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热辣辣的小馒头
傅政凛一改冷脸,眉目缓和下来,他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十多年,早就习惯性地戴上那套虚伪的面具。
他带着至诚的几个员工,缓步走向机场大门,期间和覃奋说了几句客套话。
“傅总年轻有为,实在佩服佩服。”
”覃助理言重了,不过运气好,恰好赶上那阵热潮。”
“傅总谦虚了,很多人光有运气,也无法做到您这种程度。”
他走到一辆七座商务车旁打副驾驶的门,“请。”
傅政凛朝他点了点头,弯腰低头坐进副驾驶,其余人则坐到车后座。
“你们肖总才是真正的实力家,接管这么大一家公司,不容易。”傅政凛扣上安全带,余光看了眼司机。
司机一身保镖装扮,严肃地朝傅政凛打了一声招呼。
从机场到德伦大厦不过十五分钟,傅政凛全程看着窗外繁华的建筑,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腕处的手表。
待汽车停稳后,他开门下了车,视线沿着大厦底部往上看。
唐墨之前威胁他的事儿,他仍然记得,对方说过下月初五会在这座大厦顶楼等自己。
然而,唐墨也仅仅找过他一回,连着十几天,没再出现过。
傅政凛敛去眼底的寒意,在覃奋的引领下走进大厦。
这座大厦足足有136层,而一百层往上的地方全部属于正昱。
电梯是三百六十度全透明的,傅政凛目视着外面的景象,内心毫无波澜。
随着电梯楼层的上升,于圆默默地往里走了两步,双腿有些发虚。
“肖总的办公室在128层,视野极佳,能俯瞰大半个京城,外面有一个宽敞的观景台,匹配了最先进的天文望远镜,傅总晚上有空可以上来欣赏一下外太空的美景。”覃奋从头到尾都客客气气,丝毫没表现出一丝不耐烦。
傅政凛也客气回答:“有空一定过来。”
不一会儿,电梯门在128层开启。
“傅总,这边请。”覃奋推了推镜框,先行两步,带着傅政凛等人走进总裁办公室。
作为京城规模最大的农产品供货公司,正昱的办公室不可谓不大,豪华大气的装饰无一处不透着金钱的铜臭味。
靠窗的地方放着一套真皮沙发,坐在那儿就能俯瞰京城的景色,除了傅政凛,至诚其他员工皆目露震撼。
坐在办公椅上西装革履的男人在他们进门的那一刻就站起身,周正严肃的脸庞稍稍缓和,抬脚走向傅政凛。
“傅总真人比照片年轻多了。”肖闻叙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朝沙发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肖总过奖了。”傅政凛不动声色打量着他,唇角微扬释放自己的善意,抬脚走到沙发前坐下。
从外表上看,肖闻叙年纪看着不过三十五,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上位者的气势,他坐在沙发上自然翘起腿,直视着傅政凛,沉声道:“很抱歉,原先定下的行程因为本公司的原因取消,傅总百忙之中抽空过来京城,足以表明贵公司对本次合作的重视。”
……
半个小时后,傅政凛从秘书手里接过文件,递到肖闻叙前面。
“这是本公司这个月出口到国外的销售业绩,肖总过目一下。”
傅政凛两手交握轻搭在大腿之上,目光沉静,从容淡定地说:“这次洽谈能否成功,并不是最重要的,为今后的交往奠定友谊的基础,显然更有意义。肖总,希望这次业务洽谈不是交往的终止,而是友谊的起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又过了半个小时,两人同时站起身,握了握手,脸上皆带着些许笑意。
“傅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肖闻叙暗地里松了一口气,额头冒出不易察觉的汗珠,余光扫向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隙的休息室,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时间不早了,傅总,咱们先去酒店用餐,下午再带您参观本公司的产业园。”覃奋收拾好桌面上的文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傅政凛应了一声,缓步往外走,忽觉一道尖锐的视线扎在自己后背,他脚步微顿,回头看向休息间的方向。
肖闻叙眼皮轻跳一下,“傅总,您先请。”
傅政凛收回视线,大步离开办公室。
不一会儿,休息室内传出沉重的呼哧声,伴随着骇人的低吼,紧接而来的是玻璃碎裂、东西落地的嘈杂巨响。
下一刻,骨节分明、遍布青筋的手直接探出门缝,紧攥在门的边沿,大力拉开门。
门猛地撞击在墙上,发出“砰”的巨响,连天花板吊着的豪华水晶灯也剧烈摇晃起来,仿若地震,可见这人的力气有多大。
率先迈出门口的是一只纯白色的运动鞋,鞋子往上是肌肉紧实的修长小腿。
“傅政凛!”
压抑到仿佛从胸腔挤出来的一句话裹挟着强烈的怒意。
方豫脸上满布阴霾,唇瓣血肉模糊全是咬痕,手里紧握着的相机屏幕隐约出现裂痕。
从傅政凛出现在办公室那刻开始,他就拼命压抑着内心深处汹涌而出的暴虐兽性,告诫自己还不到时候。
跟在傅政凛身边的员工会打扰自己的计划,他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傅政凛掳到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牢笼里面,用漫长的岁月尽情折磨。
让他痛苦,让他后悔!
方豫深深喘了一口气,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颤抖的手伸进口袋拿出手机,给肖闻叙发了一条消息。
[cheetah:想办法拖住他,今天绝不能让他离开京城!]
第119章 一个人情
入夜,京城最繁华的地带亮着璀璨夺目的灯光,通向最顶级国际酒店的道路行驶着成百上千的各色豪车。
傅政凛就在其中一辆红色张扬的跑车里面,他偏头看向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很好奇,你名下的公司算是丰城数一数二的外贸公司吧,怎么就没收到许家的邀请函?”开车的男人身穿酒红色衬衫,染了一头浅栗色头发,疑惑地看向副驾驶的男人。
他名叫列衍,生了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样貌遗传了母亲,五官轮廓柔和却不显女气。
他是傅政凛商业酒会期间认识的朋友,由于一个在京城,一个在丰城,不常见面,但平日里也会通过微信联系。
列衍是个军二代,生在军人世家,上头有个大哥,下头有个小妹,他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由于父母偏爱大哥和小妹,对一向懒散随性的他很是看不起,他一气之下收购了半死不活的外贸公司。
公司前期发展很难,但自从在三年前的酒会上结识傅政凛后,多次受到对方的指导。
真别说,还真被他盘活了!
一来二往,两人建立了不算深厚的友谊。
他们除了谈生意场上的事儿,很少会闲聊,究其原因是两人玩不到一块。
列衍如今是个有点上进心但依旧很爱玩的花花公子,而傅政凛则是拼了命去干活的工作狂,连一点儿私人时间也难以挤出来。
两天前,傅政凛让他想办法弄一张许家宴会的邀请函,列衍当时就震惊了。
和傅政凛相识三年多,知道对方性格冷淡,对什么宴会、酒会没兴趣,因此这回特地找自己帮忙,彻底挑起了他的好奇心。
傅政凛喉结轻滚,偏头看向驾驶室的男人,“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列衍撇了撇嘴角,微眯起桃花眼嘟囔一句:“哦,就一个人情啊,总觉得是我吃亏了。”
他之前追问了几次,傅政凛皆转移话题,一个字儿也没有提,这次随口问起,自然也不抱希望。
果然,傅政凛又一次转移话题,真是狡诈的男人!
“许家没邀请你,跑去凑什么热闹?”列衍说话从不拐弯抹角,性子坦诚直率,虽然有时候很不着调,但是个值得相交的人。
傅政凛垂眸看了眼腕表的时间,随口敷衍:“扩展人脉。”
“额嗯……可以可以,你赢了。”列衍单手握着方向盘,视线转到前方,“啧,许家这回几乎邀请了全国各地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搞这么大阵仗,恐怕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宣布。”
傅政凛抿唇沉思着什么,不置可否。
许茂生把方豫的个人信息藏得严严实实,一丁点儿也不外露,如今却准备隆重宣扬,确实让人匪夷所思。
跑车缓慢往前走,两位穿着打扮完全相反的男人各怀心思。
一个摩挲着下巴,时而瞄傅政凛一眼,敞开至锁骨下方的领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脖颈处挂着的十字架项链泛起淡淡白光。
一个支着下巴看向窗外,挺拔的身躯被板正整齐的西装包裹着,衬得他整个人严肃认真,周身散发着强烈的疏离感。
晚上七点三十分,跑车驶入斯卡恩国际大酒店停车场。
傅政凛开门下车,背对着列衍的方向拿出白色药瓶吃了一粒药。
他今天的目的并非靠近方豫,而是待在人群里面远远看他一眼。
虽然有被发现的风险,但后果如何,他已经不愿再去多想。
他的小豫好不容易成长到这个年纪,他不想错过这个具有纪念意义的日子。
“嘟����”
手机的震动忽然传来,傅政凛蹙了下眉,没有去看。
无论是谁,也无法阻止他的脚步。
列衍下车走到他旁边,“啧啧”两声感叹道:“难得参加宴会,你好歹换掉这身总裁味儿浓郁的衣服吧。”
傅政凛垂眸看了自己一眼,并不觉得这样穿有什么问题,反倒对方的穿着打扮过于骚包,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为了避免被许家人发现,傅政凛很是无情地说:“待会进去后,各玩各的。”
列衍:……
他捂着心脏,愤愤控诉:“渣男!需要我的时候轻声细语,利用完我就残忍抛弃!”
傅政凛挑了挑眉,抬脚就走,“下一次,我给你一个利用我的机会。”
列衍眸光微闪,灵机一动,“这敢情好啊!我爸给我介绍了个相亲对象,那姑娘长得挺漂亮的,但我不想迎合我爸,所以当着全家人的面谎称我喜欢男人!”
他目光戏谑地盯着傅政凛的背影,快步走上去,轻咳两声认真说:“待会假扮我男朋友,就当还了这个人情。”
傅政凛:……
一股该死的熟悉感扑面而来,他眼皮狂跳两下,不确定地问:“你相亲对象不会是姚家的小姐吧?”
“哎?你怎么知道?”列衍瞪大桃花眼,语气惊讶。
傅政凛拧起眉,缓步走进电梯,良久才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