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观南
“好好,好的!”
等到了房间,医生全部手足无措在一旁罚站,傅宴阴沉着脸,站在露台边抽烟,看见江牧野进来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再次转过头去。
而时砚笙把自己蜷缩在角落里,季白蹲在身旁轻声哄着,叶斯年则站在一旁。
江牧野蹙眉在房间里看了一圈,才抬脚走过去。
他蹲下身看着哭肿了眼的时砚笙,尽量放轻声音问:“阿笙怎么了?”
时砚笙抬起头看向他,抽噎着摇摇头。
江牧野疑惑的看向季白,季白跟他对视后,无奈摇了摇头。
所有人都束手无措,房间内一时间变得异常沉默。
过了不知多久,把自己封闭起来的时砚笙终于动了,他慢慢的站起身,紧低着头,很小声的说:“……对不起。”
他这声道歉很莫名其妙,只有傅宴在听到这句话时,身体微不可察的僵了僵。
时砚笙始终没抬头,因哭过的嗓音变得沙哑:“对不起大家……”
他又说了一遍,江牧野走上前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用道歉,现在好点了吗?”
时砚笙微顿,随即点点头。
“能……不要告诉我哥哥吗?”
时砚笙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过了会儿他抬起头看向江牧野,又重复了一遍。
“能求你,不要告诉我哥哥吗?我怕他担心……”
“不告诉他可以,”江牧野看着他,“但你要告诉我,你现在好了吗?”
时砚笙点点头,勉强的扯了下嘴角:“我好了,真的。”
“那好。”江牧野又揉了揉他头发:“阿笙,难受要说出来,我也是你的哥哥。”
时砚笙勾起一抹惨淡的笑,这次的笑出自真心:“好的哥哥,我知道了。”
大概是哭累了,时砚笙很乖的躺在床上,很快便睡着了。
医生帮他简单检查了下,没问题后,他们一群人才出了房间。
酒吧内,傅宴始终沉着脸不发一言,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
叶斯年和季白也很奇怪,两人明明坐在一起,全程却没一句交流。
江牧野心里有事,也没怎么开口。一帮人只有裴钰嘴里一直说个不停。
可他说着说着也觉得没了意思,气愤的放下酒杯:“出海玩是为了开心的,你们一个两个的到底怎么回事!”
他气的不行,可一帮人没一个人搭理他。
一口气堵住,半晌裴钰叹口气,挥了挥手:“算了算了,你们真没劲,我自己去潇洒了!”
说完裴钰便气冲冲的走了,没过了多久,叶斯年也站起了身要离开。
季白面色苍白,紧紧握着手中的杯子。
下一秒酒杯被抽走,一只大手强硬的握住他手腕,叶斯年眉眼间像是渡了一层寒气,冷声问:“走不走。”
季白咬着嘴唇,片刻点点头。
叶斯年冷笑一声,拉着他离开。
等两人走后,吧台上只剩下了江牧野和傅宴两人。
江牧野睨他一眼,拿过酒瓶倒了满满两大杯酒,倒好后把其中一杯推到傅宴面前。
玻璃杯轻轻磕碰,江牧野问:“喝一杯?”
傅宴掀起眼皮,没什么情绪的看了他一眼,拿起了杯子。
江牧野杯子刚放在嘴边,对面的傅宴一杯酒已经喝完了。
江牧野嗤笑一声,喉结滚了滚,一杯酒也灌了下去。
“说说吧,”江牧野抬眼:“发生什么了?”
傅宴垂下头,半晌后苦涩的笑了笑:“阿野,时砚辞……爱你吗?”
江牧野冷冷睨他一眼:“废话。”
傅宴又笑了笑,拿过酒瓶又倒了一杯,自顾自的喝了下去。
良久,他喉间才吐出一句话,一句满含苦涩的话。
“可我觉得,小笙他不爱我……”
大概是觉得矫情,傅宴说完这句话便快速的骂了句脏话:“……草!”
江牧野倒觉得挺新奇,他这位表哥是家中独子,从小便嚣张跋扈,看谁都不爽。在星城世家他们这一代中,傅宴是一群太子爷当中年龄最大的。
还记得小的时候,他们这一群人都有点怕他,也有的特别崇拜他。长大后他又紧接着去了部队,在那种环境下,傅宴的性子养的更野。
像此时这种柔情时刻发生在傅宴身上,江牧野活像见了鬼。
不搭,太不搭了,江牧野险些起鸡皮疙瘩。
第90章 信任
可傅宴也不知道是受什么刺激了,粗犷威猛的alpha此时像被夺了舍一般,净说些不符合他形象的话。
“他好像只是把我当长辈,他依赖我,却不爱我……”
傅宴一直在喝酒,酒量再好的人也经不住这么灌,江牧野蹙着眉,上去夺过他手中的酒瓶。
“别喝了,回去睡觉!”
傅宴猛地抬手甩开,眼底血红:“你他妈少管我!”
“你当我想管你?”江牧野周遭阴沉沉的,“我老婆还在房间等着我呢,你当我想管你这个醉鬼!真是草了!”
江牧野烦得很,招呼一旁的服务生过来:“把傅少弄回房间。”
两位Beta小哥哥赶紧点头,一人一边搀扶起傅宴。
可傅宴却发了疯,一人一脚给踹了出去。
“都他妈离我远点!”
两位小哥哥欲哭无泪,求助的看向江牧野。
江牧野更烦躁了,傅宴常年在部队训练。他要不配合,就连自己都不一定能制住他。
江牧野掏出一叠钞票,挥散服务员:“先忙去吧,辛苦了。”
服务员走后,江牧野叹了口气,认命走上前亲自扶起他。
在傅宴开始挣扎前,江牧野立马寒声警告:“你要敢打我一下,那咱俩都别下这个游轮了!”
傅宴睨了眼江牧野,突然笑出了声,放松的把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他身上。
“阿野,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还是这么可爱……”
江牧野:“……草!”
要不是看在小姑姑的面子,江牧野是真的想把他扔出去。
江牧野的动作并不温柔,勒的傅宴肋骨生疼,还有些想吐。
刚走出酒吧,傅宴再也受不了了一把推开了他。
被推开的那一刻,江牧野的烦躁到达了顶点,刚张开嘴,脏话还没来的及吼出来,旁边的傅宴却突然蹲下身抱住了头,特别轻的说了一句话。
语气有些……可怜。
他说:“阿野,我是真的喜欢他,可他不信任我,我该怎么办……”
傅宴继续自顾自的说:“他是我的omega,我想抱他,想亲他,想爱他,可他却害怕我……”
江牧野怔住了。
他不知该怎么回答傅宴这个问题,前不久的自己也因为‘信任’这个东西困扰过。
可他的爱人真的信任他了,愿意把藏在心里的东西说出来了,他却因为那些残忍的过往,疼的不能呼吸……
时砚辞的童年是个黑暗的囚笼。想来天生呆傻,信息素等级又低的时砚笙,童年同样不好过吧。
在时家的日子,对于他来说,会不会也是梦魇呢……
看着面前没有一点S级alpha样子的傅宴,江牧野开始有点同情他了。
江牧野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表哥,既然这么喜欢,那就努力对他好点吧,阿笙……日子应该不好过。”
傅宴呆呆的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江牧野笑了笑:“没什么意思,具体我也不清楚,你还是……好好跟阿笙聊聊,感情的事别人都插不了手,只能你们自己解决。”
江牧野说完这段话,两人陷入了很久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傅宴站起了身,江牧野刚想上去扶他,就被他打断。
“不用管我,我没事。”
傅宴走了,离开的背影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他的身姿依旧挺拔,但莫名江牧野就是觉得他好像变了很多。
游轮上分不清白天黑夜的三天,江牧野终于放过了时砚辞,等时砚辞醒来时,游轮已经准备靠岸了。
难受,是真的难受,没有一个地方是不难受的……
时砚辞勉强的收拾了下自己,便被江牧野牵着下了游轮。
他努力撑着身子,尽量挺直腰杆,气的一句话都没跟江牧野说。
江牧野一点都不在意,大狗狗似的粘着他,还一口一个:“老婆你累不累?老婆你渴不渴?还难受吗?老婆你理理我嘛……”
时砚辞:“……”
直到下了游轮司机来接人,时砚辞坐在车里后江牧野跟着要上来,直接被时砚辞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时砚辞瞪他一眼,侧头看了眼身后的时砚笙,声音立马变的温柔起来:“阿笙,过来跟哥哥坐。”