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热辣辣的小馒头
至于那个年仅五岁的小孩,也在唐晚时的特意引诱下,冲出傅家大门,跑向了鬼门关。
他是想要方豫死的,但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竟让那个孩子以植物人的状态多活了两年。
时至今日,想要方豫的命,已经难上加难。
覃锋坐进车后座,俊美的面容经过多年岁月,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乍一看像二三十岁的男人。
他拿出手机拨通唐晚时的电话。
“淮城那边还没有回复吗!”他冷声质问。
“覃少,很抱歉,我妹妹他们失踪了。”唐晚时低声下气回答。
她派人前去淮城探查了一番,只收到小妹唐秋霜入狱的消息,至于其他人,不见踪影。
覃锋冷笑一声,语气讥讽:“失踪?呵,你那些个穷亲戚只长了一张没用的嘴,留着也是碍眼。”
“待今天的宴会结束之后,我给你三天时间,不把证据找出来,唐墨就等死吧!”
唐晚时呼吸一滞,艰难地应了一声,待电话挂断后,她死死攥紧手机,目眦欲裂,恨声道:“覃锋!你一个废柴恋爱脑,除了威胁人,还有什么能耐!你敢动我儿子一根发丝,我要你身败名裂!”
她在实验室里面发了一大通脾气,哪还有外人眼里冷静高傲的模样。
唐墨此时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自己母亲发疯,眼底恨意汹涌,他垂眸看向陌生号码发来的资料,哑声低语:“一切都是假的。”
另一头,傅政凛在方豫的带领下来到京城最权威的国际医院。
“经过初步检查,我们深刻怀疑傅国城此时的症状是器官置换术后引起的排异反应。”
长了一副精英模样的年轻医生面容凝重,手里拿着检测报告,继续道:“其他结果还没出来,最快也要到明天早上,我们可能会对他使用特效药,让他短暂恢复意识。”
医生停顿一下,嗓音轻了几分:“嗯……做好最坏的打算。”
傅政凛应了一声,也清楚医生话语里的意思,无非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傅国城很大可能随时离开。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萦绕在心头。
傅国城在他眼里是个严肃不苟言笑、身姿挺拔的男人,谁能想到躺在重症病房里面,瘦成皮包骨的男人竟是他。
医生朝方豫点了点头,显然和他认识。
当初被许家聘请的心理专家,就是他父亲。
方豫也多次出现在这个医院,接受心理治疗,一来二往,自然也就认识了。
但也仅仅止步于打招呼不闲聊的关系,并不是医生冷漠,而是方豫披着满身尖刺,谁也不愿搭理。
医生离开后,梁西走上前来,低声道:“方少,许总让您回他电话。”
方豫蹙了蹙眉,实在不愿离开傅政凛半步,于是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看了眼。
屏幕弹出三通未接来电,两通电话来自许家老宅,一通来自许承志。
他拨通许承志的号码,视线落在陷入沉思之中的男人脸上,不再移开。
“今晚回许家老宅一趟,你妈妈想见你,别在外面瞎逛。”许承志严肃的嗓音透过电话传出。
方豫怔了下,眸色暗了暗,直接拒绝:“这两天没空,我待会回她一个电话。”
“她这几天看不到你,精神状态不太好,听话,回去看看她。”
“许承志,你明知道我现在在哪里!”方豫阴沉下脸,语气明显不悦。
说好的不再干涉傅家的事情,到头来却说一套做一套。
他紧抿着唇,抬脚走向窗边,以免让傅政凛看到自己狰狞的面容,太难看了。
许承志沉默片刻,才无奈地说:“就因为知道你在那里,才希望你不要牵扯进去。傅国城已经是必死无疑的了,治疗意义不大。他身上有覃锋想要的东西,今天之内必定有所行动,你待在医院不安全。”
方豫嗤笑一声:“不好意思,我还非得牵扯进去,你知道我连死都不怕,还会怕安不安全?许承志,我好不容易回到他身边,你现在让我抛下他离开?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后面几个字,他咬得极重。
话一说完,手里紧握的手机被一只冰凉的手强势拿走,他心脏猛然收缩,回身看着一脸平静的男人,眼眶红得仿若滴血。
这个男人,会再次劝自己离开吗?
他几乎压不住内心翻滚的暴躁,死死咬着舌尖。
如果这个男人敢推开他,他一定会控制不住再次把人锁起来。
傅政凛示意他别出声,还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安抚,手机贴着耳边沉声道:“许总,我是傅政凛。”
许承志低叹一声:“你能不能劝他回来?他现在只听你的话。覃锋是枉顾人命的疯子,一旦疯起来,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傅政凛直视着方豫凶狠中带着一丝受伤的眸子,淡声道:“很抱歉,我没权利命令他做任何事情,他已经长大,不再是任人摆布的小孩。”
“即使他会受伤,你也不在乎了吗?”许承志沉下声音,一句话直击傅政凛心口。
他当初为什么放手,无非就是因为太在乎方豫,害怕他受伤,才选择违背意愿,强忍着心痛狠心把他推开。
他已经后悔了六年,今后只想遵守内心的意愿行事。
说他自私也好,冷血也罢,他不想再因为其他人的关系,又一次推开方豫,推开这个从头到尾只看得见自己的男生。
方豫拿回手机挂断电话,两手一伸把人搂进自己怀里,脸蛋凑到他耳边轻轻蹭了蹭,哑声道:“傅政凛,别挣扎,让我抱一抱,就一会儿。”
第153章 再给我一分钟
傅政凛难得没动,任由他抱着,从方豫胸膛传过来的体温灼热烫人,几乎要把他的心脏烫到融化。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微蹙眉头,忍不住抬手拍了拍对方后背,“好了,先松开。”
“再给我一分钟。”
方豫得寸进尺,鼻子凑到傅政凛耳后,耸动一下用力吸了一口气,半眯的眸子也直直盯着傅政凛冷白的耳垂,暗地里抵着虎牙磨了磨。
他深知傅政凛的耳垂有多柔软,此时此刻更想抿进嘴里,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傅政凛抬起手臂看了眼手表,果真开始计时。
方豫余光瞧见他的动作,顿时不满了,伸手捂着他眼睛不让他看,“傅政凛,在某些方面你还真讲究!我说一分钟,你还真就给我一分钟!”
傅政凛动了动眼皮,唇角弧度上扬,喉咙溢出沉沉低笑:“这是你说的。”
一分钟后,傅政凛推开他,假装没看到男生委屈幽怨的神情,缓步走到走廊金属椅坐下,沉声问紧跟过来的男生:“你对傅国城的事,了解到什么程度。”
方豫神情秒变,瞬间拧起眉,眼底闪过一抹寒意,抬眸看向守在不远处的保镖,嗓音冷沉:“梁西,把资料拿过来。”
梁西点点头,手里夹着笔记本快步走过来,恭敬地递到方豫手上,很识趣地转身就走,默默回到原地当背景板。
方豫打开笔记本,调出一张房产证电子照,递到傅政凛前面,“傅国城在藏城那儿确实买了一套房,购房记录显示的时间在你出生前两年。”
傅政凛垂眸看着房产证上面的名字,眼神暗了暗。
“现在接管那块地的家族是列家,守卫森严,即使是我派去的人,也无法擅自闯进去。”说到列家,方豫烦躁地撇了撇嘴,傅政凛认识的朋友就是列家的二少爷。
他实在不希望傅政凛和列衍有过多的牵扯,尤其是欠那人的人情。
“所以,没人知道我父亲在里面藏了什么。”傅政凛抿了抿唇,继续道:“想必是抓住了覃锋等人的把柄,而且,我很肯定和实验室有关。”
方豫翻开下一页资料,和傅政凛凑得极近,低声道:“半个月前,覃锋收买了监狱的负责人给傅国城下了迷药。”
傅政凛神情一凛,猜想是一回事,得到证实又是一回事。
傅国城果然被人带去了天恩实验室,强制进行了器官置换手术。
而另一个手术对象,百分百是唐墨。
“傅国城的基因和唐墨的契合度很高,若不是他年龄比唐墨大太多,不适合移植,唐晚时也不会生起再生一个孩子的想法。”
方豫咬着牙挤出一句,话语里裹挟着强烈的杀意。
傅政凛是向死而生的容器。
他光是听到这句话,就恨不能将那两夫妻千刀万剐,凌迟数万遍!
“唐墨早在一个月前就出现了严重的器官衰竭,唐晚时原本打算把你强捉到实验室进行手术。但巧合的是,不知谁透露出藏城房子的风声。”
“她在覃锋的命令下去了一趟淮城监狱,出来的时候对着保镖又骂又踹。显然是傅国城和她说了什么,让她彻底破防。”
“没人知道,我舅舅早就暗地里让人监测傅国城的一举一动,且在通讯器里面安装了窃听器,这份音频文件就是当时的录音。”
方豫目光专注地看着傅政凛英俊好看的侧脸,喉结轻滚,指尖移动轻触屏幕,点击播放。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瞧瞧你现在变成了什么鬼样子,真是令人作呕!”唐晚时冰冷夹杂着不屑的嗓音从笔记本传出。
沉默一分钟后,傅国城才哑声说:“夫妻一场,何必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我在这里待了将近十一年,你终于舍得过来看我一眼了。”
唐晚时冷下声音:“废话少说,藏城的房子,你瞒得倒是严严实实。傅国城,嘴里说着爱我,虚伪至极。”
傅国城:“既然你知道了,那就收手吧,别再打小凛的主意,他也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
唐晚时冷笑出声:“骨肉?笑话!不过一个向死而生的容器,谈什么骨肉!如果没有墨墨,他就不可能存在!”
她声音压得很低,犹如恶魔的低语:“你要想继续活着,识趣点把藏在那儿的东西交出来。否则,覃锋绝不会放过你!”
“晚时,别再执迷不悟了,你为了小墨害死了多少人!你为了那个不可能再复活的男人,又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小墨,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吗?”
傅国城语气压抑:“你真是疯了,人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小墨也是可怜,居然被你当成了实验品。他原本有个健康的体魄,就因为你,他才落到这个地步!什么罕见病,不过实验失败导致的后遗症罢了!”
唐晚时被揭穿真面目,语气暴躁不堪:“傅国城!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为了他,可以连命都不要!你肯为了我去死吗!做不到就别把爱挂在嘴上!恶心!你真的恶心!”
这句话似乎刺激到了傅国城,他怒吼:“我恶心,你不是更恶心吗!你枉为人母!”
“实话告诉你,自从知道你真面目那刻起,我就暗中收集了你和覃锋犯罪的证据!那间吃人不吐骨头的实验室,和屠宰场有什么区别?!”
“你敢动小凛一下,你和覃锋几十年来的犯罪证据,自然会出现在全国人民面前!我倒要看看覃家有多大的能耐,能顶住亿万群众的攻击!”
唐晚时破防了,歇斯底里地大吼大骂,“你怎么不去死,还苟活在监狱做什么!”
后来,她又低笑出声:“不对,哪能那么容易让你死啊,至少你的器官还有点用处。”
方豫点了暂停,神情一片阴霾,见傅政凛情绪没什么变化,他心疼得不行。
这个男人还是习惯性地伪装自己,明明整颗心已经遍体鳞伤,却始终表现得仿佛没事人一般。
“傅政凛,别把这种人当成母亲,她不配!”方豫抬手轻抚着男人的眉眼,不过摩挲了两下,就被傅政凛侧头躲开。
“话说就说话,别动手动脚。”傅政凛瞥了他一眼,眼底透着警告,薄唇微启淡声道:“母亲对我来说只是一个称呼,我对她没有任何感情。”
他站起身,腰背依旧挺得很直,那双深邃的眸子微垂着,看向方豫的目光异常柔和。
他抬手揉了揉方豫的头发,直到揉到凌乱,才缓声道:“晚点我会去藏城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