着这一句话,瞬间安静了下来,像是被集体踩到了静音键。
他们只敢悄悄地,去观察那角落的情况。
其实对于席见微和易绥的关系,在两人刚入学的时候,就在校网上有大量的讨论。
毕竟两人颜值相当,十分亲密,匹配度也高,所以刚入学的时候,那些学生瞧见他们走在一起,都默认他们是一对。
不过很快,这种默认就被曾经和两人一个中学的人“打假”了。
他们确实相配,确实亲密,互相陪伴走过了很多年,但却不是s*w*整*理一对。
当天不知道多少人难以置信,据理力争,不过时间一久,不管怎么想,大家也逐渐接受了。
没想到临到毕业,居然还有这么一出惊天八卦。
宴会厅寂静地仿佛连呼吸都能听见,至少此刻,席见微能够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昏暗的角落里,他的目光里好像只剩下了易绥伸出的手。
那是一个等待他决定的邀请。
“......”
最终,席见微把手搭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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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再一次奏响,悠扬又轻柔。
席见微其实不太会跳舞,在来到宴会厅之前,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在晚会跳这样一支舞。
所以整个过程,他基本都是被易绥带着走。
不过他们实在是太过熟悉,所以即便是毫无准备地被带着走,易绥也能够抓住他踉跄的瞬间,在关键时刻扶他一把。
他扶腰的动作自然又坦荡,看起来就像是这支舞中原本的一环。
这支舞就这样结束了,音乐的尾音逐渐消弭的时候,脚步停了下来。
宴会厅又重新回归了安静。
按照以往的规矩,跳完舞的下一刻就该拥抱着亲一口了。
可舞池中央的两个人却迟迟没有动静。
也没有人敢催。
对待其他人,旁观的人可以笑着起哄着说一句“亲一下”,但面对易绥和席见微...
开玩笑,谁有这个胆子。
动作僵持了几秒,席见微终于往后撤了一步,从易绥的怀里退了出来。
但也仅仅只是退了出来,他没有转身离开,就站在那里,也没有做出任何其他的举动。
除了睡着,席见微很少会有这么纯粹安静的时候。
不带笑的,不说话的,就只是隔着一点距离安静地盯着易绥。
在被注视的瞬间,易绥感受到的不是失措和紧张,而是一种微妙的熟悉。
他在席见微的眼睛里愣了神,片刻后,终于找到了这熟悉感的来源。
那个目光,简直就像是曾经的他自己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的易绥,睫毛突然颤动了下。
席见微确实在模仿易绥。
或者说,模仿记忆中易绥的目光。
众目睽睽下,这或许不是一个搞明白一切的好机会,但席见微此刻就是很想要知道。
很想要知道...当时你看着我,你在想什么呢?
于是席见微也学着当初易绥的样子,安静地注视着站在面前的易绥。
极近的距离,安静的环境,让席见微得以捕捉到易绥的一切表情。
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件事情。
当你太过专注、太过认真地看着一个人时,当他毫无保留地占据你的一切感官时...
随着对方睫毛的颤动,你的心也会跳。
原来如此。
席见微在心里默念着。
如果不是场合不太合适,他好想像前几天在梦境中那样,捂住自己的胸口。
是爱啊。
易绥从始至终没有出声,垂眼看着身前的人,许久他看见席见微笑了。
“门口的邀请函,是你给我的么?”安静过后,席见微终于开口。
易绥没有辩解:“是。”
席见微把声音放得很轻,又问道:“很久之前,你也总是像刚刚这么看我,为什么?”
沉默须臾,易绥动了动嘴唇:“习惯了。”
习惯了。
不管是看着你还是爱着你,都已经习惯了。
易绥明明只说了简简单单三个字,但席见微却能够猜到他在内心深处所解释的话。
“易绥。”席见微突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易绥的声音有点疑惑。
席见微没有理会,依旧自顾自地开口说:“易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