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夜眠晚
他每次醒来睡眼朦胧看向池隽竹,池隽竹都没半点疲惫神色。
窗外景色有变,见不着高楼大厦,全是七八九层的居民楼,坐落在道路两侧。
“还有多久到呀?”
“十几公里,穿过市区就到了。”
趁着红灯,许契恩殷勤递水。
“饿了?回去就能吃饭。”池隽竹问。
许契恩轻轻摇头,伸了个懒腰,才想起来自己来长辈家做客,什么也没带。
“我靠!我连礼物都没准备!”
池隽竹温吞笑,拿他没办法:“没那么夸张,我爷爷奶奶一直村里住着,不在乎这些礼节。”他顿了顿,“他们更在乎,你吃得多不多。”
“行。”
许契恩听进去了。
因为当池爷爷池奶奶哄着来一碗再来一碗的时候,许契恩统统接受了。
这笨蛋实诚得很,硬生生把自己撑了个肚圆。
老两口极其热情,比池隽竹妈妈更甚。虽不至于招架不住,但是吃完饭爷爷还要给他切西瓜,许契恩就实在不太行了,只能偷偷杵了池隽竹一拳,让他不要看热闹。
“爷爷,你给我切吧,他吃完饭吃不了太凉的东西。”
“好好好。”
“哎!你让你爷爷给你切瓜啊,小没良心的,自己切去!”不远处奶奶声音传来。
许契恩捂着嘴哧哧笑,推推搡搡让池隽竹赶紧去:“奶奶都说了,没良心,快点去。”
农村能在小土坡上看见从地平线落下去的夕阳。金光灿灿的照在人身上很舒服,有种毛孔都打开了的错觉。
彼时正好凉爽,池隽竹于是领许契恩出来散步。
许契恩处在懒和不懒的中间地带,有心想跑几步,预备动作刚一就位,登时被池隽竹顺着领口扯住了。
“别跑,容易吐。”
“哦,好吧,本来也没很想跑。”
池隽竹顺势搂住许契恩脖子,把他带进怀里,自然的好像本来俩人就这姿势。
“……”许契恩故作神奇地来回看,“哎,你搂我干嘛?”
煞风景第一人。
“当拐杖,挺好用的。”
“一分钟二百,用完记得打钱。”
财迷属性点拉满。池隽竹顺手捏了一把许契恩的脸,在许契恩嚷嚷出声之前预判,“一点也不疼,我没使劲儿。”
话都让说完了,他还能说啥。
许契恩忿忿不平地给了池隽竹手背一拳。
拢共闲溜达二十来分钟,池隽竹四舍五入,给人转了六千块钱。
收到钱的时候许契恩还挺震惊,不敢收,嘴张大了跟池隽竹说:“我跟你开玩笑的,你不要真给啊。”
“老板给工资怕什么,给出去的概不接受退还。”
“谢谢池老板。小许应得的,不用客气。好的池老板。小许继续努力加油干。”
皮猴子。
“这么记仇,话都让你说完了。”
许契恩理直气壮应下这句评价,一扭头,抱着胳膊跑路了。
“奶奶!给小许腾个位置呗。”
“来,坐奶奶这儿。”
院子里池隽竹特意装过两扇灭蚊灯,爷爷奶奶没事儿就爱坐在简易网篷底下的铁艺沙发上乘凉。
灯处噼里啪啦的响,许契恩不认生,在这声音里亲亲热热挨着池奶奶,跟老两口一起聊闲天。
夜晚。
池家院子里建了两层楼,平时二层没人气儿,有点阴冷,左右都是男孩儿,所以奶奶就让他俩睡一间卧室。
池隽竹用眼神询问许契恩:能不能一起睡?
许契恩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一起睡方便干点坏事。
要按平时,许契恩抓住机会就得上。结果因为地点不对时机不对,他还挺不好意思,没抱着池隽竹悄悄摸他腹肌,反而背过身侧睡。
许契恩闭着眼,枕在池隽竹的枕头上,总觉得小屋子里味道没消干净,很浓的,都是池隽竹的香味。
他的心脏扑通哒哒,能清晰感受到血液循环和脉搏跳动的节奏。
越睡越清醒。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放缓了自己的呼吸频率。
大概一刻钟后,许契恩感受到身后的人挪过来,小心翼翼把他揽住。几乎像对待价值昂贵的和璧隋珠,如此珍之重之。
池隽竹轻叹,烫得惊人的热气扑满脖颈,许契恩无声惊喘,浑身过电一般。
他小心地夹住腿。
大概是因为池隽竹自己在偷鸡摸狗干坏事,所以并没有发现他的僵硬。
背后的池隽竹落一吻在许契恩发丝。
一夜好梦。
第18章 怪怪的像绿茶
老辈人没睡懒觉的习惯,爷爷早上睁眼就开始扫院子,奶奶在做早点。
许契恩挣扎半天好容易才睁开眼,结果一看天塌了,池隽竹已经收拾体面连头发丝都保持精致了。
真有精力。
醒太迟有点不好意思的许契恩抬起胳膊:“池隽竹……”
池隽竹很会看眼色。
池隽竹两步跨到床跟前,握住许契恩的手腕把他薅起来,然后把椅子上的衣服拿过来让他换。
“我去帮奶奶忙,等下收拾好就下来吃饭,新牙刷新毛巾放卫生间了你自己用。”池隽竹关上门,“别磨洋工。”
“好����”
早餐是油茶加米粉,许契恩头回在大早上就吃这么香,顶着头乱毛美滋滋吃了一大碗。
盯着许契恩吃完饭放下筷子,池隽竹忽然把手伸出来,疾速道:“石头剪刀布!我出剪刀你出布。”
嗯??什么啊!
尽管一头雾水,许契恩还是条件反射出了布,然后光荣输掉整整三回合。
奶奶经过时就笑,骂池隽竹没个大人样儿。
“……我讨厌你。”许契恩捏紧拳头,幽怨看向池隽竹,“要让我干嘛?”
池隽竹乐了半天:“愿赌服输,陪我去洗碗吧。你不是就为了来看小羊,洗完我带你去。”
“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孩子也不敢有意见呢呗。”
“有意见可以提,民主管理。”
“不了吧,老板的话都不能当真,当真你就输了。”
他是真纳了闷了,小屁孩大学还没上呢,就这么市侩了,上辈子高低当几十年社畜。
池隽竹无奈,洗完碗赶紧陪着人家看羊羔,生怕员工再张嘴。
池爷爷七八点喂完羊,小羊这会儿正好精力挺充沛,许契恩直挺挺站在后山的羊圈跟前,抬眸给了池隽竹一个眼神。
“什么事儿?”
“嗯!”许契恩扬下巴。
“嗯?”池隽竹把手垫他下巴底下。
哎呀我日……
许契恩直皱眉,怎么朝夕相处几个月了连这么点默契都没有。
许契恩道:“憋着劲儿使坏呢你真是的。”他识时务地牵起池隽竹两只手指,“求求,给孩子把羊抱过来吧。”
谁家有这么会撒娇的男孩子的?许家独一份儿。
池隽竹恨不得让牵着他的男孩儿变成自己家的,奈何人没开窍,根本扳不动。
他使劲挖墙脚,发现这墙是C80的高强混凝土。
笑死,根本挖不动。
池隽竹拍开占他便宜的手:“等着,池老板证明一下池老板从不使坏。”
“嘁……信不了一点。”许契恩嘀嘀咕咕,谁叫池隽竹那么坏,总是跟他装傻。
小羊怕人,早就尥蹶子绕圈狂奔,池隽竹根本抓不到。
许契恩在外面托腮看。
灰土沸沸扬扬,池隽竹跟着小羊东奔西跑,再没有一点体面,最后好容易才在角落逮住它。
乡下的风景的确很好。
背后翠绿的大山,以及四处绽放的野花,衬的穿运动服专心抓羊的池隽竹,像个傻瓜。
好像太阳太刺眼……许契恩觉得晒得心脏突突疼,他悄悄捂住胸口,不由向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