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至尊小福星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地板上。
“我回来了……”季颂一的声音低沉沙哑,在他耳边一遍遍重复,“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宝宝,对不起……”
叶聆在他怀里用力摇头,眼泪掉得更凶,哽咽得几乎喘不上气,只能发出模糊的音节:“他……他们……骂……”
季颂一心疼的要死,上一回追妻跑路的时候,叶聆也没有哭成这个样子。
但他此刻只能将所有的情绪压下,用更温暖的怀抱包裹住叶聆。
“我知道,我知道……”他吻着叶聆的发顶,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坚定,“那些混账东西,欺负我的宝贝,别怕啊。”
他微微松开一点怀抱,双手捧住叶聆泪湿的脸颊,拇指轻柔地拭去那不断滚落的泪珠,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他的目光深邃,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心疼、爱意,以及一种令人安心的可靠。
“看着我,宝贝。”季颂一努力安抚他,“听着,我现在回来了,让我来保护你。”
“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臭虫,他们甚至不配知道你的名字。”他的语气很冷,但看向叶聆的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用他们的肮脏,来惩罚你自己,别让爱你的人担心,我很担心你。”
叶聆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写满了担忧与深情的脸庞,感受着季颂一掌心传来的温暖的体温,那颗心脏被一点点捂热,重新感受到了血液流动的暖意。
他抽噎着,像寻求确认一般,小声地、脆弱地问:“……你……你不会丢下我的,对不对?”
像他的父母一样。
季颂一心再次被狠狠一揪。他不明白为什么叶聆会说这种话。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还带着泪痕的鼻尖,用一种无比郑重、如同誓言般的语气,清晰地回答:“永远不会。”
“就算你赶我走,我也要赖在你身边一辈子。”
“我回来了,天就塌不下来。就算真塌了,也有我给你顶着。”
说完,他低下头,温柔地吻去叶聆眼角的泪水,咸咸涩涩的:“不哭了,我给你点蛋羹吃,好不好?加酱油的。”
叶聆闭上眼睛,感受着季颂一的存在,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缓缓松弛下来。他伸出双臂,紧紧回抱住季颂一的腰,将全身的重量都交付给他。
季颂一将他抱到沙发上,用柔软的毛毯将他仔细裹好,又去倒了温水看着他小口喝下。
“我去冲个澡,很快出来。”季颂一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一路太颠簸了,我需要清醒一下,你就在这里,我手机放着,你可以打游戏,别看乱七八糟的,白照他们也在处理了,有任何事你就叫我,立刻出来。”
叶聆乖顺地点点头,看着季颂一走进浴室,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空间里重新只剩下他一个人,但这一次,因为知道那个人就在一门之隔的地方,那刺骨的寒意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很快被打破。
季颂一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夏晨。
第64章 怀疑和争吵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加上的联系方式?
因为要接听别人的电话,叶聆犹豫了一下,担心夏晨有急事,还是拿起了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季总!谢天谢地你电话能打通!”夏晨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和疲惫,“学长他怎么样了?我打他电话一直关机,我快急死了!”
听到夏晨熟悉的声音,叶聆鼻尖一酸,刚刚压下去的委屈又涌了上来,声音有些哑:“……夏晨,是我,我没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是夏晨更加急切的声音:“是你啊学长!你没事吧?你吓死我了!现在人在哪儿?安全吗?吃饭了吗?”
“我没事……”叶聆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在家,他……他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夏晨明显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他的语气变成了刻意营造出来的欢快,“我跟你说那帮人纯属瞎哔哔,你要是看到过来骂我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一点都不在乎,反正他们都是乱说的嘛。”
叶聆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你也被骂了?”
“啊,学长你不知道呀!我去早知道我不告诉你了。”电话那边夏晨的语调惊慌失措,他自己捅露馅了。
“那,那,他们怎么骂的呀,有没有影响到你的家里呀,天,我究竟犯了多大的错?”叶聆彻底慌了,他自己一个人孤家寡人什么也不怕,可是为何会连累别人?
“也没什么吧,就骂我小舔狗什么的,反正我无所谓,学长人好才有舔狗的呀,那有些人想要还没有呢。就是我……我爸妈他们也看到那些消息了。”夏晨的声音充满了一点无力,“也不知道哪些王八蛋把那么多傻逼带过来了,因为骂我的也不太好听嘛,我爸妈他们……很担心我,也担心你,一晚上都没睡好……”
轰隆隆!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里炸开。
叶聆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连手机对面夏晨还在絮叨着,说自己的父母多么关心叶聆,很多很多人相信他,这些话都听不见了。
刚刚被季颂一安抚下去的痛苦和罪恶感,以更凶猛的姿态反扑回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又是因为他。
他最好的朋友,连朋友年迈的父母都被他牵连,因为他而承受这种无妄之灾。那些恶毒的言语,不仅玷污了他已故的父母,现在还在伤害着他朋友的长辈。
或许他们在发出这些评论的时候,自认为是正义之辈,可这些痛苦却是实打实的。
强烈的自责和愤怒让他浑身都开始发抖,连带着甚至有些反胃,电话那头夏晨还在说着安慰的话,说他没事,父母那边他会安抚,让他千万别多想……可这些话,此刻听在叶聆的耳朵里,特别特别刺耳。
就在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季颂一穿着浴袍,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了出来。他一眼就看到叶聆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地握着自己的手机,状态比刚才更加糟糕。
“谁的电话?”季颂一眉头立刻蹙起,大步走过来。
叶聆像是没听见,还沉浸在巨大的情绪冲击里。
季颂一从他手中拿过手机,看到了屏幕上夏晨的名字,又听到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夏晨焦急解释和安慰的声音。
又是夏晨。
季颂一心疼地把叶聆用毯子重新裹好,一个最合理但也最阴暗的想法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他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目光沉肃地看向叶聆,语气因为焦急和担心,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冷硬和直接:“是不是夏晨跟你说什么了?你才成了现在这个状态。”
他顿了顿,看着叶聆骤然抬起的困惑的眼睛,说出了那个致命的猜测,“我虽然不想这样说,但是事到如今我真的怀疑,这次的事情,很可能就是夏晨做的。”
“你什么意思……”叶聆愣愣地说。
季颂一想抱住他,但是却被他挣开。季颂一没了办法只能直接说,他一边说,还用手轻轻抚摸着叶聆的后脑勺,想让叶聆安心。只可惜在如此巨大的惊惧下,毫无用处。
“首先那个录音,是你们两个单独在天台的时候的录音,你自然不可能会去录这种东西,那么只有他是有条件有机会的。而且那张所谓的选妃照片,就是在你直播当天的时候拍的,那个时候只有他拿着手机一直在拍照。”
“你胡说八道!!!”
听见这种话的叶聆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因为情绪过于激动,眼前甚至黑了一瞬,他扶住沙发扶手,才稳定下来身子。
他死死盯着季颂一,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失望而尖利起来:“你怎么可以这么想他?!夏晨是我的朋友!他怎么可能害我,而且是我连累了他,我还连累了他的父母!他要这样做的话,干嘛要引火上身呢?季颂一,没有人会拿父母开玩笑的!你不能这样怀疑他,也不能怀疑他的父母。”
“父母”这两个字敏感的戳中了叶聆最脆弱的神经。
季颂一看着他为了维护别人而对自己怒目而视的样子,一想到他可能被最信任的人欺骗利用,心里又急又痛,语气也更重了几分:“你太单纯了,你刚进入社会几年?我就是太清楚这种好朋友背后捅刀子的戏码了!什么父母不父母的,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而且最开始发帖人的IP地址就在你们公司附近,你要是不播了,受益者不就是剩下的团员吗?他现在是你们团的副c,你理智一点。”
“理智?你让我怎么理智?!”叶聆的眼泪终于再次决堤,混合着无尽的委屈和不被信任的愤怒,“我现在连最好的朋友都不能相信了吗?!是不是在你眼里,所有人接近我都是别有用心?!那我被全网骂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正是为了你才连夜丢下上亿的生意赶回来,你都不知道那些竞争对手有多么的难搞!”季颂一也被他的不理解和维护外人的态度激怒了,他把头发往后一撩,声音陡然拔高,“我不想看你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我没有!夏晨他不是那样的人!”叶聆声嘶力竭地反驳,抓起手边的抱枕狠狠砸在地上,“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而且说不定这一回这么大规模的网暴就是你的竞争对手针对你做出来的事情,都是你都是你,才不是夏晨!”叶聆气头上口不择言,直接针对季颂一。
季颂一倒吸一口冷气,他的脑子里面瞬间有了猜想。
但激烈的争吵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吓到了隔壁的英斗,从隔壁传来闷闷的叫声。不过马上就被它的主人嘘了一下。因为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所以透过窗户居然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人家在吵架呢,小狗,不许叫!”
刚刚建立的温暖和依靠,在这一刻,仿佛脆弱的玻璃,被狠狠摔在地上,裂开了狰狞的缝隙。
叶聆因为激动,整个胸腔都在发痛。他用力掐着掌心才让自己能够站稳,可他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仿佛在寒风中一棵毫无依靠的草。
季颂一压下心中的火,他知道叶聆这个时候很脆弱,他不能够再生气了。他向前一步,想把暴怒的叶聆抱在怀里,细声细语的再劝他。
“宝贝,不生气了,好不好?是我的错,别气了,气大伤身子。”
“你走。”叶聆眼睛上都是泪,他指着门外,“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怎么能够怀疑他呢?他真的不是那种人。”
“你现在在气头上,你让我怎么走?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是万一我走了,你做出什么傻事,我岂不是这辈子都要后悔?”季颂一想抱抱他,但是叶聆明显是被他的怀疑伤了心。可能因为他刚刚哭的太过于激烈,甚至都开始下意识的干呕。
季颂一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好好好,我不碰你,我们两个都冷静一下,这个事情没有那么大,那么严重的,所有的错都是我的错,你别激动。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是我实在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这样吧,我把你白哥哥叫回来,让他陪着你,我去解决这件事情?”
叶聆抱着草莓熊,缩在地上,背过身,单薄的蝴蝶骨透过薄薄的衣服,看起来瘦弱无比。
季颂一叹了口气:“我可以稍微再留三分钟吗?”
“为什么,你故意要恶心我吗!”叶聆回头,怒气冲冲地瞪他。
“宝贝,我身上只穿着一件浴袍,你想让别人看上你男人吗?”季颂一让他看自己露出来的腹肌。
那块肌肉是他最喜欢的,但是叶聆现在却完全没有心情,他垂着眸,当初的甜蜜衬得现在两个人吵架更加狼狈。他心中泛酸,整张脸都埋在草莓熊头上,他强烈压抑着哭声,只是那些泪水都已经渗透进了棉花中。
季颂一的怀疑、他的自责与愤恨,都像一块块砖头,把他压得抬不起腰来。
季颂一揉了揉额角,他现在再留在这里只会迎来更严重的后果。
第65章 筑巢
季颂一的办公室,深夜时分依旧灯火通明。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上带着连夜奔波和激烈争吵后的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正对着电脑屏幕快速浏览着助理刚刚汇总过来的舆情数据和初步分析报告。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白照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两杯热咖啡。
“听说你火烧屁股一样从国外跑回来了?那边那么大的项目,说丢下就丢下?”白照将两杯咖啡放在季颂一面前,自己则在对面沙发上坐下,从一边的冰箱里面拿出了一瓶汽水自己喝。
季颂一揉了揉眉心,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让他精神稍振。
“嗯,叶聆出了事,我不能装没看见。”他言简意赅,眼睛依旧在屏幕上,“我留了人手在那边,我相信他们。”
白照打量着他的神色,试探性地问:“刚来的路上,听你助理提了一嘴,说你在家……跟喃喃宝贝吵架了?吵得挺凶?”
季颂一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轻叹口气:“嗯,所以把你叫过来就是想拜托你去他家陪着他,我害怕他太生气了,伤到自己的身子。”
“为什么啊?”白照有些不解,“你为宝贝喃喃做了多少?且不说那些真金白银,就你投入的时间、精力,为他铺的路,操的心,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你跟他摆开了讲清楚,让他知道知道你为他付出了多少不就好了,绝对不会跟你再吵架了。”
季颂一放下咖啡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尚未完全沉睡的城市一角,那个方向,有小小的公寓,里面有他的叶聆。
他摇了摇头:“白照。”
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两个人吵架的时候,最没必要的,就是去细数自己为对方付出了多少。”
他转过头,看向白照,眼神理性:“因为在一段感情里,只要两个人是认真的,那就都在付出。你觉得你付出了金钱时间,他可能付出了他那个年纪所能给的全部依赖、信任和未来。”
“这种时候去掰扯谁付出得多,只会陷入怨怼里,你会越发觉得委屈,对方也会感到压力和被否定。这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而是想把对方钉在忘恩负义的耻辱柱上,除了让矛盾升级,没有任何意义。”
白照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的脑海当中瞬间闪过路越对他说的那些话,好像就是这个道理,因为他听了以后并没有感觉到放松,反而有一种被欺骗、被轻视的感觉。
季颂一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自省:“我跟他吵,源头是我担心他,怕他被所谓的朋友骗,怕他受伤。而他反驳我,甚至赶我走,也不是真的想伤害我,而是他当时正处于极度痛苦和自责中,我的质疑在他听来,是否定了他珍视的友情,是在他伤口上撒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