汏!家有凶猛恶豹,勿扰! 第48章

作者:热辣辣的小馒头 标签: 近代现代

傅政凛紧咬着牙关,手大力握着方向盘,踩在油门上的脚往旁边移动,猛地踩下刹车。

黑色的小车停在违停路段,傅政凛仰起头,大口喘息着,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女人的声音不停刺入耳朵,扰乱了他的思绪,夺走了他的呼吸,胸口似乎压着千斤巨石,让他无法动弹。

他此时的神态像极了毒瘾发作的瘾君子,艰难伸出手摸向口袋,胡乱地在里面抓出一瓶药,他垂下眼帘,看着瓶身上写着“地西泮片”等字样,才急切地打开瓶盖吃了一颗。

没人知道,他有重度恐惧症,光是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就勾起他心底里暗藏着的阴影,打破他伪装起来的坚强外衣,摧毁他内心的防线,让他变为这副狼狈又脆弱的模样。

“傅政凛,回答我的问题。”女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冷漠的声线裹挟着冰霜。

傅政凛吃过药后,情绪平缓些许,他虚虚握着手机,眼底的抗拒十分明显,但多年以来形成的习惯让他无法拒绝回答母亲的提问。

“我在丰城。”

傅政凛低垂下头,闭了闭眼,额头抵着方向盘,冷淡的嗓音透着不易察觉的破碎。

第80章 外人

从公司抵达托管门口,已经是四十分钟之后,傅政凛顶着惨白的脸色,踩着虚软的步伐下车,光是一眼就看到托管门口守着几个黑衣保镖。

里面传来孩子们的尖叫、哭喊,显然发生了什么事儿。

傅政凛抬手抹走挂在眼睫上的汗珠,大步走向门口,黑衣保镖面无表情看向他,冷声阻止:“许总吩咐,任何人不许入内!”

自从那个女人出现后,傅政凛已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无法再和保镖硬碰硬,他强撑着即将垮下来的身子,声音哑得厉害,“麻烦进去通报一声,我是傅政凛。”

话音刚落,姚晨英带着哭闹不止的幼儿快步走出来,眼见傅政凛站在那儿,她仿佛找到主心骨一般直直跑到他面前,扑进他的怀里,满含哭腔的嗓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傅政凛!”

傅政凛垂眸看着她杂乱如鸡窝的头发,心下猛地一沉,以为是方豫出了什么事儿。

刚要推开她,余光见门口站着面色阴沉、凶狠地瞪着自己的方豫,他轻呼一口气,堵在心口的重担陡然消散。

方豫没事,已经足够。

“晨英,你先松开手。”傅政凛拍了拍她的肩膀,嘶哑的声音低沉有磁性。

姚晨英回过神,发觉自己失态又大胆的举动,连忙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吸了吸鼻子,耳垂渐渐发红,语无伦次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一时半会太过激动就……”

“哇……好可怕,我要回家!我要妈妈!”旁边的小孩儿哭得撕心裂肺。

场面一时混乱起来,傅政凛却无暇顾及其他人,快步走到方豫面前俯下身,把人紧紧搂进怀里。

萦绕在心头的阴影逐渐消散,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原来,他早就把方豫当成了另类的解药,只要这个孩子还在身边,似乎一切都能好起来。

谁知下一秒,方豫却忽然发了疯似的咬上他脖颈,尖利虎牙刺穿他的皮肤,非要咬出血为止。

傅政凛咽下喉咙翻滚的呜咽,潮湿手掌轻抚着他后脑勺,闷声道:“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儿了?”

皮鞋踩地的声响逐渐靠近,傅政凛忍着脖颈处的疼痛,抬眸看着迎面走来的男人。

许承志径直走到方豫身后,一把扯住他后衣领,嗓音裹挟着冷意:“松开嘴!”

傅政凛眸色一暗,垂眸盯着他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不劳烦你。”

许承志冷笑一声,“他身上流淌着我们许家的血,他做错什么,自然由我们许家人教训,轮不到你来插手。”

意思很明显,对于方豫而言,傅政凛不过是外人。

既然是外人,就得自觉放开方豫的手。

傅政凛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没受到他的影响,然而心脏却猛然收紧,刺痛难忍。

方豫察觉到嘴里叼着的软肉逐渐僵硬,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也瞬间收紧,他松开嘴,唇瓣挂着鲜红血点,回头朝许承志怒吼一声:“滚开!”

“这就是你对舅舅说话的态度?”许承志沉下脸,不赞同地看着他。

方豫挡在傅政凛前头,恶狠狠地瞪着许承志,再一次开口:“让你滚!”

傅政凛垂眸看着短短五年,已经长大许多的男孩,只觉一股暖流顺着心尖蔓延至全身,视线不经意间扫向方豫的后脖颈,发现那儿印着一道深紫色的掐痕。

他脸色霎时变黑,伸手扯下方豫的后衣领,压着即将爆发的怒意问:“谁掐了你?!”

方豫反手摸向后脖颈的位置,眼里闪过一丝委屈,“不认识。”

许承志走到窗边,烦躁地揉了揉眉间,他冷眼看着方豫和傅政凛的互动,心里暗忖着怎么把人带回京城。

傅政凛一看就是固执难缠的人,如果强势把人拐走,他很大可能会找上门闹事。

他需要一个办法,让傅政凛主动放弃方豫的办法。

想到方豫差点被人绑架,许承志冷哼一声,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姚晨英安顿好哭闹的孩子后,走到傅政凛旁边闷声解释:“早上你把人送来后,前脚刚走,后脚就冲进几个混混打扮的社会青年,他们的目的性很明确,想把小豫带走。”

说着,她声音有些哽咽,“怪我这儿防护措施不完善,守门的老大爷压根打不过他们。眼看着小豫被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掐着后脖颈往门口的方向扯,我……我就随手拿了重物砸在他头上。傅政凛……他流了好多血……我好怕自己杀了人。”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眼眶一片湿润,断断续续道:“后来……是许先生及时赶到救了我们。”

傅政凛手指摩挲着方豫后脖颈处的掐痕,眼底暗潮汹涌,抬眸看着姚晨英,“谢谢,给你添麻烦了。”

姚晨英摇摇头,转身跑到落地柜前拿了一瓶破痛油,回到傅政凛跟前,“你帮他擦一擦吧,让淤血散得快些。”

“好,谢谢。”傅政凛接过破痛油,在手里倒了一点,用了些许力气按压在方豫后脖颈。

方豫转头盯着靠得极近的男人,鼻间萦绕着破痛油的刺激性气味,完全盖住了男人身上的气息。

他不满地皱着脸,讨厌一切遮盖住对方气息的东西。

许承志在这期间打了一个电话,饶是涵养再好,也忍不住发了一通脾气,他也没压着声音,当着傅政凛等人的面威胁对方:“覃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对我姐做的事,我父亲已经知晓,包括七年前你对我外甥做的事儿……”

傅政凛心下咯噔一声,七年前?

正是方豫出车祸那一年。

想起父亲先前说过的话语,方豫的车祸是人为。

把方豫往死里撞的人,是覃锋?

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京城覃家的大少爷,经常出现在花边新闻里面,换情人的速度如换衣服。

由于覃家和许家是京城排在首列的大家族,因此行为举止备受社会人士的关注。

这么一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为什么会残忍到对一个不过四五岁的孩子痛下杀手。

傅政凛脑海里乱成一片,一股莫名的慌乱包裹着他,他手臂下移,牵起方豫的手,牢牢攥在掌心里面。

他眼底的慌乱和无措稍纵即逝,没人察觉,他直起腰身,猩红一片的眸子注视着许承志,声音依旧哑,却仿佛裹挟着冰刀子,毫不留情刺向对方。

“覃锋和方家有什么牵连。”

第81章 真相

许承志关掉手机,缓缓吐出一口气,眼里的怒意渐渐收敛,“知道覃锋是谁吗?人如其名,他就是个爱而不得的疯子!”

他视线转向姚晨英,意思不言而喻。

接下来的事儿,不是她能听的。

姚晨英抿了抿唇,眼底生起复杂的情绪,她看向傅政凛苍白却英俊非凡的侧脸,识趣地说:“我去看看孩子们,你们聊。”

傅政凛轻“嗯”一声,看向她的眼里带着一丝歉意。

待她离开后,保镖关上门,跟门神似的矗立在门口。

许承志往后靠着窗台,视线落在方豫脸上,“小豫长得不像方哲轩,反倒像我们许家人。”

傅政凛对此没有异议,方豫的五官确实和方伯伯不太像。

方豫不待见许承志,眼里是明晃晃的反感和排斥,即使这个男人刚救了自己,他抬眼执拗地看着傅政凛,语气带着些许委屈:“我们回家。”

傅政凛摸了摸他的头,低声哄:“我和那位叔叔聊几句,听话,别闹。”

方豫喉咙滚动,轻哼一声,两手扒拉着傅政凛手臂,把他拉到远远的角落,“坐这里。”

他抬起手,摁着傅政凛的肩膀,把对方按坐在绵软的沙发上。

“他对你倒是体贴得很。”许承志嘴角往下压了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

他作为方豫的舅舅,白白错过了外甥12年的相处光阴,他内心是有怨气的。

怨方哲轩把自己姐姐迷得神魂颠倒,还把孩子藏得这么密不透风。

怨自己当初为什么收手,不接着往下调查。

怨覃锋心狠手辣,对自己姐姐做出那种泯灭人性的事。

唯独不怨傅政凛,对方五年前还是一个半大的男生,在家道中落、最艰难的时期养了方豫五年。

“我对先前说过的话表示抱歉,希望你别放在心上。”许承志一出生就是众星捧月,哪里对人这么客气过。

傅政凛抿了抿唇,不论许承志的态度如何,他也舍不得放开方豫的手,即使这种行为自私自利。

“覃锋和方家有什么仇怨。”傅政凛再次问。

“覃家和许家有着上百年的交易往来,家中长辈彼此之间很是亲近,一来二往,覃锋和我姐自小就玩在一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渐渐喜欢上我姐。”许承志目光始终落在方豫脸上,似乎透过他的脸看着自己姐姐。

“他爱她,她却不爱他,这种狗血戏码上演在他们身上。”

“覃锋心眼子小,嫉妒心强,自然看不惯方哲轩抢走我姐。然而,覃家当时正好处在换血阶段,他不得不把心思放在家族竞争上面。”

“他虽然作为覃家的大少爷,但各方面的能力都被同父异母的弟弟压一个头。覃老爷子偏爱弟弟,有意让他接管家族产业。这助长了覃锋的怨气,等他把注意力转回到我姐身上时,才发现她已经跟着方哲轩离开了京城。”

傅政凛心下了然,这是因爱生恨衍生的悲剧。

“嫉妒使人发疯,陷入癫狂之中的覃锋在家族产业落入弟弟手中和爱人离开的双重打击下,花钱雇佣欠债累累的赌民,狠心想要小豫的命。”

许承志眸色幽暗,嗓音沉而冷,“小豫还活着,是命大。”

傅政凛轻呼一口气,只觉胸口堵得慌,他抬手揉了揉方豫的头发,哑声道:“当医生宣布他可能成为植物人后,我很自责。如果当时阻止他外出,或许就不会发生悲剧。”

方豫垂下眼帘,遮住眼里的暗光,他很确定这具身体的主人已经死亡,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豹子灵魂。

如果傅政凛知道自己并不是真正的方豫,还会这样疼爱、保护自己吗?

光是想到未来有一天,傅政凛会用冷漠、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甚至会离开自己,内心便不可抑制生起一股嗜血暴虐。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很大可能会失控亲自咬死这个男人,吸干他的血,把人吞吃入腹。

方豫狠狠磨了磨牙,口腔溢出浓郁血腥味,疼痛拉回他所剩无几的理智,他咽下带血的唾沫,抬起幽深渗人的眸子,对上傅政凛夹杂着悔意和自责的视线,再一次催促:“我想……回家。”

“乖,再等等。”傅政凛习惯性地哄他,低沉的声线透过方豫耳膜,直达他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