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至尊小福星
第46章 久违的梦魇
下班的时候，夏晨往外走。却看见溪东正在那里很��瑟地跟运营炫耀。
“我今天业绩很不错啊，要不是喃喃那个大哥过来，我今天肯定第一啊。”
夏晨冷着脸，直接走了过去，特意撞了一下溪东的肩膀。
溪东没他肌肉结实，走的是斯文公子的路线，体格偏小，这么一来，疼得他呲牙咧嘴的。
“你这人走路不看路的吗！”
夏晨瞪了他一眼：“看上C位你就好好跳舞好好努力，别搞幺蛾子！真叫人看不起，我呸。”
“诶你！”
说完夏晨转身就走。
夏晨��瑟着，一个劲儿想着学长回来后看见录屏，看见这么多人护着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打车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公寓楼下。夜已经深了，老小区路灯昏暗，他唱着歌正低头从包里翻找门禁卡，差点被脚边一个东西绊倒。
他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更是惊得魂飞魄散。
上回见过一次面，那个西装革履、气场两米八的季颂一，此刻居然……坐在他家楼门口旁边的马路牙子上！
男人高大的身躯蜷缩着，显得有点委屈。腿长手长的他，腿没地方放，刚刚差点拌倒夏晨。他脑袋低垂，领带被扯得松垮，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腿上，脚边还放了一堆啤酒罐。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头发散乱，眼神迷离地看向夏晨，脸上泛着酒醉的红晕，眼睛里面都是红血丝，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淡淡的酒气。
“卧槽，你不是季颂一吗，你来这里干嘛！”
上次叶聆给他介绍过接自己回家的季颂一，夏晨自然就认识。
季颂一缓缓抬起头，眼神涣散，没有焦距，脸上是醉酒后不正常的潮红。他眯着眼辨认了好一会儿，才含糊地开口：“……夏晨？”声音嘶哑得厉害。
他试图站起来，却猛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全靠夏晨手忙脚乱地将他扶住。他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夏晨身上，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的错……都是我……我把人弄丢了……”
“你找喃喃？”夏晨迟疑着问。
“嗯，找一只坏猫……”
夏晨费力地将季颂一扶到旁边的长椅上边坐下，刚要抽身，季颂一却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雾蒙蒙的，不知道是醉意还是痛苦的泪水。
“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告诉我他去哪里了好不好？”
“这……”夏晨犹豫，叶聆走的时候说了谁也不见的。
“我没想打扰他……我就想……就想看看他是不是安全……身上没钱……他一个人怎么办啊……”
季颂一说着，声音哽咽起来，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我保证……我就远远看一眼……他平安……我立刻就走……再也不烦他……”
在浓重的酒意和极致的悲伤的烘托下，这番话听起来是那么的真挚、绝望。夏晨的心理防线被瞬间彻底冲垮了。他看着这个强大男人最脆弱不堪的一面，再次确定：“你确定你真的看一眼就走？”
“嗯，我确定。”季颂一很是用力认真地点了点头，抓着夏晨的手不放开。
“这，好吧，他回他镇上老家了，我把地址告诉你。”夏晨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甚至还给季颂一纠正了他写错的字。
拿到地址的下一秒，季颂一缓缓地、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他松开了手，用手背用力抹了一把脸。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虽然眼眶依旧泛红，脸上还带着倦容，但那双眼睛里的涣散和迷离却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变得清醒、锐利，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放松。
“谢谢。”他说。
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没了刚才的醉意，恢复了惯有的沉稳。
夏晨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只见季颂一弯腰，从容地捡起刚刚不小心捡起地上的西装外套，拍掉灰尘，动作流畅而镇定。他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屏幕解锁，直接打电话叫司机过来接他，逻辑缜密，说话清晰，一点没有刚刚醉酒的大舌头。
“你……”夏晨瞳孔震动，指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季颂一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微小的并且带着歉然和有些许得逞的弧度，坦然承认：“装的，不这样，你怎么会心软？”
“昨天来你楼下蹲守你，以为他会在你家住，没想到他不在，今天在直播间还送了你那么多嘉年华，以为能把他炸出来，结果还是没有，最后还是这个办法有用。”
“啊啊啊！学长告诉我不要告诉用户和你的啊啊啊，我没有守住学长的秘密，诶？等等。”夏晨崩溃，抱着头蹲在地上痛哭的动作顿住，愣愣地看向季颂一。
季颂一轻笑一声，认可地点了点头：“我就是用户0612。”
“啊……诶！？不对，啊……”夏晨的表情变了好几回，最后停留在震惊上。
“那，那学长为什么要因为脚踏两条船离家出走？？”夏晨呆住了。
“这个问题我会亲自问问他。”季颂一目光变得认真灼热，听见夏晨那么一长溜的地址，他就基本清楚这只猫究竟跑到了什么地方。
“还是谢谢你了，不过你放心，虽然酒醉是我装的，但是我想找到他的心，是认真的，以及对他的心意也是认真的。”季颂一把地上的啤酒罐扔进垃圾桶，对着夏晨轻笑：“如果你不放心，你可以现在就打开手机去找叶聆，告诉他我就是用户0612，让他别跑了，就在原地等着我。”
季颂一没有搞小说里面通常的那种突然袭击，他现在就疯狂地想确定叶聆安全，即使先让他知道了也无所谓。
“哦哦……有道理。”夏晨点了点头，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叶聆发消息。
“夏晨：学长你知道吗？原来季颂一和用户0612是一个人！”
“夏晨：学长你不用跑路啦！”
“夏晨：学长你等着哦，他去接你。”
夏晨啪嗒啪嗒发个不停，但是季颂一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只因为他看见整个屏幕上都是绿色的消息，没有一条白色。
“等等。”
他拿过手机，没有尊重夏晨隐私的意思，往上翻了翻。他看见夏晨一天到晚都在给叶聆发消息，今天估计就发了个几十条，可那边一条回复都没有。最早的回复还是在叶聆跑路的那天。
他手机还给夏晨，冷下声音：“他走了以后你有给他打电话吗？”
“额……好，好像没有。”
“现在打。”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季颂一听着夏晨手机里面传来的声音，眉头皱得死紧。夏晨看了一眼他，还想接着打。
“不用了。”季颂一抿唇，看了一下时间，压低嗓子吩咐夏晨：“我现在去那里找他，你这边有空就给他打电话，接通了通知我，如果说一直打不通，到了四十八个小时立刻报警。”
“我，我也要去！”夏晨伸手想争取。
季颂一皱眉，但看着他那副关心得要哭出来的模样，还是叹口气，刚想答应，夏晨那边又改了主意。
“算了，我不去了，我就在这边等着他，有空去他家看看，万一他回家了呢，你，你加油……”
季颂一无所谓，拉上外套，直接上了司机的车，车启动得飞快，一下子就没影了。
夏晨看着季颂一的背影，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保护不了叶聆。现在，能不顾一切且有能力尽快找到他，确保他安全的，只有眼前这个快疯了的男人。因为这个男人，为了得到一个找到叶聆的机会，竟然愿意如此纡尊降贵，自导自演这样一出狼狈的戏码。
夏晨掐着手机，直接去了叶聆家，他也要为找到学长做出努力来！
叶聆身子一直有点不舒服，一大早，他迷迷糊糊醒过来，透过不太大的窗户，看见外面艳阳高照，蓝天白云。甚至还有不知道哪里的小鸟飞在窗台上，叽叽喳喳的。
他伸手，对着小鸟用手指做了个扑腾的手势，小鸟没看见，却转着小眼珠，打开翅膀唰的一下飞走了。
叶聆被逗笑，又往被子里面缩了缩，连懒腰都懒得伸。他蹭了蹭枕头，又闭上了眼睛，没有闹钟，没有工作的早上，可以睡一个回笼觉，真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种沉闷的、连绵不绝的轰隆声吵醒了，像是天空破了一个窟窿，正在放肆地张牙舞爪。
叶聆猛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昏暗，几乎如同深夜。方才满室的阳光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偶尔还有闪电在雷声前降临，把桌子上的矿泉水瓶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暗狱的恶鬼。他没有关卫生间的门，镜子一闪一闪的，在雷声的炸裂下，仿佛马上就要碎掉。
外面，狂风像失控的野兽般咆哮着，狠狠撞击着窗户，发出哐啷的巨响。不多时，密集的雨点砸在玻璃上，近乎疯狂的想要撕扯碎这个窗户，进到屋里来。
叶聆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攥紧，骤停了一秒。
这个场景……太熟悉了。熟悉到刻入骨髓，成为他多年来无法摆脱的梦魇。
第47章 找到你了
那一年，他也是在一个这样的平常日子里，在温暖的被窝里面，睡了一个回笼觉，醒来时世界就从艳阳天变成了瓢泼大雨。然后，他就接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电话……
后面他自己翻了书，说这叫ptsd。再然后他就很少睡回笼觉了，但这次没想到事情刚好转一点，便又遇上了。
恐惧如同这窗外的暴雨，瞬间将他淹没。他感到呼吸急促，手脚冰凉，浑身发抖，一种巨大的、无助的孤寂感将他死死按在床上，仿佛再次被这世界抛弃。
他蜷缩起来，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可怕的雨声，和随之而来的那些关于失去和死亡的冰冷记忆。
他连劝自己“雨总会下完的，彩虹会出来”的力气也没有，嘴唇咬得发白，没有血色。
就在他瑟瑟发抖，几乎要被恐惧吞噬的时候。
“叩、叩、叩。”
清晰而沉稳的敲门声，穿透了狂暴的风雨声，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叶聆浑身一僵，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这种天气，这种地方，谁会来？
他没敢动。
门外安静了片刻。随即，一个低沉而熟悉，带着浓浓的沙哑和疲惫的声音，在门外清晰地响起：“叶聆，是我，开门。”
是季颂一！叶聆眼睛瞪大。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如同黑沉天空般的恐惧，又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他翻涌的心海，翻腾不息。
所有的声音，风声、雨声、雷声，在那一刻仿佛都消失了。世界万籁俱寂，只剩下门外那个人的声音和他自己的心跳，擂鼓般撞击着他的胸膛。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床，怎么一步步挪到门边的。手颤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门把手。
“咔哒”一声，门开了。
门外，季颂一站在那里。他浑身湿透，黑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不断滚落。昂贵的西装外套被他随意拎在手里，同样湿得能拧出水。白色的衬衫紧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精壮的线条。他的样子狼狈不堪，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然而，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如同暴风雨中唯一不会熄灭的灯塔。
季颂一以为他会接住一个在温暖的酒店里面睡的浑身暖呼呼的叶聆，没想到他脸色苍白、眼眶泛红、显然被吓坏了，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贪婪地望着自己，仿佛要确认季颂一是真实存在的。
他还光着脚，身上裹了一层被子，穿着个还带着线头的睡衣，头发凌乱，额头上裹着一身冷汗，可怜巴巴地。
季颂一叹了口气。
“呜，季颂一！”叶聆直接扑进了季颂一的怀里，抱着他的脖颈不撒手。
“等一下，我全身湿透了，很冷的，你一会又感冒了。”季颂一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先松手。
叶聆把头埋在他的胸膛里面，摇摇头，就是不肯。
季颂一抱着他的肩膀，非常歉意地对跟着来的酒店经理说：“这下你们相信我真的是来找他的吧，我们两个真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