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热辣辣的小馒头
他眼眶红得厉害,喉结重重滚动一下,口腔里的血腥味被强行咽下,他舔了舔唇角,伸手握住傅政凛垂落在地的左腕,指腹摁在曾经断裂过的地方,轻轻揉了揉。
脑海里闪过一个个残忍的想法,又被他一一摒弃,他紧锁眉头,嗓音暗哑:“该怎么折磨,才会让你哭着求饶。”
视线再次黏在傅政凛红肿的唇上,他微眯起眼,神情晦涩不清,连呼吸也粗重了几分,宛如一头正在思考怎么将猎物吞吃入腹的野兽。
*
翌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倾洒在宽阔洁白的大床上。
躺在床上的男人习惯性地蜷缩着身子,眼睫轻轻颤动,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露出那双深邃泛红的眸子。
昏沉的脑袋经过一夜睡眠,逐渐清醒,他转了下脖颈,尖锐的痛感从脖子处传来,疼得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视线不经意间扫向陌生、且处处透着豪华奢侈的房间,他神色一凛,逐渐回想起昨晚失去意识前的种种,全身紧绷起来。
他顾不上脖颈的疼痛猛然坐起身,随之响起的是“哗啦啦”的声响,清脆刺耳。
他紧皱起眉,双瞳剧烈颤动一下,不由抬手摸向脖颈处束缚的东西,眼底生起不加掩饰的震惊,神情错愕不已。
刚抬了下脚,明显察觉到不对劲。
他沉下脸,大力掀开面料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薄被,发现自己被禁锢的地方不止脖子,连右脚腕也被脚镣铐着。
裹着柔软绒毛的的脚镣连接着漆黑森冷的锁链,他视线沿着长长的锁链移动,直到定在开了一条缝隙的房门上。
锁链很长,竟和房门外面相连接,头一次被人这般囚禁的傅政凛,一时之间愣在当场,随即生起的是不可抑制的怒意。
他快速起身下床,身上穿着满是褶皱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外套不见踪影。
“方豫……是他吗?”他低喃一声,赤着脚踏上毛茸茸的白色地毯,伸手用力扯了扯脖颈处的项圈,紧抿着唇走向房门。
然而没走两步,门被大力推开,傅政凛看着堵在门口,已经长大成人的方豫,嘴角往下压了压,喉咙干涩难忍,嗓音已然沙哑:“方豫,果然是你。”
方豫一脸阴霾的站在门口,身上的衣服依旧是昨晚宴会那套,胸襟位置沾着的几滴刺眼鲜血和唇角干涸的血迹证明了他昨晚的残暴行径。
他也不说话,目光直直落在傅政凛满是咬痕的脖颈处,一股强烈的满足感和兴奋感油然而生,嘴角向上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傅政凛,后悔吗。”低沉毫无起伏的嗓音仿佛裹挟着冰刀子,毫不留情地刺向面前的男人。
这句狠狠戳向心窝子的话语,让傅政凛脸色越发苍白了几分。
自从方豫离开后,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询问自己:傅政凛,你后悔吗?
后悔放开他的手,把他推到别人手里。
后悔对他说了慌,其实自己根本舍不得他离开。
傅政凛是个异常坚强的人,他绝不会允许自己说后悔。
因是他亲手种下的,这个果子即使再酸涩、再难啃,他也得生生咽下去。
他抬起掩盖了太多情绪的眸子,强装镇定打量着方豫阴沉下来的脸,摇头道:“即使再来一次,我依旧会做同样的选择。”
这句话彻底点燃本就处在暴躁状态的方豫,他紧攥拳头,撩起垂落在傅政凛胸前的锁链,稍稍用力往前一拉。
傅政凛毫无防备,被他拉得往前踉跄几步,眼看就要撞在方豫身上,他下意识地抬手抵住对方肌肉结实的胸膛。
下一秒,衣领被暴力拉开,扣子经受不住外力飞向空中,傅政凛呼吸一滞,还没反应过来,锁骨陡然剧痛。
“嘶……”
熟悉的咬法,和昨晚一模一样。
独属于方豫的气息带着不可抵挡的气势,汹涌而来,傅政凛皱起眉,抬手抵着他额头用力往外推,“松开,那么多年,还是改不了咬人的臭毛病。”
方豫动作一顿,恶狠狠地松开嘴,似乎对这个男人的淡定自若很不满。
明明被自己撕咬得鲜血淋漓,明明被自己束缚着,他不应该绝望、痛苦、求饶吗!
他死死盯着傅政凛隐忍又无奈的脸,对这个男人又恨又怒,脑海更是冒出各种极端的念头。
【用这条锁链缠在他脖颈处,用力收紧,直到他窒息、求饶,露出绝望无助的眼神。】
【你还在等什么,心软不该出现在你身上。他既然敢抛弃你第一次,就敢抛弃你第二次,没听到他刚才怎么说的吗?他说他不后悔!他居然敢说不后悔!】
方豫怒到极点,作为人类的理智彻底被掩埋在兽性之下,手不可抑制掐上他脖颈,粗暴地把人压制在墙上。
“傅政凛,我恨你。”
压抑的嗓音紧贴着傅政凛耳畔响起。
“我恨你!”
方豫反复低吼。
“我恨你!”
他不停地咆哮,发泄内心的愤恨,心脏疼得仿佛被刀凌迟着,裂成一块一块。
绝望的是自己、痛苦的是自己、歇斯底里的也是自己,到头来,这个冷心冷情的男人始终挂着这副高冷、无所谓的神色。
除了那个女人,似乎再也没有谁能影响他的情绪。
既如此,那就一起毁灭吧,这该死的人类!
傅政凛自知理亏,任由他发泄脾气,也不反抗,但没想到方豫接下来的举动会这么出格。
嘴唇被重重堵住、唇瓣被用力撕咬,对方强势又不容拒绝地撬开他牙关,嘴里的血腥味源源不断闯进口腔,迫使他尽数咽下。
这是一个毫无爱意的吻,裹挟着浓重的恨意和愤怒,纯粹在发泄。
傅政凛全身僵硬,脑海炸开一道响雷,轰得他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竟一时半会忘了推开他。
荒谬不可置信的念头狠狠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被方豫强吻了?!
第124章 如你所愿
方豫完全沉浸在撕咬猎物的乐趣中,只觉傅政凛的唇软得一塌糊涂,独属于傅政凛的气息和血液蔓延在口腔,他迫不及待就吞咽下去,似乎这样就能把这个男人吞进自己腹中。
紧扣着傅政凛的手臂骤然收紧,力气大到似乎要将这个男人的腰折断,他真的想把傅政凛压进自己骨血里面,彻底融为一体。
强烈的占有欲冲击着他的理智,沉重急促的呼哧声从他喉咙溢出,他以吃人一般的力度在傅政凛嘴里肆虐。
傅政凛震惊过后,眼底腾起一把火,当即大力挣扎起来,气到颤抖的手紧攥成拳,毫不留情揍在方豫脸上。
方豫沉迷在蚀骨的快意中,侧脸忽然传来的剧痛让他被迫离开傅政凛的唇,身形不稳往旁边踉跄了几步。
他稳住脚步,清醒了几分,抬手擦过唇角沾染的血色唾沫,猩红眸子微抬,一瞬不瞬地盯着面色黑沉的男人,缓声道:“怎么,别人亲你就可以,我亲你就不行?”
傅政凛狠狠擦拭着血肉模糊的唇,额头青筋暴涨,脸色黑一瞬青一瞬,胸口更是堵得慌,厉声道:“方豫,你怨我恨我,把我禁锢在这里,对我要杀要剐,我不在乎!刚才的行为,我甚至可以理解为失去理智后的错误举动!只是,亲吻是情侣、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情,以后别这样做!”
他一个大男人被小11岁的男生强吻、舌吻,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屈辱。
何况,方豫还是他细心照顾了五年的小孩,光是想到这点,就让他头皮发麻,胸腔憋着一股难以宣发的闷气。
方豫眸光暗沉,定定地看着傅政凛开开合合的嘴,嗓音沉而压抑:“所以,在海城海边,和你亲在一起的女人,是你女朋友?!”
傅政凛蹙了蹙眉,“你在说什么,什么女朋友。”
见他脸上的疑惑不似作假,方豫沉下脸,狠狠咬住口腔软肉,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一句:“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你和她亲密拥吻!”
傅政凛听到这句满含怒意的话语,眉头越皱越紧,红肿的唇也紧抿着,沉默几秒,才卸下全身力气,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看着他。
“你从哪儿看到我和其他女人亲吻,我目前没有女朋友。”他顿了一下,接着说:“再者,即使我和女人亲吻,不是很正常么?你在生什么气?”
“你是我的,我讨厌你身上沾染别人的气息。”方豫直言不讳,说得理直气壮,压根不给傅政凛反驳的机会,几步走到他面前,和他平视,眼底透着疯狂的占有欲,一字一句道:“傅政凛,你是我一个人的!所以,你最好别让人碰你一下。”
他喉结重重滚动,满布阴霾的俊脸凑到傅政凛耳旁,哑声低语:“因为,我会控制不住,把她逮到你面前,当着你的面,把她大卸八块。”
充满恶意的嗓音伴随着潮湿的热气钻入耳廓,傅政凛心脏漏跳一拍,眼皮狂跳了几下。
这是什么变态话语!
两人身高相近,论体魄,还是年轻的方豫更胜一筹,傅政凛偏开头,躲开喷洒而来的热气,沉着脸冷静反驳:“你记着,我不属于任何人,别擅自把我划分成你的所有物。”
他抬手扯了扯脖颈处束缚的东西,薄唇轻抿,下意识放轻声音,“方豫,听话,解开项圈。”
话音刚落,方豫似乎又被刺激到了,暴躁地掐住他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咬牙低吼:“想都别想!你现在到了我手上,还以为有自由可言吗?!我不会放过你,我死也不会放你走!从你放弃我的那一天起,就该清楚未来有一天,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傅政凛!为什么,我就这么惹你厌恶吗?既然那么厌烦我,当初就不该把我带在身边,你就该让我自生自灭!为什么养了我,到头来还要把我抛弃!2186个日夜啊,你是真的狠!”
方豫控制不住情绪,颤动的双瞳翻滚着骇人的怨恨,赤红的眼眶已然湿润,歇斯底里地朝他咆哮,整个胸膛完全贴在他身上,周身散发着强烈的煞气。
傅政凛顾不上被掐疼的下巴,看着他热泪盈眶的眼,心脏仿佛被巨手毫不留情地撕扯、捣碎,传出撕心裂肺的痛。
时至今日,他才知道方豫竟对自己怀揣着滔天的恨意,汹涌地朝自己压了过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眼眶阵阵泛酸,他轻闭上眼,连呼吸一口都觉得疼,疼到骨髓。
他抬起手臂,拉开方豫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眼底快速闪过压抑的痛色。
一切的错归咎于自己,方豫变成这副偏执疯狂的模样,也是自己一手造成。
傅政凛,你彻底把他伤透了,你罪无可恕,你真该死。
“如果把我锁在这里,能让你释放恨意。”傅政凛微垂下眼帘,眼眶红得厉害,嗓音也完全哑了,“那就如你所愿。”
“方豫,对不起。”
一句话彻底击垮方豫内心的防线,他忽地低笑出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抬手狠狠抹去脸上的泪,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带着浓重的鼻音低语:“不够,光是把你禁锢在这里,哪里够。”
他迈开腿走到沙发前坐下,修长的腿微敞着,渗人的双眸肆意打量着身材挺拔的男人,意味不明地说:“我想看你崩溃,跪在我面前哭着喊,你后悔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傅政凛全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抬头,缭绕着红血丝的眸子紧盯着他,哑声道:“什么意思?!”
方豫抬起下巴,神情倨傲,脸上的痛苦已经收敛,仿佛刚才的眼泪从未出现过,只是眼眶依旧红得厉害,淡声道:“字面上的意思。”
傅政凛紧绷着脸,理智告诉他,就此打住,别再追问,对方接下来的话必定不是自己想听的。
他转身走出房间,束缚在脚腕的锁链在毛绒地毯上拖曳着,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他视线在周围一一扫过,最后定在客厅沙发被团成一团的破烂西装外套上,抬脚走过去,俯下身拿起外套。
只见,价值上百万的外套被撕扯得破破烂烂,上面还沾着些许不明污迹,很大可能是撕咬留下来的口水。
傅政凛一言难尽,自然知道这是方豫的杰作,他伸手探向外套口袋一阵摸索,没找到手机。
“别找了,手机在我这里。”身后响起裹挟着恶意的男声。
傅政凛回头看向他,视线定在手机上,抿了抿唇,语气无奈:“方豫,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