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洲以
他轻轻“哦”了一声。
几分钟后,一条漂亮的银龙出现在山洞中。
一身银白色的龙鳞从头覆盖到尾巴,却并不是那种如寒刃般的冰冷锋利,反而在光下显出几分温润的光。
翼骨纤细优美,连龙角都是圆润柔和的。
席见微本来是打算直接趴在这一堆金币里面的,可等他真的低下头就发现,相比于银龙庞大的身躯,这些宝物就有点浅了。
完全使用本体时,他没办法把整条龙都躺进金币里。
于是席见微又控制了体型,把自己缩小了好几圈,这下终于能躺在里面了。
伊缪尔就站在一边,看着席见微在这个山洞一地的金币上,打了个滚,舒服地开始呼噜呼噜。
银龙都要变成金龙了。
他笑了一下。
听见伊缪尔的笑声,席见微才记起来收敛了几分。他不再在金币堆里打滚,反而是低下脑袋,开始往里面钻。
银龙的脑袋和身子很快就不见了,只剩下一点尾巴尖还没有盖住,在金灿灿的金币里,泛着与众不同的光。
席见微尝试动动尾巴,把它也藏起来,可每次一动都是拆东墙补西墙,这里遮住了那里就漏出来了。
最后还是伊缪尔弯下腰,顺手从边上捞了一点金币,帮他把那点尾巴盖了起来。
下一秒,从金币堆里面睁开一双圆乎乎的眼睛,像是更为华美的金色宝石。
席见微小心翼翼地缩了缩尾巴,用龙语哼哼唧唧地对伊缪尔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伊缪尔却只是说:“生日快乐,席见微。”
作者有话说:
马上还有一章,建议一起看。
第104章 龙骑士(十八) 连着心也一
虽然只能在这个小镇待几天的时间, 但生日之后,席见微还是很认真地去体验了这里的特色。
这个小镇种的花很多,除了花蜜和香水外, 这里的居民还会拿那些花酿酒,没什么度数, 甚至还带着花果的清香,
他们对自己当地的这种花酿非常的推崇。
所以当席见微他们来到旅店, 问起有哪些特色时,老板二话不说地就向他们指了街角的一家花酿店。
这个镇子本就不大,人们都互相认识,那家花酿店的店主一眼就看出了他们是外地人。
上完他们点的酒之后, 还好心地又装了点别的让两人试试。
席见微随便挑了一杯,试着抿了一口, 确实没什么怪味, 就是淡淡的甜, 闻着还带有一点花香。
于是他喝完这点后,又挑了另一种酒喝了起来。
席见微没成年的时候, 伊缪尔一直没让他碰过酒。
因此伊缪尔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能喝还是不能喝, 见他眼神还清明, 就没有多管。
所以当席见微意识模糊地趴在桌子上的时候, 已经来不及了。
......
幸好席见微虽然酒量不怎么样, 醉酒后却很乖,被伊缪尔牵着手, 慢慢吞吞地也走到了旅店的房间里。
按照席见微习惯, 在睡前他是要洗澡的,但是就他现在这个状态,伊缪尔实在不放心他一个进去洗澡。
所以他又下楼去找老板要了一点醒酒的蜂蜜水, 端着水重新回到房间。
席见微还是晕乎乎,他的脑子转不过来弯,看见伊缪尔把水递过来,就老老实实借着伊缪尔的手,喝了口。
但他刚刚喝了太多的酒,现在并不太想要喝水,没几口就停了下来,杯子里面的蜂蜜水还剩大半杯。
伊缪尔只能把杯子搁在桌子上。
席见微也不困,就坐在椅子上发呆,一个劲地盯着伊缪尔看。
跟随着伊缪尔的动作,头还会左晃右晃去看。
伊缪尔一抬眼,就看见席见微正在看自己,金色的眼睛似乎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不太清晰。
“为什么会选这样的眼睛颜色呢?”伊缪尔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小声地问。
伊缪尔之前在古籍里面,找到了关于龙的只言片语。
那上面说,龙只有鳞片的颜色是生来就注定的,而它们眼睛的颜色其实是可以在破壳前,自己选择的。
说这话的时候,伊缪尔的声音很轻,也没有希望得到回答。
只是突然想起便下意识问了出来。
他以为以席见微现在醉酒的状态,多半是不会听见他的这句话的。
可在几秒后,他看见席见微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睑。
席见微确实不太清醒,但只是有点晕,视线模糊而已,并不代表连整个五感都模糊了起来。
眼睛为什么会是这样的颜色呢?
听见伊缪尔的话,席见微垂着眼,大脑缓慢地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在心里给出答案。
����可能是因为遇见了伊缪尔吧。
在昏暗的暗黑密林的第一眼,席见微偶然一瞥,几乎把那发色认成太阳。
那是他一眼就喜欢的颜色。所以从那以后,变成他的瞳孔。
席见微的手终于从眼睑上放下来,很轻很轻地对他说:“你头发的颜色好漂亮。”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答非所问,和问题毫不沾边。
伊缪尔只当他是没反应过来,伸出手,想要去帮他撩一下脸边的碎发,然后让席见微早点休息。
但席见微看见他伸出来的手,不知道是误会了什么,歪着头,主动地将自己的脸颊靠上了伊缪尔的掌心。
感受到贴上来的呼吸,伊缪尔的手一顿。
他的手一直僵硬着没动,于是席见微抬起了眼睛,看过去。
那时,在席见微望过来的眼睛里,伊缪尔看见了自己。
他站在席见微眼里,投射出一个很小很小的影子,发丝却与瞳孔的颜色融为一体。
他突然意识到,那句话或许就是答案。
席见微盯着他,无言看了一会后,居然开始有点犯困了,他发烫的脸颊贴着伊缪尔微凉的手,眼皮耷拉着。
直到某一刻,伊缪尔的手动了动。
席见微感受到自己的嘴角被轻轻地碰了一下。
他下意识喊了一声伊缪尔的名字,然后勉强凝聚起注意力,又看过去。
伊缪尔正在安静又专注地看着他,金色的发垂在他的脸边,那个瞬间,给人一种温柔的要落泪的错觉。
......
伊缪尔刚被捡回圣教廷的时候,长达两三个月,都没说过一个字,让人觉得怕不是捡了一个哑巴回来。
“哑巴”是无法吟唱咒语的,所以比起魔法,他先接触的是剑。
出乎意料的是,他在剑术方面的天赋很高。
在圣教廷里,只有剑术精湛的人才会拥有自己的配剑,不然就只能使用木剑练习。
一般来说,刚进入圣教廷的孩子,天赋好点的木剑都需要使用个五年八年,而伊缪尔只花了三年,就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剑。
但那之后呢?伊缪尔接过剑时,有点茫然地想。
他既没有熟识的人,也没有想要完成的事情,得到了一把剑,好像也没什么用。
于是后来的时间,他又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这段日子无聊而单调,伊缪尔开始在睡梦中看见带血的曾经。
直到一只飞鸟的来临。
那只鸟不知为何受了重伤,再不救治的话,可能活不到第二天,于是它在深夜停在了伊缪尔的窗台前。
因为这是唯一一个点着灯的屋子。
当时的伊缪尔还没有开始学习魔法,即便这只鸟用喙啄他的窗户求救,他也无能为力。
可最终,他听着那一阵阵细微的声音,还是打开了窗户。
那只鸟趴在桌子上,发出奄奄一息的声音。
伊缪尔第一次打开了那本基础魔法书,第一次磕磕绊绊开口,学习治愈魔法。
那之后,伤口完全痊愈的鸟飞离了他的房间,再也没有回来过。
伊缪尔并不怪它,因为他自己其实也并不记得那只飞鸟的羽毛颜色。
他们或许只是在各取所需,它飞走了,而伊缪尔又找到一件新的事情消磨时间。
只是这件事情并不足以困住他太久,几年后,伊缪尔从圣教廷离开,几经辗转,坐上了不知终点的马车。
那时的他离开时,或许是想要等到另一只飞鸟。
能够在头顶盘旋,为他的人生再划出一道痕迹和方向。
可伊缪尔却没有想到,在旅途的尽头,在暗黑密林里,闯入他生命的,会是一条龙。
整个维尔萨伦上唯一的一条龙。
一条愿意靠近他,喜欢他,和他离开,又张口说话喊他名字的银龙。
命运兜兜转转还是将他引到了对的方向,让一切殊途同归。
他没等到那只飞鸟,却还是找到了需要一生去完成的事情,
伊缪尔开始害怕席见微难过,害怕席见微孤单。开始任由对方一个微笑,搅得他的人生翻天覆地。
而这一切,他居然是心甘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