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热辣辣的小馒头
光头男人眼皮狂跳几下,心下吐槽:装的,老大在您老面前装得跟孙子似的!要论粗话,谁也说不过老大!
第14章 不就是喜欢男人么?
“火车已抵达丰城,请在此站下车的旅客有序下车。”
广播声反复三遍,傅政凛抱着方豫,一手拉着行李箱走下火车。
他深呼吸一口气,胸口的憋闷感随着寒风的侵袭瞬间消散,车厢里面人太多,空气不流通,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不太好闻。
方豫从头到尾就两个反应,耷拉着眼皮,懒懒地趴在他怀里,或者找准时间忽然暴起,逮着傅政凛就咬,咬到出血也不肯罢休。
“咬死我吧,我死了后,你就成为人人喊打的疯狗,我看你能活多久。”傅政凛看了看渗血的手腕,充满疲倦的双眼微阖着,“我帮你记着,咬我一口,你就欠我五千。不想长大后欠我一屁股债,你就最好收起你的牙齿。”
方豫吸了吸嘴里的鲜血,紧盯着他的手腕,还想再来一口。
傅政凛没辙了,暗叹一口气,明明刚才嚼牛肉干嚼得好好的,忽然就吐了出来,接着就疯了似的咬了自己一口。
陈大娘再怎么维护这个小屁孩,也被这种兽性满满的行为惊到了,小声问:“他小时候受过什么刺激吗?”
傅政凛说:“车祸,当了两年植物人。”
“哎哟我滴天,这也太受罪了,可怜的娃。”陈大娘心疼地看着他,刚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就被他凶狠的眼神制止住了。
陈大娘继续问:“去大医院看过吗?”
傅政凛摇头,方豫这样儿,无论做什么都不会配合,上次咬了老教授,就让他心有余悸了。
“阿虎应该有人脉,晚点我让他帮你找个权威专家。”陈大娘是个心善的妇人,见不得孩子这么受苦。
傅政凛又红着眼看她,“陈大娘,你对我的恩情,我铭记于心。”
陈大娘罢了罢手,“小事情,不足挂齿,就当给阿虎行善积德了。”
丰城某地下室,杨虎手里夹着一根万宝路,口吐烟雾,忽然鼻子发痒,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老大,淮城那边放话,如果那批货今晚到不了,二狗子他们就别想活着回来了。”
杨虎大大咧咧躺在塑料椅上,双脚挂着人字拖,一晃一晃的,他微眯着眼继续吞云吐雾,似乎没听到旁人说的话。
留着一头黄毛的狗腿子咽了咽口水,继续道:“老大,您怎么看?”
杨虎扬起手,把烟头大力压在黄毛手臂,好在他衣服穿得厚,不至于烫到皮肤,只可惜自己花了一千块买的皮衣,白白被烫出一个洞。
“淮城是谁说了算。”杨虎总算开口,浑厚的烟嗓听得人心下发毛。
黄毛舔着脸回答:“自然是疤子。”
“你说,秦非衡的手,能伸到丰城这边么?”杨虎随手扔掉烟,翘起二郎腿晃悠起来。
黄毛犹犹豫豫,不知道怎么回答。
杨虎冷嗤一声,一脚踹在黄毛的腿上,“你的脑子被驴踢了吗!没看到秦非衡身边跟着的小蹄子?你,今晚就出发,把那个小蹄子绑回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别把人搞死就行。”
黄毛哆嗦着身子,“老大,那小蹄子走一步都跟着保镖,可见疤子对她很重视。”
“你傻啊,她要是无足轻重,我干嘛要绑她!”杨虎气得横眉竖眼,起身一巴掌抽在黄毛头上。
黄毛捂着头,委屈巴巴地嘟着嘴,自从进了虎头帮,他不是被老大抽就是被老二踢屁股,他就跟皮球似的被人踢过来踢过去,哪儿有事干就叫他去。
他当过替身,进过监狱,打过人,坑过人,唯独没做过绑架的事儿,他对这个不在行,老大明显在为难他!
黄毛低垂下头,狠狠咬着牙,周身散发着憋屈的气息。
杨虎看不惯他小家子气的模样,又是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滚你丫的,别在我面前娘们唧唧的,老子不搞基!”
黄毛立马滚了,心下发誓做完这事儿就退帮,黑社会太难混了。
杨虎穿着人字拖,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极具压迫感,为了在老母亲面前装出乖顺的模样,他只把纹身纹在后背,只有打架的时候才露出来,增强自己的气势。
他这会子穿着中长款的黑色羊毛外套,脖子绕着格子毛巾,整得人模狗样的,就是脚上的拖鞋很不搭配。
“老二,借你皮鞋穿穿,我妈快到了。”杨虎走出地下室,沿着楼梯走上歌舞厅,很快推开休息间的门,不等老二醒来便穿上他的皮鞋。
虎头帮老二侧躺在沙发,头发长至肩头,露出过分白皙的脸庞,他缓缓掀开眼帘,慢吞吞地瞥了杨虎的腹部一眼。
杨虎的脚太大,实在穿不下他的皮鞋,只能低骂道:“霍子,你还是男人吗!脚这么小!”
“是你太大。”霍于庭收回目光,慢悠悠坐起身,脖颈处的吻痕蔓延至锁骨。
杨虎眸色一冷,一把扯起他的衣领,大刺刺地拉开看了眼,随即冷哼一声,“别太放肆,到时候染上什么病,就给老子滚出虎头帮!”
霍于庭扣上扣子,扯平衣服上的褶皱,狭长的凤眼漫不经心的看着他,“我要是真得了病,你舍得把我踢出去?人是你带回来的,这么不负责任的吗?”
他站起身,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脖颈,随后低头穿上皮鞋,“你妈不是快到了么,发什么呆,走吧。”
“得,是我杨虎两眼发昏,捡了个祖宗回来。”杨虎摘下脖颈处的围巾,几步跟上去,围在霍于庭脖子上。
霍于庭蹙起眉,三两下解开围巾,“不怕我玷污你的围巾?”
杨虎黑下脸,高大的身躯僵硬了一瞬,他看着霍于庭嘲讽的眼神,莫名生起一股闷气,“不就是喜欢男人么,我也没阻拦你,你整天对我阴阳怪气是几个意思?!待不下去就滚蛋,别在我面前甩脸色!”
他一把卷起围巾,猛地扔到地上,接着打开门,不等霍于庭出来,就大力把门甩上。
霍于庭默默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双手紧攥成拳,最后轻轻呼出一口气,他嘴角扬起苦涩的笑。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围巾,最后还是绕上自己脖子,缠了两圈才罢休。
第15章 多久没看他笑
杨虎刚走出歌舞厅就后悔了,自从霍于庭朝他坦白喜欢男人后,他震惊的同时感到别扭,不免想起之前两人一同洗澡、共睡一张床的日子。
他甚至怀疑,霍于庭该不会喜欢自己吧?
因为这点,他特意和霍于庭保持距离,两人之间似乎扎着一根刺,再也回不到以前无话不谈、勾肩搭背的日子。
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总能在霍于庭的脖颈上发现吻痕,杨虎记不清自己第一次看见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多么扭曲。
他只知道,他想杀人,想把那个糟蹋霍于庭的男人杀了。
杨虎拿出烟,又开始吞云吐雾,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烦躁让周围的小弟不敢上前一步。
这时,肩膀被一只修长的手拍了拍,霍于庭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都快三十岁的人,还跟小孩子似的扔东西发脾气,我都替你感到害臊。”
“你!”
杨虎拿走嘴里的烟,只说了一个字,就被霍于庭脸上的淡笑惊了下。
多久没看他笑过,一个月,还是两个月,亦或是半年?
杨虎心里不是滋味,他偏开头,闷声道:“走吧,��里吧嗦!”
黑色的路虎车缓缓开到他面前,杨虎朝开车的小弟勾勾手指,“下来,不用你开。”
小弟殷勤地笑了笑,“好咧好咧,马上!”
他开门下车,又恭敬地朝霍于庭喊:“霍少。”
霍于庭在小弟面前的形象是冷漠的,不苟言笑的,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高冷,粗俗点说就是装逼。
他们打从帮派成立那天起,就跟着老大混,只认老大,对于半路出现的老二霍于庭,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何况霍于庭长了张比女人还好看的脸,他们不免猜测,他是不是老大暗地里养的情人。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杨虎听到这些闲言碎语后,二话不说就把嘴碎的几位小弟绑起来狠狠抽了一顿。
“霍于庭是你家老大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他,我早就死在疤子手里!还有,我不搞基,我只对女人感兴趣,再让我听到这些狗屁不通的话,通通滚出帮派!”杨虎发了一大通脾气,还砸了好几张塑料椅。
一众小弟被他的煞气吓得当起缩头乌龟,不敢吭一声。
后来,霍于庭用成果说话,别人讨不了的债,他出马就能完成。
别人看不懂的语言,他信口拈来,久而久之,他在小弟心目中的形象彻底扭转,隐隐还压了老大一头。
如今,霍于庭在虎头帮待了五年,早就摸透了杨虎的脾性。
在小弟面前是只耀武扬威的恶虎。
在陈大娘面前乖顺得跟只哈巴狗似的。
而在自己面前,别扭又傲娇,明明很在意自己脖颈上的吻痕,却一直憋着不说,明明不喜欢自己和其他男人走太近……
霍于庭坐上副驾驶,摘下围巾放在腿上,偏头看了眼侧脸冷峻的男人,眸光沉了沉,心下暗道: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杨虎莫名奇妙地看了旁人一眼,“别用这种阴森森的眼神看着我,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霍于庭“哦”了声,偏头看向窗外,及肩的头发随意扎了起来,露出白皙漂亮的后脖颈。
杨虎微眯起眼,盯着那处肌肤看了又看,没发现可疑的吻痕,才轻哼一声,收回目光。
另一头,傅政凛等人在丰城车站等了半个小时,陈大娘的儿子才姗姗来迟。
傅政凛看着车上下来的两个男人,快速打量着,身穿羊毛外套的男人身形高大,比旁边的男人高了大半个头。
只是,脚上穿着的人字拖和这套大衣实在不匹配。
个子矮些的男人外貌出挑,长得跟模特似的,穿着打扮简约时尚,只是脖子上的格子围巾和衣服不太搭配。
他垂眸看着吧唧吧唧吃着牛肉干的方豫,祈祷他待会乖一点,别忽然发疯。
“阿虎,这么冷的天儿怎么不穿双鞋子,逞什么能,待会感冒了还不是霍子照顾你!”陈大娘抬起手,一巴掌抽在杨虎肩膀上。
杨虎呵呵笑了笑,视线转到傅政凛身上,“妈,这两位是?”
“先上车,待会再跟你解释。”陈大娘朝傅政凛招了招手,“光头,别待在那儿一动不动,帮小傅抬抬行李箱。”
五分钟后,光头被扔在汽车站,理由是汽车超载了。
光头男人摸了摸圆滚滚的脑袋,只敢背着他们吐槽一句,“有了亲娘忘了兄弟,老大,你真狠!”
车内气氛热闹,基本都是陈大娘在说,提到小院子已经出租的事儿,杨虎点头哈腰,想都不想就同意了老妈的做法。
“妈,我在靠近菜市场的地方给你买了一套房,你不是嫌弃之前的地方人烟稀少么。现在不会了,楼下是个公园,多得是大妈大叔,您想跳舞就跳舞,唱歌就唱歌,还能养只狗溜达溜达。”杨虎说到兴起,猛地拍了拍方向盘。
“甭乱花钱啊,我住哪儿都行,没必要再买多一套房。”陈大娘虽皱着眉,但眼里的笑意却不加掩饰。
儿子对自己好,她看在眼里。
她偏头看向副驾驶的霍于庭,“霍子啊,阿虎这阵子有没有干坏事?”
霍于庭欲言又止,余光瞄了眼杨虎,见他挤眉弄眼的,不免觉得好笑,“没,他谨遵您的嘱咐,还抽时间当了福利院的义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