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热辣辣的小馒头
方豫紧皱着眉头,满脸暴躁,抬手使劲扒拉着脸上的东西,一阵折腾无果后,他扑向傅政凛,把人扑倒在沙发上,止咬器狠狠抵在他脖颈,嘴里愤怒嘶吼着。
傅政凛知道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低声安抚道:“方豫,你和其他小孩不一样,他们不是你的对手。像刚才那事儿,如果是你主动攻击的人,那就是你的错,该罚。但我知道那个小孩没说实话,他们欺负你不会开口,所以我不会……”
方豫见咬不了人,干脆抬手扒拉在傅政凛脸上,狠狠挠了起来,傅政凛被打断话语,扣住他手腕拧起眉道:“但凡你能听懂我说的话,我就不会给你戴这玩意!”
最终,两人不欢而散,方豫躲在前院围墙下方,不知在扒拉些什么。
而傅政凛也没空理他,手机通话从未停过,一个接一个。
第47章 忍一时风平浪静
黑夜悄然而至,坐落在金潭村南侧依山靠田的小院子窗户泄出明亮的灯光。
小院子有两间房,其中一间只放了些杂物。傅政凛心想放着也是浪费,索性在里面放了一张电脑桌,打造成临时办公地点,而靠窗的位置则放着方豫专用的学习桌。
学习桌上整整齐齐摆放了一堆书本,其中包括幼儿认知百科、儿童识字大全、儿童基本算数等。
此时,方豫坐在学习桌前,脸蛋几乎趴在桌面,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桌子上鬼画符,他前面摆着一个学习平板,他也不看,只专注手里的动作。
“人,人,人。”
“小,小,小。”
平板传出冷淡无波的机械女声。
“咯咯咯。”
他把笔无规律地敲击在桌子上,直到铅笔笔芯断裂,他便随手扔了笔,再伸手拿过整个笔筒,倒出里面的笔和学习工具。
不消一会儿,他又开始制造各种噪音,时而回头看傅政凛一眼,眼里的烦躁越来越浓郁。
他不想学习,讨厌学习,他只想出去玩。
“方豫,认真点!”傅政凛额头青筋跳动,从办公椅起身,缓步走到他身后,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方豫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双清澈透亮的眸子直勾勾盯着桌子上神奇的线条,手锲而不舍地在上面画圈圈。
傅政凛每天抽空教他学习两个小时,但方豫无心学习,专注力极差,时而扒拉一下书本,时而起身追着飞行缓慢的苍蝇打,时而拿笔到处乱画。
傅政凛气得差点心梗发作,于是拿了一个小镜子,每当即将爆发的时候,便对着镜子里面狰狞的面容说:“忍一时风平浪静,他只是个孩子,只是个孩子!”
是啊,方豫还不到八岁,不是孩子是什么?只可惜他不是普通的孩子,他内里是一只无拘无束的小豹子,奈何还没享受称霸草原的乐趣,就被一只饿得瘦骨嶙峋的老虎咬断了脖颈。
他憋屈、郁闷,对自己成为人类的事实感到悲哀,他无法忘记自己身处在腾菲大草原的自由和惬意。
那段和族群失散后的艰苦日子被他选择性屏蔽。
这个比自己高太多的人类处处限制自己的行为,原本没了锋利的爪牙便让他悲愤不已,此时还强迫自己看那些高深难懂的书本。
傅政凛对他要求不高,只要不咬人、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能和其他人进行简单的交流,足矣。
今天事儿多,傅政凛还没来得及教他,只让他跟着学习软件学习,然而效果甚微。
傅政凛拿了一张白纸放他前面,他动作一顿,伸出爪子把白纸扒拉走,随即扬起小脸挑衅地看着傅政凛。
“桌子是用来学习的地方,你想画就画到纸上。”傅政凛又把白纸拿过去。
方豫不满地皱起脸,鼻子重重“呼哧”一声,非要和他作对,抓起白纸三两下撕了个稀巴烂,又送给他一个高傲得意的眼神。
傅政凛喉结重重一滚,咽下一团即将爆发的怒火,咬咬牙,忍了。
方豫这瓜娃子性格十分固执,他不喜欢做的事儿没人可以勉强他,傅政凛原先采取的是强制措施。
一开始方豫确实迫于威胁,不情不愿地跟着学习,后来发现傅政凛除了嘴上说说,压根没采取其他暴力措施后,他又开始摆烂了。
他偏头看向窗外,看到夜空之下的稻田、看到远处灯火阑珊、甚至听到村民们若有若无的欢笑声,眼里的向往显而易见。
傅政凛叹了一口气,看来今晚是别想学了,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整。
“走吧,回房间睡觉。”话音刚落,方豫立马扔掉手中的笔,一骨碌站起身,直勾勾盯着傅政凛,朝他伸手,理直气壮地说:“肉。”
傅政凛眼皮狂跳,淡声道:“今天不听话,罚你没肉吃,回去睡觉。”
方豫狠狠瞪向他,眼里的不甘和愤恨交织在一起,眼眶泛红,凶巴巴固执道:“给肉!”
“没学习,不给。”傅政凛坚持原则,哪能因为孩子委屈就成全他,他不会惯着方豫,再惯下去得翻天。
僵持两分钟后,方豫朝他龇牙咧嘴,愤愤地冲了出去,转眼跑进隔壁房间,上儿童床之前还记得把鞋子、外套脱了。
傅政凛跟着他走进房间,“刷牙,尿尿,睡。”
方豫已经缩进被窝,动了动耳朵,鼻子发出一声闷哼,压根不搭理傅政凛。
傅政凛默默站了好一会,深叹一口气,算了,大过年的就让他任性一次。
他坐在自己床头,目光沉沉地看着方豫的后脑勺,直到儿童床传来呼噜呼噜的声响,确定他已经入睡,才起身出了房间。
他回到隔壁办公地点,缓步走到电脑桌前坐下,拿起桌上放着的一沓资料,仔细观看起来。
他随手打开电脑,手指快速地在键盘上敲击着,点击回车键后,屏幕开始跳转,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外语。
“滴滴滴”
电脑界面弹出一个待支付的交易订单,买家的问题接踵而来。
[Li:Is your corn sweet?]
[Li:Is it purely natural?]
[Li:I would like to take a small sample to taste first, and if satisfied, I will purchase in large quantities. We can discuss the price in detail later。]
傅政凛快速回复他的消息,并且给对方发了一个玉米种植基地拍摄的视频。
[Fu:Corn buns are sweet, pure natural and pesticide free。]
……
夜已深,傅政凛仍未休息,时而翻阅一下桌上的资料,时而在键盘上敲击着,过分年轻的脸庞渐渐展露他的棱角。
从侧面看,高挺的鼻梁仿佛精雕细刻的杰作,微抿的薄唇颜色淡红,随着主人的呼吸轻轻翕动着。
他对自己的容貌关注度不高,只知道自己很受女人的欢迎,然而他无心谈恋爱,他还年轻,还没积累足够的资本,还没达成内心深处定下的目标。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会找到一个深爱的女人,和万千男人一样,结婚生子,幸福的度过一生。
但是,这些问题不是他眼下考虑的。
时间刚过十二点,不远处便传来轰鸣的爆竹声,傅政凛心下一惊,急忙放下手中的资料小跑进隔壁房间。
原本应该睡在床上的身影不知所踪,傅政凛只觉一股冷意席卷全身,整个人怔在原地。
第48章 失踪
方豫的叛逆是突然而来的,他今晚压根就没睡,静静等候傅政凛离开后,才轻手轻脚爬起身,胡乱地套上保暖外套,猫着腰走出房间。
他知道大门上方装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名字似乎叫监控,每当他一出门,傅政凛的手机便会响起提示音,次数多了,方豫自然也就明白了它的作用。
因此这回,他没走大门,而是钻了狗洞,连傅政凛也没发现被木头堆着的地方有个小小的狗洞,就在围墙下方,是方豫今天下午发现的。
方豫一开始钻不进去,后来脱了外套才成功,他借着月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眸光亮得可怕。
他做事几乎不看后果,即使知道被傅政凛逮住后肯定没好果子吃,他天性就是不听话的,傅政凛还强迫自己学习人类的知识,他怕自己终有一天会忘记来路,彻底被同化为人类。
万一有一天,他回到那个向往已久的草原,他该如何活下去,他不能丧失自己的兽性。
因此,他故意和傅政凛作对,他不想学那些知识,不想听傅政凛说的话。
别以为每次拿肉威胁他,他便会一直低头朝他摇尾巴。
他是豹子,不是狗。
夜晚的风太冷,刮得呼呼响,方豫又把外套穿上,目的性极强地朝稻田相反的地方快速奔跑。
只可惜,人类的腿太过孱弱,不过跑了一会儿,他就不得不停下来,累得几乎瘫软在地上。
前方是一片玉米地,方豫想也不想就钻了进去,长得比他还高的玉米杆子瞬间将他淹没,他想,傅政凛短时间内肯定找不到自己。
他也没打算跑太远,毕竟现在没有自保能力,跑着跑着,前面传来鬼鬼祟祟的谈话声。
“确定喷这个有用吗?会不会毒死人?”
“赶紧的,别磨磨蹭蹭,这个药对人身体伤害不大,别怕,没人会发现是我们干的。”
“嘘……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方豫在玉米地里匍匐前进,由于干枯的叶子太多,还是无法避免产生了��������的声响。
“你他娘的别那么多废话,大晚上谁会出来,老鼠罢了。”
在浅薄的月光下,两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提着大水桶往玉米地里面钻,“这片玉米地是老松的吧,听说姓傅那小子的收购价压得很低,老松原本是不想卖的,奈何今年市场太差,才便宜了他。”
“无商不奸,嘴里说着公德心,他要是有公德心,我把头拧下来给他当凳子坐!”
“老魏,你家那片草莓地,真的没救了?”
“十万块全打水漂了,我前前后后找了几个公司,没人愿意收,原本想着以成本价卖给姓傅的,不接受便算了,还转头踩我一脚!我呸!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大家都是住村里的,以后谁和他合作,就别怪我老魏翻脸不认人。”
“可是,这样做真的不犯法吗?”男声虚弱,明显带着恐惧。
“犯什么法啦!这里又没监控,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你还干不干,一个小时赚五百的买卖可不是到处都有的!”
老魏眼里透着不屑,拿起手中的喷壶准备喷洒在玉米上,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吼叫声,他陡然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什么东西两三下爬上肩背。
“啊啊啊!”
脖颈的皮肤被牙齿刺穿、撕咬,老魏隐忍不住嚎叫连连。
跟老魏一块儿来的矮个子男人赶忙捡起地上的碎石砸在方豫身上,见他眼里流露出渗人的凶光,忍不住后退一步大吼:“去去去,哪来的疯子!”
方豫死咬着他不放,两只爪子大力扣上他的脸,狠狠一挠。
“嗷!快点把他拉开!”
矮个子男人不太敢上前,无从下手,何况这个小孩不知得的什么疯病,万一是什么传染病,亦或是狂犬病……
大年初一凌晨一点,傅政凛找到玉米地这里时,看着掉落在枯叶上的一只儿童鞋,目眦欲裂。
“方豫!”
傅政凛在黑夜里找了整整三个小时,最后实在无法,跑到集市上的派出所报了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