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热辣辣的小馒头
他捂着头上视为珍宝的头发,快步跑进小院子。
身体健壮的杨虎身穿黑色短袖T恤,露出饱满结实的手臂,被陈大娘揪着耳朵拉到墙角边怒骂:“说过多少遍,别惹淮城那群痞子,你就是不听!当初你派小黄绑了人家情妇,偷鸡不成蚀把米,害得小黄没了半条命。就不能学着你弟弟安分搞事业吗!非要气死你妈你才安心!”
“妈……您先松开,耳朵真的要裂开了。我承认我有错,但秦非衡挟持我虎头帮的兄弟,扣留我一批价值千万的货,我咽不下这口气!”杨虎横着脖子反驳。
陈大娘气笑了,“好好好,你妈已经老了,再也管不动你,以后你做什么玩什么,我一律不管!”
她松开手,垂下眼帘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珠,杨虎已经习惯了她的演戏,苦哈着脸看向正在通话中的霍于庭,企图得到他的援助。
“虎哥,干妈。”傅政凛沉稳有力的嗓音裹挟着磁性,听得人耳朵发麻。
姚晨英饶是听了几年,还是忍不住红了耳垂,暗地里想象着男人凑到她耳边低语调情的模样,肯定很性感。
“哟哟,你们可算来啦,阿英,一段时间不见,越发漂亮了。”陈大娘前一刻伤心欲绝,后一秒恢复乐呵呵的表情,连忙迎了上去。
杨虎趁机溜到霍于庭旁边,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手里的手机,无声质问:谁啊?通话有十分钟了吧?还没说完?
霍于庭瞥了他一眼,捂着手机的听筒低语:“京城最大的水果供货商有意和我们合作,过几天会来我们公司参观参观。”
杨虎浓眉紧拧,待霍于庭挂断电话后疑惑:“他们公司的固定客户一直以来都是京城那家外贸龙头企业,怎么忽然提出想和我们这家半大的公司合作?”
傅政凛听到谈话声,也走了过来,“京城农产品贸易公司已经被许家收购,有风声传出许家人不太满意供货商提供的产品,导致决裂。”
“具体情况,还是等他们来到再商讨吧,今儿是个开心的日子,咱们先别谈公事。”杨虎一手搂住霍于庭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吹了一口热气。
霍于庭撩起眼皮看着他,两人炽热的目光碰撞在一起,仿佛能擦出火花。
幸亏陈大娘是个见识不多的妇女,她没发现杨虎和霍于庭的兄弟情已经变质,朝他们挥了挥手:“过来,把厨房的饭菜拿出去。”
傅政凛抬手扶了扶额,虽然他不反感同性恋,也没有歧视的意思,但每次看到两个男人亲密无间,便觉头皮发麻。
姚晨英和他解释,这是恐同心理,且说他是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
傅政凛深以为然,虽然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女人进入他的内心,但他坚信自己性取向是异性。
小院子内,几个成年人围坐在桌边,桌面上摆放着丰盛的佳肴。
傅政凛左边坐着方豫,右边坐着姚晨英,他手上也不闲着,时而给方豫夹菜。
“吃点青菜,别挑食。”
方豫嫌弃地盯着绿油油的菜叶子,手上拿着筷子扒拉了一下,摇头拒绝:“不吃青菜。”
“随便吧,还说以后长得比我高,连青菜也不想吃的孩子,能高到哪儿去?”傅政凛的激将法百试百灵,方豫听了后全身一激灵,张嘴叼住傅政凛筷子上面的菜叶子,吧唧两口吞咽下肚。
“真乖,吃多点。”傅政凛嗓音轻柔了几分,顺带在他头上摸了两把。
方豫微眯起眼,拿头蹭在他掌心,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姚晨英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饭,内心隐隐泛酸,只觉自己离爱情之路背道而驰了。
她羡慕方豫能轻而易举得到傅政凛的关心和照顾。
“小豫,生日快乐。”
“来来来,又长大一岁,大娘给你个小红包,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瓜娃子,喊一声虎叔叔,给你封一个大红包。”
方豫收下礼物和红包,抬眸看向他们,瞳孔微颤,眸色变深。
“谢谢。”
他视线转到傅政凛脸上,理所当然地伸出手,“礼物。”
傅政凛扬了扬眉,嘴角漾着逗弄的笑意:“没有。”
方豫:……
他霎时瞪起眼,凶猛地扑到傅政凛身上,眼眶发红,重复道:“我的……礼物!”
“哈哈,急了急了,他每年就惦记着你的礼物,把它当成价值连城的收藏品,你今儿要是不给他,他能把这屋顶掀翻了。”杨虎笑着拍了拍桌。
傅政凛咧开嘴低笑两声,眼底的宠溺渐渐显现,“这是第一份小礼物,你先收着,晚点回到家再给你第二份。”
他从口袋里拿出巴掌大小的盒子,放到方豫手里。
方豫警惕地扫了眼众人,拿着小盒子跑到墙角边,紧绷着脸打开。
盒子里是七彩耀眼的琉璃珠,共有十二颗,每一颗上面都有一个字母“Y”,方豫手指轻轻触摸光滑圆润的珠子,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回头看着傅政凛,把小盒子紧紧揣进怀里,张了张嘴,低声说:“喜欢,礼物。”
想到家里还放着第二份礼物,他兴奋地跳起身,跑到傅政凛前面,拉着他往外走。
傅政凛哭笑不得,“好歹把蛋糕吃完再走啊。”
脚刚踏出门槛,便见前头走来十几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脚步霎时顿住,他反手握着方豫的手,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沉声问:“你们找谁?”
“你好,请问是淮城傅家的少爷傅政凛吧?”
为首的男人装优雅贵气,一看就不像丰城人,他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那张似曾相识的脸。
傅政凛心下咯噔一声,一股强烈的不安席卷上心头,总感觉即将失去什么。
第74章 舅舅
“我是方豫的舅舅。”
低哑富含磁性的嗓音仿佛一记响雷,在傅政凛脑海里猛然炸开。
舅舅,方豫的舅舅?
男人面容沉寂,五官和方豫有五分相似,难怪当初会觉得似曾相识。
傅政凛在荧屏上多次看过这个男人的身影,京城名门望族许家的二公子,也是收购母亲公司的男人。
京圈是傅政凛的父亲傅国城费尽心思也没挤进去的地方,那儿任何一个大家族都有着百年以上的传承和根基,不是傅国城这个白手起家的官一代可以攀比上的。
京城名门贵族众多,尤其以覃、许两家为首,如今身份地位堪比天上谪仙的许承志居然找到丰城金潭村这儿,站在他面前,说他是方豫的舅舅。
傅政凛紧绷着身子,握着方豫的手不自觉地大力收紧,惹来方豫的不适,他紧皱着眉头,挣扎了一下,然而傅政凛却似乎没察觉到,整个人怔在原地,陷入沉思之中。
方豫朝面前陌生的男人低吼一声,警惕地盯着他,凶巴巴地说:“走开!”
许承志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垂眸扫向他,“我是你舅舅,想见你妈妈吗,我带你回家。”
傅政凛沉下脸,把方豫拉到自己身后,“我不怀疑你是他舅舅的身份,但这么多年以来,你们许家对他不管不顾,现在又为什么找上门来。”
许承志眸色微暗,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痛苦,“我们并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傅政凛半眯冷眸,显然不太相信,许家权势滔天,怎么可能不知道方豫的存在。
“十年前,我姐姐和方哲轩私定终生,不顾父亲的阻拦毅然离开京城,不过短短一年,她又回到许家,告诉我们她已经死心,且要求我们不要干涉那个男人的事情。”
“父亲见她痛改前非,整个人失魂落魄,答应了她的要求。”
“三年来,她备受心理的折磨,得过重度抑郁症,甚至多次自杀未遂。父亲不忍看到她这副模样,私自调查方哲轩的下落,得知他死于重病,便没再继续调查。没想到他从始至终把方豫瞒得严严实实,连我父亲派去的人也没察觉端倪。”
傅政凛面色一变,方伯伯曾经说过,方豫的母亲死于意外事故,并没有详细说过她的事情。
“她还活着?”傅政凛喉结翻滚,嗓音冷了下来。
“和活死人没什么区别,她已经忘记了所有人,包括她自己。”许承志眼帘微垂,目光灼灼地盯着方豫的脸。
“一个月前,她开始无意识地喊方豫的名字,起初,我们并不知道她喊的是谁。”许承志深深看着方豫,语气有些感慨,“照顾她的佣人无意中看到她搂着布偶喊方豫,并且听到孩子等字眼,次数多了,也就引起了父亲的注意。”
“他加大调查力度,还真的找出蛛丝马迹。”许承志眸光柔和了一瞬,“现在,我父亲只希望把这个孩子接回许家。”
“回什么许家?!”杨虎等人起身走到傅政凛旁边,黑沉着脸讽刺,“他们兄弟俩相依为命五年,期间经历了许多磨难,岂是你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许承志不以为意道:“就凭他身上流着我们许家的血液。”
傅政凛紧抿着唇,“这孩子的情况,想必你们已经调查清楚。”
“对我们许家来说,这不是问题,我们会给他寻找国际上最权威的心理专家,进行一对一的治疗。”许承志揉了揉眉间,淡声道:“他留在你身边,只会耽误最佳治疗时间。”
一句话让傅政凛如鲠在喉,回想起五年来的点点滴滴,方豫虽然变化很大,但他的温顺也仅仅对熟悉的人,想要达到正常人的状态,可能还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
许家确实能提供最顶尖的医疗技术,公司主营的产业也和医疗相关,如果方豫接受最先进的医疗,或许可以尽快恢复。
但是……
他有私心,他不太想放开小孩儿的手。
傅政凛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弯下腰,用复杂的目光看着方豫带着愤怒情绪的眼,哑声低语:“方豫,能听懂他说的话吗?”
方豫的虎牙大力碾过舌尖,死死盯着他,“不懂!”
其实,他大概听懂了陌生男人的话,知道这个自称为舅舅的男人想带自己离开。
呵,他怎么可能答应!
一旦想到自己会离开傅政凛身边,不安和暴躁感瞬间充斥心口,全身细胞也叫嚣着拒绝,脸上抗拒的情绪十分明显。
他伸手紧抓着傅政凛的肩膀,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量,连修长的手指也隐隐发白,他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咬牙切齿道:“不走!”
傅政凛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搂住他的肩膀,直视着许承志:“方豫四岁来到我家,我和他相识八年,我不会同意他跟你离开,他也不会跟你走。”
“你没权利强制留他在身边。”许承志微眯起眼,语气带着些许不悦。
身后的十几位保镖齐刷刷地往前走了两步,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杨虎扭动一下脖颈和手腕,伸手搭在傅征凛肩膀,粗声粗气地骂:“他们要是强来,直接干就是,别给他们面子!我管他是京城的谁谁,到了我的地盘,照样给他丫的揍到鼻青脸肿!”
狂妄的语气惹来黑衣保镖的不屑的眼神,他们冷眼看着一副地痞流氓模样的杨虎,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
杨虎气笑了,面容瞬间狰狞,扬起拳头就要开打,他是暴脾气,忍耐性也算不上好,哪能忍受这种挑衅。
霍于庭及时拉住他手臂,凑到他旁边低声道:“傻货,没看到他们身上有枪吗!”
杨虎冷哼一声,压低声音反驳:“这年头还有谁敢明目张胆的携带枪支。”
霍于庭白了他一眼,“不论真假,也轮不到你动手,小凛也不希望你因为他们的事情受伤。”
杨虎低骂一声,“我是他哥,我不帮他谁帮他!”
傅政凛只觉脑海乱成麻,各种嘈杂的声响交织在一起,伴随着尖锐的耳鸣声,他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不会把方豫交给你,死了这条心!”
无论他说得有多强势,内心却一点底儿也没有,方豫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和傅家也没签订任何收养条约。
如果事儿闹到法庭,最终的结果也只会判给许家。
况且,以许家的能力,完全可以不依靠法律,他们多的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