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至尊小福星
白照笑够了,站起身来,看着季颂一面对一件衣服笑成这样,他打了个寒战。
现在两个兄弟之间达成了惊人的默契,都觉得对方脑子里面有病。
夜色温柔,月亮静静地挂在天边,像是无悲无喜、毫无情绪的旁观者。
季颂一胡子拉碴地站在叶聆的公寓楼下,衬衫皱巴巴的,因为他都没有时间去休息室睡觉,只能躺在办公椅上。季颂一抬头望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酸又软。他本以为叶聆的衣服最后支撑住他的想念,但是情壑难填,没过三天,他放弃了小憩时间,还是来到了叶聆的楼底下。
或许,这就叫戒断反应,平常两个人甜甜蜜蜜的窝在一起,没什么。可一旦分开,季颂一整个人就像过了电流一般酥酥麻麻的,坐在这里不舒服,站在那里也不舒服,就想见一见叶聆。
他挥手让保镖留在远处,独自一人走了上去。
几乎是同时,单元门“咔哒”一声开了。叶聆被夏晨半推半就地劝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袋垃圾。
“学长,就算是练舞蹈也不能只窝在家里啊,隔壁的英斗都比你出来散步的时间长。再说了,没有人那么关心网上的事情的,你看你的邻居姐姐,不还是一如既往对你温温柔柔的吗?”夏晨絮絮叨叨个没完,“出来扔个垃圾溜达溜达,别怕别怕,楼下都有保镖。”
“你别推我,我自己可以走的,这个猫砂属于什么垃圾啊,是不是要垃圾分类……”叶聆垂着眸,嘴角也耷拉着,看起来蔫蔫的。
“干垃圾,包的。”
“好。”
叶聆拎着垃圾往外走,眼睛肿着,兴致缺缺,整个人近乎都抬不起来腿。
他叹了口气,把垃圾丢到垃圾桶里,却没想到一抬眼,居然看到了站在路灯下里的季颂一。
那一瞬间,仿佛时间和风都停止了。
叶聆脚步一顿,眼神有些闪烁,甚至揉了揉眼睛才确定他就是季颂一。叶聆下意识地想躲,觉得有点尴尬,耳根却悄悄红了。
四目相对。
没有预想中的争吵和质问,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带着点尴尬又藏不住想念的氛围。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类似的情绪,心疼、在意、疲惫。而且都觉得是自己错了,是自己亏待了对方。这几天的折磨仿佛都成了这段感情中的调味品,让他们的心里仿佛被猫抓了一样,知道自己对彼此的重要性。
叶聆低下头,咬着嘴唇,不知道要先说什么。
季颂一想向前去拉他的手,但又怕叶聆生气,居然往后退了一步,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路灯下面头发毛茸茸的叶聆,自己也知足。
不过,叶聆他瘦了,衣服更大了,挂在身上跟个小幽灵一样。季颂一心疼地想,有点像两个人刚见面的时候,那时候叶聆不爱吃饭,头发都没什么光泽。现如今,又回去了。
而夏晨看着这两人“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的架势,急得抓耳挠腮。那都见面了,解释啊!道歉啊!
他觉得此刻必须做点什么。
“哎呀!两个大男人磨叽什么呀!”他猛地从叶聆身后窜出来,双手打算分别按住两人的后脑勺,就要来个强制按头kiss。
“靠近点!气氛都到这儿了!给劳资亲����啊啊啊!”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季颂一的头发,旁边如同影子般的保镖动了。其中一位迅捷而礼貌地格开了夏晨的手,另一位则稳稳扶住了他的肩膀,将他“请”到了一边,动作流畅,训练有素。
夏晨:“???”
他像个被拎住后颈皮的猫,在空中徒劳地蹬了蹬腿,一脸懵逼和不甘。
这突兀又搞笑的一幕,让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瞬间松动。
叶聆看着夏晨那副滑稽样子,忍不住捂嘴“噗嗤”笑了一下,随即又觉得不好意思,别扭地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他心里还在纠结季颂一是否还在怀疑夏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季颂一看着他这副别别扭扭、想靠近又不敢的样子,可爱得像一只想吃猫条的猫咪,心脏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又软又涨,充满了怜惜。所有的克制和理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向前走了一步,拉住了叶聆的手:“宝宝。”
第70章 坦白
“我……”季颂一不知道从何说起。
叶聆没有拒绝他的牵手,他垂着眸,突然开口:“你这两天是不连胡子都没刮。”
季颂一一愣,他的喃喃在直播间一直都是最漂亮最精致的那一个,难不成,现如今是嫌弃他邋遢了吗?
见季颂一不回他,叶聆抿了抿唇继续说:“亲亲的时候会扎到我吗?”
“啊?”季颂一脑中瞬间闪过很多种念头,一时之间居然忘记了动作。
“那,我试试,你低头。”叶聆不等他,自己的手就先环上了季颂一的脖颈。
季颂一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嘴角上扬,乖乖地低头,看着叶聆此时此刻眼眶含着水的眸子,耳尖却泛起了熟悉的红。
“要是真的扎到了,我就赔你,你要什么都可以。”
叶聆吻上了季颂一的嘴唇,季颂一的唇比他更加干燥温热些。再强大可靠的男人嘴唇也是软的,叶聆想,也确实扎扎的。
旁边的两个保镖,架着夏晨,三个个人默契的一百八十度转身,不看老板的私事。
被控制住的夏晨无能狂怒:“我成年了,给我看亲亲行吗!!我要看!!”
保镖非常有职业素养的冷着一张脸:“不行。”
叶聆的吻技都是季颂一的教的,每一次他只要颐指气使地说“季颂一,我要亲亲”。就会得偿所愿。
可现如今季颂一这个坏男人存了心思要看叶聆的动作,居然是不动了,不引导了。叶聆贴在他的嘴唇上面等了半天,不见季颂一熟悉的攻城略地。他缓慢地移开一点点距离,因为太过激动,眼睛雾蒙蒙的,居然都有点看不清季颂一的脸。
“季颂一……”他呢喃出声,温热的呼吸喷在季颂一的脸上。
季颂一一下子心软了。他终于低下头,重新吻住了叶聆:“宝宝,张嘴。”
“想你……”叶聆下意识的一句真心话,终于还是淹没在两个人的呼吸中。
这个吻不像以往那样带着强烈的侵略性,而是充满了思念、愧疚和失而复得的珍重,温柔又缠绵,叶聆的心头一紧,真真切切感受到季颂一是真的把他放在了心间,连吻都不想弄疼他。
终于,迷路已久的旅人找到了回家的港湾。那一瞬间,季颂一的整颗心都安定了下来。
叶聆也随即在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里软化下来,手不自觉地抓住了他腰侧的衣物。
路灯昏黄,不知道哪里的风吹过来,树叶轻晃,吹动叶聆的额角头发,让叶聆有点痒痒的,但是他却无暇顾及。
只是这一吻实在绵长,叶聆要垫着脚才能够得到季颂一,不大一会浑身就酸痛了。他用了力气才能在季颂一的钳制下松动了身子。
但是季颂一近乎是在叶聆远离他的一瞬间,就追了上来。
叶聆没办法,只能用手捂住季颂一的嘴,获得一丝喘息之地。
“怎么了?”
“累,腿酸了。”叶聆的声线带着点委屈。
“我的错。”季颂一现在学会了凡事先认错。
他拉过叶聆的手,带着叶聆顺着这条小路走了百来米,绕过夏晨他们所在的地方,终于找到了一个四下无人的清净之地。
“季颂一,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啊。”叶聆叫他的名字。
“等一下。”季颂一双手抱住叶聆的腰,把他直接拎到了旁边的台阶上。
“嗯?”叶聆有点愣,“我们说话为什么要站在台阶上,是我站得高,比较有道理吗?”
“你在哪都有道理,只是先等等再说话,再亲一会。”台阶的存在填补了两个人之间的身高差,季颂一不等叶聆回话,就急着亲了上去。
叶聆很听话地抱着季颂一的脖子,即使真的很扎,他也没有反抗,因为眼前这个人他想了太久,等了太久。
终于,一吻结束,季颂一微微喘息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手指怜惜地抚摸叶聆发红的唇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沙哑而诚恳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对不起……有没有弄疼你。”
他的声音发虚,是很明显很明显的心虚,语气里面满满都是歉意:“宝贝,事情不是夏晨做的,我……是不是还得继续追妻火葬场?”
季颂一派人留在那边,没有暴露自己回国的消息,而这件事告诉夏晨之后的好几天,对家公司依旧没有异动,季颂一心下就明白了,这件事跟夏晨没有关系。之前都是自己太过关心叶聆,觉得全世界都是坏人,指向夏晨的证据又实在太多。没想到居然伤害到了叶聆,他很抱歉。
看着季颂一发皱的白衬衫,头发也乱乱的,眼睛中都是红血丝,叶聆心疼地摇了摇头。
他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那点残存的别扭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带着小心翼翼神情的俊脸。
然后,他踮起脚尖,飞快地、带着点羞涩地,在季颂一侧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像是在说:“原谅你了。”
也像是在说:“我也想你。”
他们彼此都明白,这场风波或许还未完全过去,真相或许还需时间,但他们已经离不开彼此。
在季颂一亲吻他、在他主动回应的那一刻,叶聆心里就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最后季颂一能不能为他证明百分之百的清白,他都不会再怪他。
大不了……以后低调点,咱们不干团播了。出门摇奶茶去呗,叶聆查过了,听说喜茶比较轻松。
“季颂一,我想跟你聊一聊。”叶聆红着眼眶看着眼前如此狼狈的男人,他有点怀疑,又试探着跟上一句,“你亲够了吗,没有可以继续的。”
季颂一没忍住,无奈地笑出声音来:“我不是急色的变态,我们去车里说话吧,晚上有点冷。”
季颂一半搂着叶聆,像是搂住了整个世界。
两个人往车那边走,路过叶聆家楼下的时候,两个保镖一个夏晨正蹲在楼下,百无聊赖。
夏晨还在可惜着:“没看着啊,好遗憾。”
保镖不理他。
他自己继续着说:“我也想谈恋爱,要是哪天我对象也可以从天而降就好了,啧啧啧。”
叶聆想跟夏晨说一声,季颂一却拉着他继续走:“先走吧,他没事。”
“好吧。”
等到了季颂一自己的车,季颂一刚顺手想进入驾驶室,叶聆却拦住了他。
他红着脸,低着头,拉住了季颂一的衣角:“我们去后座好不好?我想抱着你说话。”
季颂一的心脏像是被小猫的肉垫轻轻挠了一下:“好。”
车后座,路灯的光晕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在车内洒下柔和朦胧的光线,季颂一开了一点小空调,整个车的空气都暖呼呼的。他俩没有开灯,将狭小的后座空间营造成一个与世隔绝的私密世界,却更加暧昧。
叶聆拉着季颂一的手,几乎是立刻便侧身,将自己嵌入了季颂一的怀抱,脸颊贴着他温热坚实的胸膛,手臂环住他的腰,像一个终于找到港湾的航船。季颂一自然地收紧手臂,将他完全圈住,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无声地给予他全部的安全感。
沉默了片刻,叶聆的声音才闷闷地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卸下所有防备的脆弱。
“我想跟你说说我爸妈的事。”
季颂一的心轻轻一颤,环住他的手臂更紧了些,低声道:“嗯,我听着。”
“他们……是很了不起的摄影师。”叶聆的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温暖,也有一丝难以磨灭的伤感,有点闷闷的,“他们志趣相投,是真爱,也是在爱中生下了我。他们不爱拍城市,就爱往最偏、最危险的地方跑,去追龙卷风,去拍火山喷发,去守候极光……他们说,要记录下大自然最壮丽也最真实的样子。”
“我高二那年冬天,他们去了藏区,想拍一座很难攀登的雪山在日出时的金顶奇观。”他的声音哽了一下,“那个时候无人机技术还不成熟,他们要自己爬上去,本来说山是不高的,但是……就再也没有回来。搜救队找了很久,只找到一些散落的装备……他们说,可能是遇到了雪崩……”
季颂一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心疼得无以复加,只能更用力地抱住他,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段往事带来的寒意。他终于明白,夏晨口中,当年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为何会在高二的突然转学,消失不见。
“但是你放心,我是从小是在他们的爱当中长大的,所以我知道自己长得好看,我就会获得更多人的喜爱。我没有那么自卑,我很强大,很坚韧。所以我用自己的脸去跳舞,去挣钱,我觉得我只是利用我自己的价值,跟用工作去换钱是一样的,我并不轻贱。”叶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